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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9“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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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柳氏疑惑道,拉着水墨的手向前走去。
只见前面一户街坊家外,围满了人,既有街坊领居也有几个士兵打扮的人,那户人家外面还拴着几匹高头大马,看来是那些士兵的。
柳氏走过去,正好碰到一位熟识的邻居老伯,
“张大伯,这是……”
“这不是付家娘子,唉,真是造孽啊,王老婆子家的儿子,怕是已经回不来了。”
水墨踮起脚尖朝院子里望去,越过人头和矮墙,里面看不到主人家,倒是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男人弯着腰似乎是在搀扶着痛哭的王婆婆。
张老伯说 :“这王老婆子年轻时就守了寡,好不容易把个遗腹子拉巴长大,三年前去服了兵役,眼看皇上打了胜仗,王婆子以为他儿子也快要回来了,没想到今天来了人,说……唉,王婆子就那么一个儿子,从今往后可怎么好。”
柳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由此及彼想到自己在外的儿子,水墨看见柳氏脸色刷白,觉得还是带柳氏离开好,于是拉紧柳氏的手,说:“娘亲,我们先回去,晚一点再来探望王婆婆。”
柳氏点点头,脸色稍有缓和,拉着水墨正准备往家里走。王婆婆家院子的门忽然从里边打开,又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不过看来比外面几个地位要高一些。
柳氏拉着水墨避让到一边。门里边,王婆婆已经哭得伏在那个高大男子身上,出来的人向街坊们招呼了声,有几个平日与王婆婆家来往得比较密切的邻居跑进去,有人扶着老人回屋休息,有人一面安慰王老婆婆。老婆婆平时还显得挺精神,如今几乎可以用神形枯槁来形容,花白的头发散乱,两眼无光,怕是无论别人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男子也转过身来,水墨瞧见是个俊俏的汉子,虎目有神,剑眉英勃,他走出来和同伴交谈几句,又转身向马匹走去。
柳氏见人群渐渐散开,也拉着水墨回家,未到家门口就听到面有人叫到:“前面的大婶和姑娘,请留步!”
水墨听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柳氏回身,才缓和的脸色又变白了,叫住他们的正是刚从王婆婆屋子里出来那个高大男子。
男子跑过来,握拳道:“打扰大婶和姑娘,在下崔提云。”
正在疑惑为何觉得男子声音熟悉的水墨一听到男子自我介绍,立刻回想起来:“是你,那人在侯府中迷路的客人!”
“正是在下,”崔提云笑道 ,“方才见姑娘从门前走过,觉得姑娘面善,所以特来相问,那日承蒙姑娘指路,还来不及谢过姑娘。”
原来此人正是小年夜侯府设宴,迷路碰巧遇到水墨的崔提云,那日虽然水墨没有看清崔提云的长相,但崔提云却看清了站在光亮处的水墨,刚才走出王婆子家门时,正好看到柳氏拉着水墨要走,所以才出声叫住她们,
柳氏一听两人说话,虽然不全明白,但也清楚此人应该是水墨在侯府认识的人,再看崔提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于是说:“既然是认识人,不妨请到家里坐坐,反正前边也就到了。”
崔提云欣然同意,转头和同伴招呼了一声,便跟着柳氏她们一起进了付家的院子。
付家家境不富裕,一家人一直住在付家祖辈留下的这所房子里,本来不觉得怎样,可是的崔提云一进门,屋子里的空间就显得吃紧了。
看着身形高大的崔提云跪坐在窄窄的蒲点子上,有点像是一只熊缩在在一处,水墨忍不住轻笑出来。
崔提云大概也知道水墨在笑自己,竟有些局促。
“陋室狭小,委屈崔大人了。”
崔提云连忙道:“姑娘哪里的话,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大哥即可,莫要叫大人。”
水墨看他说得诚恳,突然起了逗弄之心,便故作惶恐道:“那可怎么行,大人终究是大人,奴家不过是侯府里的下人,不能乱了规矩。”
“水墨姑娘莫要如此,在下从来没有当姑娘是下人。”
水墨看他着急,更是玩心大起,说:“自古便道尊卑有别,即便崔大人不将奴家当做下人,他日若在侯府相见,还不是照样要给大人下跪行礼。”
“我……你……”直说得崔提云脸通红,愣是一句话没说上来。恰巧此时柳氏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听到水墨的一番话,嗔怪道:“丫头也太没规矩,怎么能这样和客人说话,”坐到水墨旁边给崔提云斟茶,“请。”
“有劳。”崔提云双手接过,轻啜一口,说:“大婶莫怪姑娘,姑娘说得没错,是提云唐突了。”
水墨看他一本正经地模样,终于忍不住,掩嘴笑道:“呵呵,是水墨无理,崔大哥大人大量,若是不怪我,以后水墨就叫你崔大哥了。”
崔提云连忙摆手道:“不怪,自然不怪。”
随后的交谈中,水墨才知道原来崔提云官居校尉,是侯府三少爷姜怀仁的同僚,母亲是侯夫人的闺蜜之一,那日去侯府赴宴,本来是和母亲一起同侯夫人赏花,后来不知怎么在花园里走散,所以才有了后来向水墨问路那一段。
说到此处,崔提云又道:“那日多亏水墨给我指路,提云曾说要报答水墨,水墨有什么大哥能帮得上的,一定要说出来。”
本来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要不是今天碰巧遇上崔提云,水墨早就把那样的小事抛在脑后,水墨刚想说没有,突然想到刚才在王婆婆家看到的一幕,于是说:“刚才我看到崔大哥从王婆婆家里出来,婆婆哭得正伤心。”
崔提云面露哀戚之色,道:“我与王大娘之子王允本是同年入伍,当初因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结拜为兄弟。后征战沙场一直相互扶持,直到后来我随陛下东征,王允兄弟则被调派到边关镇守城池,不料……”崔提云闭上眼睛,声音似有些不稳,“不料一别竟是阴阳永隔,我从东梁回来,就听说王允兄弟因为突厥偷袭,已经……”
“今日我与同僚一道,把王允兄弟的遗物转交给大娘。”往下只抿嘴不语。
水墨见他如此,连忙宽慰开解,本想把话题引到别处,但看到柳氏担心的神色,心下又有了主意,
“大哥如此重情重义,实属难得,我想王大哥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会感到欣慰。”
说着,面上又露出些许忧愁,
“不瞒大哥,我亲哥哥几年前也去参了军,半年前送信回来,说是到了凉州,如今已经大半年没有音讯,家母日夜期盼,只希望大哥能平平安安,怎奈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兄长如今的下落,家父在雍州府费尽心思打点,终无所获。”说完长叹一声,柳氏只是低头,悄悄用袖子拭泪。
“是这样!”崔提云见她们母女两皆是愁云满面,暗怪自己只懂得自己伤感,平白惹出她俩的愁绪,于是说:“付大叔在雍州府供职,虽比其他强些,但军中事物又不同其他,大叔要打听想来不是那么容易。”
柳氏闻言,不免愁上更愁:“这……唉。”
崔提云正色道:“提云既在军中,虽位低职轻,但愿尽绵薄之力,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大婶和水墨尽可以同我说。”
付家母女听了,对视一眼,两人脸皆是由悲转喜,这对他们可是天上馅饼的好事。付家不过是平凡人家,即使想要托人打听长子的下落,也不认识什么人。本来水墨也没抱希望能让崔提云帮忙,毕竟两人只有过一面之缘,大威的门阀观念虽然没有南方那边严重,但崔氏与他们这样的小家小户确实有天壤之别,水墨试探,不过是因为看着父母整日不能展颜舒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柳氏有些激动,站起来向崔提云堪堪福身行礼,说:“这……本不敢劳烦公子,实在是…….”说着又拉着水墨给崔提云行礼,崔提云连忙扶起二人。
“妾替我家当家的谢过公子。妾自知此事不易,多亏公子侠义心肠,妾不敢多番劳烦公子,只求公子略为留意,若巡不获,公子也不要太过费心,我们全家都不会忘记公子的大恩大德!”
因崔提云公务在身,未曾在付家久留,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便告辞离去。晚上付家老爹回来,娘俩将白天所遇同他讲一番,不免又高兴一场。
因此番际遇,柳氏心存感恩之心,第二日一大带着水墨到寺庙上香。水墨此次只得假三天,上过香许了愿,柳氏便送水墨回到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