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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6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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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阔身上任然穿着白天的棉袄,但是嘴里喝着白气,冷得直跺脚,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
“祝姐姐,我刚才得到外面的消息,说是二王爷要提前回京,眼看就要到了!”
奶娘没有立刻回声,过了片刻,只听她用故意压低却止不住住有丝丝颤抖的声音说:“这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
“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啊!” 即使抑制,奶妈任然仍不住激动道。
将张阔送出门后,奶妈并没有出现在屏风后,等了片刻,紫子爬出寝榻披了衣服出去,屏风后面并没有奶妈的身影,紫子直接打开门出去。
果然,莹白的月色下,奶妈一个人站在庭院里。地上仍有不少积雪,寒冬夜晚的空气最是冰冷,在这样的氛围中,饶是奶妈身子丰腴,也抹不去那份女子特有的惹人怜惜的淡薄。
紫子并不知道奶妈从前是什么人,只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子虽身在宫中却有一身不凡的功夫,机智精明却对那个飞扬跋扈到处惹祸的弄儿百般溺爱,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有什么故事,又为什么甘于困在宫中,一切一切,紫子并不知晓,也没有刻意去探听。她选择相信她,因为在她眼里,紫子看到了她对弄儿最真切的关切,至于该不该信或是要不要相信别人,以紫子的立场根本无法计较。
奶娘迎着月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紫子走近都没有发觉。紫也抬起头来,看见天上的明月大如银盘,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明亮冷清的月亮,她的记忆里,月亮的光辉总是被霓虹灯的光芒掩盖,月色从来没有这样寂寞,从来没有…….
“啊……公主!”
奶娘一惊之下回头,看到小孩抬头看着她,嫩白的小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袖。
紫子收回手笼在袖子里,说:“对不起吓着你了。”
奶娘半跪下来,替紫子把衣服整理好,笑着说:“没有,公主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吵着公主。”
“没有吵着我,只是见奶娘这么久不回来,所以自己跑出来看看。”
“公主……”
奶娘望着紫子,小小的脸蛋被冻得有些发白,明明冷得双手都绞紧了袖口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撒娇生气,而是定定地望着她。她忽然将她拥入怀里,良久无语。
紫子回抱住奶娘,头靠到她怀里,说:“奶娘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
奶娘恩了一声,径直把紫子抱进屋里,紫子先是愣住,然后就郁闷了,怎么说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
好在奶娘一进门就把她放下,只是任然抱着她。
“奶娘?”
“公主可知刚才张阔传来什么消息?”
紫子点点头,“说是庸王要回来了。”庸王,皇帝唯一的弟弟,也是弄儿的小叔。
“奶娘,庸王会对我们不好么?”并不是紫子故意装天真,而是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稳重的奶娘在听到庸王回来后会变得比平时“感性”,刚才她明明是在思索什么,所以紫子走近她都没有发觉,刚听到庸王回来奶娘就如此费神,紫子只能猜测庸王回来也想回对她不利。
奶娘摇摇头,说:“不是不好,只是庸王一旦回来,皇上回朝之期恐怕也不远了。”
皇帝回朝…..难道奶娘顾忌的是皇帝。不是庸王而是皇帝,那岂不是更糟糕?可是,为什么会是皇帝呢,虽然皇帝不见得会与弄儿多亲近,但比起太后,至少还算是同一阵线的吧,而且弄儿死了对皇帝并不见得会有什么特别的好处,难道弄儿已经人品已经差到连皇帝都想除之而后快。
紫子的心里顿时乱成一团乱麻,事关生死啊。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她感到了危机,也许她借尸还魂的这句身体的确很不好,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
奶娘感觉到紫子的颤抖,把她搂紧,
“公主别怕,只要有我在一日绝对不会让公主有危险!”
紫子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奶娘有些发唬,才要出生叫她,她却先开了口,
“奶娘,庸王和皇……他们知不知道我失忆的事?”
之前她醒来虽然有些高调,但是后来在奶娘的暗示周旋下,并没有让除了奶娘和张光张阔以外的人知道她失忆了,太医和太后那边到最后用“刚醒时糊涂”糊弄过去。
“从你醒来第一天,消息就传过去了。”
“醒来第一天!”这么说他身边有皇帝的人,“难道张光张阔?”紫子瞪大双眼。
“张光张阔均是陛下赐给公主的,不过只有张阔算是陛下安插的线人。当初我曾提醒过公主要小心那两兄弟,可是公主总是不听。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处,我也早已同他挑明。公主,现今我们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可否听奴婢劝一句。”
奶娘紧紧抓住紫子的手臂,紫子皱紧眉头,微微颔首。
“无论如何,公主再不要像先前那般。如今我们能靠的只有皇上!”
先前那般,先前拿般啊?莫非弄儿不仅和太后关系不好,连和皇帝也结下过梁子。难怪她会死,左右得罪自己没权没势只有个名分,不死她死谁!
紫子心下大叹三口气,见奶娘泪光闪烁,赶忙点头答应,道:“奶娘放心,从前的事情我一概不记得了。今后一定会好好听话。”
两人又将未来的诸多事宜合计一番,直到天明十分,紫子才在奶娘温暖的怀抱里迷迷糊糊睡着。
二十三小年夜
小年夜这一日正逢姜侯爷五十大寿,侯府宴请百官贵族好不热闹。寿宴设在前院,门前大公子姜怀明亲着管家仆众迎接宾客,各种珍宝好礼源源不断地送入侯府既有北方送来的千年人参也有和田运来的宝玉,大门前可谓车水马龙,临近晚宴十分,连刚从东国回来的庸王也亲自带着礼物到贺,侯爷连忙带着家眷到大门迎接,道贺百官也跟着到门前跪拜,一时众人手忙脚乱。
再到后院,姜侯府主母娘子范氏又特别设了小宴一款待一众与侯府有密切关系的官家夫人和其闺蜜等等,自是不在话下。
原本水墨连同水柔只和水华一起留在怀湘房里看守,但到了午后,来道贺的人渐渐增多,前院人手不够,加之后来庸王驾到,更是忙碌起来,所以水墨水柔早被掉到前院帮忙干活,怀湘房里只有水华一人留守。
水墨和水柔被分派到厨房,帮一个检查菜肴的嬷嬷一同打点,一盘盘佳肴接连被送到前厅,水墨水柔负责试菜检查,到宴会快结束时,两人已经撑得不行。
到了后半夜,侯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水墨和水柔两人才被放回来,厨房里的厨娘看她们两人都是三小姐房里的贴身丫鬟,一直对二人和颜悦色,走前还塞给不少点心,两人虽然都无福消受,但也答应收下分给屋里其他丫鬟。
回头的路未走到一半,水柔忽然拽住水墨的袖子,
“怎么了?”
“哎呀,水墨,这些东西你先帮我拿一下好不好,我要去净手!”说完把手里的包裹一股脑儿全塞到水墨怀里,跑了两步又回头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千万别先走,我一会儿就来!”
水墨只得在一旁找开矮矮的假山石先坐下来。侯府里宾客虽已经散尽,灯火未熄,家仆下人们正忙着洒扫清理,大堂那边人声隐约可闻,花园走廊院落各处也人影憧憧,水墨坐的地方正好挨近一处小亭照明火光,比四周都明亮,夜风吹来,火影颤动,带来阵阵梅香,范氏爱梅花,因此在侯府各处都种了梅树,一道冬日,满园梅香,甚至飘散到府外,因此姜府梅香也称为一绝,一时京中上至公主郡主,下至各级官员的女眷均以能被侯府娘子邀到府中赏梅为雅事。
冬夜梅香最是彻骨,水墨正凝神体味,忽听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伴着一人小小的惊呼。
水墨虽然也被下了一跳,但本能就先喝出一句:“谁在那里!”
此时虽有光亮,但火光不足以照远,再加上火光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水墨在明那人在暗,她也只能勉强辨明不远处草木间有个人影,至于那人是男是女,所穿衣物时何颜色一并都含糊若隐若现的火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