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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囚 “我现在虽 ...

  •   满庭的秋叶,使得富丽堂皇的院落看起来有些凄美。院子里有几个仆人手持笤帚清扫着,细细低语,说着老爷最近带回来一个人,和夫人闹得不可开交。老爷带回的那个人,似乎真的很漂亮,但好像......是个男人?
      秦三白躺在床上,推开秦卿要喂药的手,已经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
      “阿希啊,太苦了。”
      “阿希,别管我了,我终究是要走的,你自己逃吧。”
      秦卿坚持把药给他喝下,在他耳边大声喊着:“爹!你快好起来!”
      秦三白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人活到老,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
      老婆啊,我好想你。
      但是我放不下我们的阿希啊......
      这个傻崽,我走了他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秦卿端着喝完的药碗从秦三白房里出来,迎面便遇到了吴俭。
      吴俭看起来很烦躁,凝视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秦卿冷眼看他,不知他又要耍些什么名堂。
      吴俭目眦欲裂地瞪着秦卿,眼里竟有不少血丝,他已经快要疯了,他等了两年,整整两年!现在这个人就在他跟前,他却连碰都不能碰。家中那个母老虎在他花天酒地玩女人的时候都吭没吭过一声,却因为他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跟他撕破脸皮。还持续冷战,闹成了吴俭坚持把秦卿囚在家中,母老虎派人严密监控就是不让他和秦卿独处的状况。放手?呵,说得好听。不过是想使我看得碰不得,叫我难看。
      想着想着,吴俭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不过是乡绅之女,斗不过我。总有一天,这个家是我做主。”吴俭眼神阴鸷。
      “可当初没有她下嫁于你,你不会有今天。”秦卿沉默了一会儿,皱眉看他。
      “你是在跟我讲夫妻情义?”
      “呵。”吴俭笑得残忍。
      “秦卿,如果没有你,我和她不会闹到这般田地。”吴俭在他耳边道:“你生来就是会害人。”
      然后挑起他一缕头发,贪婪地嗅着。
      秦卿厌恶地将头偏过,却被吴俭扯住头发道:“我现在虽碰不了你,却随时可以要了你爹的命!”
      秦卿一震,闭了闭眼不敢再动。
      ......
      月亮悬挂上天很久之后,秦卿披上外衣走到窗边,看着清澈的夜空深吸了一口秋夜的凉气。淡淡的双眸没有焦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出神。
      里屋忽然传来秦三白的咳嗽声,秦卿立马关了窗户,往里间走去。
      “爹!你怎么起来了!”
      扶着秦三白坐回床上,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手臂。秦卿疑惑,却见他爹面露揶揄,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柄乌骨折扇。
      秦卿一怔。
      却原来,秦三白在被吴俭的人抓走的时候,看着家里的东西被砸得砸扔的扔,混乱中不忘拼了命保住了这把折扇。他把这把扇子拿给秦卿,拍拍他的手道:“这是阿仲给你的,可不能弄丢。”
      秦卿接下扇子,觉得喉头有些哽咽。
      “我的拐棍儿都折了,拼了老命把阿仲的扇子给你保存着呢。”
      “......”
      “爹知道你一直以来不开心,是因为阿仲走了。阿希啊,你这个傻崽,你知不知道你看着这把扇子的时间有多长?”
      秦卿握着扇子垂了眼睑不说话。
      有多长?
      他曾无数次打开这柄折扇,轻抚过每一根扇骨,凝视着扇面上素净的白纸,眼前总不自觉地浮现出徐旭陵冠玉般通透的面容。他威仪的样子,亲和的样子,月下帮他磨豆的样子,带着酒窝浅笑的样子,认真凝视自己的样子......每每想起那人早起时揉揉眼睛的样子,都不自觉弯了眉眼。
      他自己都不记得,不知知觉心中烙下那人这么多样子。
      情根已深种,奈何不自知啊......
      “爹知道,你喜欢阿仲。”
      秦卿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看他。秦三白眼睛很明亮,看起来很精神,他咳了几声,笑着说道:“羞什么。王家那悍妇,心是狠了点,眼光还是很准的。她都与我说了。”
      秦卿愣了许久,张了张嘴道:“爹,你别操心这些了。”
      “啊?”
      “我跟大人没可能了......”
      “年轻人说话怎么没点响声呢?”秦三白一拍他手臂,忽地一脸严肃。
      “......”
      却见听秦三白自顾自地讲道:“我老秦家怕是无后了。”
      秦卿看着他爹,无奈地笑着在他耳边喊:“可以过继一个!”
      “那敢情好啊。”秦三白面露喜色,又接着自己的话道:“爹知道阿仲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是门第算什么,你娘是通州柳家的千金,你爹我却只是一个船夫,我们一样过得很幸福。傻崽,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嗯。”
      秦三白的眼睛忽地变得很明亮,他边咳边笑,抓着秦卿给他顺气的手道:“阿希啊,崽,你好好坐着,听爹给你讲故事啊。”
      秦卿却是执拗地给他拍着背有些焦急数落他道:“爹!你消停点吧你都咳成什么样子了!还讲什么故事,我们等好点儿再讲不行吗!”
      秦三白只是觉得,脑海里往事忽地变得很清晰,走马灯一样闪过,现在不讲,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讲给他的阿希听了。于是他权当没听见,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他的故事。
      “你爹我啊,是个从野石头里蹦出来的精怪。”
      “......爹,你又胡说八道!”
      从小央着他爹给他讲故事,就没一次正经开头。
      “可不是嘛。我记事起就是孤儿,根本不知道爹娘是谁,那就当,是石头生的我嘛。”
      秦卿听他胡言乱语,哭笑不得。
      秦三白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没有爹娘,又无依无靠,连户籍都上不了。你爹我啊,便凭一柄长蒿,和一艘破船,网罗水里游鱼为生。也偶尔在城边水路,载人渡客。通州水路四通八达,我白天撑船到水里采采菱角,晚上就躺在船上任它漂泊。夏天热啊,但是跟着破船飘在水中晒月亮,简直舒服得要死。
      就是在一个这么舒服的夜里,我遇到了你阿娘。”
      秦三白讲着讲着,竟也不咳嗽了。
      老人家沙沙的嗓音和着凉爽的秋意,倒真有点应了他故事里舒服得要死的水乡夏夜。秦卿听着听着入了迷,趴在床边像个小孩子一样认真,像是回到了孩提时代,睡前阿爹讲着故事,阿娘抱他入怀。
      这一夜,他认真地听着秦三白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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