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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遭劫 这一天 ...

  •   这一天秦三白怕他家儿子饿着,送饭时来得早了些。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日子尚算悠闲惬意。
      “嗬!”
      回到家刚卸下背篓,秦卿却是吓了一跳。他家小小的院子看似整整齐齐,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有些东西被动过,除却千斤重的磨盘,其他能翻的基本都被翻了个遍,尤其是床上的被子本来铺得好好的现在却皱成一团。
      这有点像是遭了贼,可他们家一穷二白,哪里有什么东西好偷的?秦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问了隔壁王曲芳,说是当时大家应该都在田里,没有看到是谁,只是提醒他万事小心为上。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一起早,秦卿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秦三白叫醒,抓着他爹的肩膀摇晃道:“爹!我去早市啦!你一个人在家小心一点!”
      “咳...知道了知道了,臭崽子......”
      “......”
      秦卿望着他家躺下立马又鼾声如雷的爹无言了片刻,将他掉在床下的拐棍儿立起来,便叹了口气离开了家。
      集市里。
      隔壁卖猪肉的大叔把摊子支好不久,便对秦卿喊道:“秦家小子!我去给老伴儿买个药,麻烦你帮忙看一下摊子了。”
      秦卿听他说要去买药,想到秦三白近来咳嗽老不见好,回他道:“张叔,我去买吧,顺便帮我爹抓点儿。”
      “好!谢谢你了小子。”
      跟大叔拿了药方他便朝药铺子去了,询问掌柜买了些润肺健体的补药,花去不少铜钱。他思忖着这个冬天可能又不能吃到肉了,用手指捏了捏药包,心道药啊药你可要争点气,一定要医好我爹的病啊。至于开荤遥遥无期......不妨拖上爹上王婶儿那卖惨去。豆腐郎两手提着药包在街上走着,嘴角忽地一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待他绕了两条街回来,远远却看见摊位旁边围了几个身材威武的壮汉,看打扮像是有钱人府里的家丁。秦卿心忽地就跳得厉害,警惕地躲在转角处不敢走近。待那几个壮汉让了开来,才叫秦卿看清了他们的主子,吴俭!
      吴俭朝他的方向看来,秦卿心中咯噔一下,立马转身躲避他的视线,心突突突突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还好,躲得及时。他手里握着药包紧了又松,最后回过神来,想起什么似的疯了般往家里跑。
      就这么一路狂奔着回到家门口,心仍是疯狂跳动着,使秦卿不得不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步一步的,腿竟也有些软。他掐掐自己,定了定神往里走去。
      小小的院落昨天刚整理过,这会儿回来竟然又是被动过的样子,秦卿眸光闪烁着,心里有些发冷,存了些希望边往屋里走边抖着声音喊:
      “爹?”
      “爹!”
      “爹......”
      “不是叫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吗........”
      简陋的小屋凌乱不堪,除了瘫坐在地上的秦卿,再也没有一个人。他淡色瞳仁中似是蒙了一层薄雾,晦暗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拐杖。
      这里发生过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傻小子,愣着干什么,报官呐!”王曲芳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对着他脑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秦卿忽然抬头,清醒过来似的,起身奔了出去。
      “欸!你这孩子,倒是等等我啊!”
      王曲芳迈开步子想要追,但秦卿一路是不要命的跑法,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哪里赶得上,于是她紧皱眉头,嘴上对着天吭骂心里暗暗祈祷秦家父子能安稳度过这一劫。
      转观秦卿一路猛跑,喉咙干咳着到了县衙门口废力喘息,可算是到了。
      他跑得有些眼花,晃了晃脑袋刚想要迈腿,却是定住了。
      威仪杖,鸣冤鼓。
      这可不就是两年前的光景。
      吴俭日日来街市戏弄于他,一日比一日过分。他不堪其扰,几乎咬碎了牙站在这为百姓鸣冤的公堂之前。是,原以为青天白日,再也没有吴俭的折辱。却不想那坐在公堂之上为他伸冤之人,假借官威,一步步逼他屈身。先是凝看,后是邀谈宴请,手脚逾矩,最后耐心耗尽,不惜差了人要将他强抓进府。
      现在坐在里面的人已经不是那个让他重新陷入深渊的人,而是那个人的主簿。
      当年的主簿,许是恨我害了刘广发,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那他......会救爹吗?
      秦卿恍惚着站在县衙门口,抬头凝视着青天白日下府衙熠熠生辉的牌匾。这道刺眼的光芒倒真是晃了他的眼睛,心里茫茫然忽地就失了进去的勇气。
      “死心吧,如果你报官,就再也别想见到你爹。”
      “......”
      “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吴俭终于抓到猎物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有些张狂。
      秦卿没有转头看他。
      吴俭一步步的逼近,大腹便便使他有些行动不便。
      “我离开小半年,回来却听说郡守大人只待了一个月就走了。秦卿,你这种货色果然还是适合我们这些乡野土夫多一些。”
      他拨开秦卿因汗水而贴在额边的发丝,眼神贪婪毕露。
      “刘广发护了你一载有余,郡守大人护了你一个月,现在他们都走了。”
      “秦卿,护你的人都走了。”
      秦卿因对他的触摸很是排斥,将头偏开后退了一步。
      “......我爹在哪里?”
      吴俭张狂大笑,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坐进轿中吩咐轿夫道:
      “回府!”
      ......
      吴府很大,是千梨最豪华的府邸,其大门尤其气派,可容十几人并排而入。可是吴俭这次却不敢叫轿夫从大门进家,而是绕了偏门入府。
      轿夫抬靴落脚都十分小心,一行竟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响。
      只是不曾想,吴俭如此吩咐,却还是没能逃过他家母老虎的眼睛。
      “停轿。”
      “夫人,这......”为首的轿夫额头冒着汗,看着面前气势跋扈的妇人开始为难。
      “我让你停轿你聋了吗!”梁氏将眉一竖怒喝道。
      轿夫被她喝得双脚一颤,连同着轿子被一气呵成地落在了地上。
      梁氏盯着纹丝不动的轿子不出声,周围的气压低得骇人。蓦地,轿子的门帘被人挑开,吴俭从上面走了下来,脸上还挂着一丝淡薄的笑。
      “夫人这是作何?”
      “我是作何?”梁氏抬高声音反问道:“这轿子上坐着的是谁?”
      吴俭笑容一收,“夫人平日里好好的,怎么今日忽然过问起吴某私事了。”
      “私事?呵,好一个私事......”梁氏双目像是要把吴俭瞪出窟窿,“......吴俭,你在外面怎么胡来我都可以不过问,但是带回家,想都别想!”
      “把轿子抬进去。”吴俭直接别过头,装作没听到似的,若无其事地吩咐轿夫。
      轿夫此刻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看着双方对峙许久没人发话,吓得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直到吴俭又喝了声:“抬进去!”轿夫方才如蒙大赦抬起轿子离开。
      走时仍能听见愈演愈烈的争吵。
      “吴俭!你出息了是不是?我说不准!”
      “你闹够没有?还当自己是梁家大小姐吗?这里是吴府,我吴俭才是家主!”
      “......吴家?可笑,你别忘了,没有我爹,没有我,哪来你吴家家业!”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胆敢阻挠我,你就上黄泉去陪你爹!”
      “吴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
      这争吵听得轿夫心理一颤一颤的,老爷和夫人,怕是过不下去了。
      轿子里的秦卿却是对这出闹剧不甚在意,吴俭与他夫人如何,都与他没有干系。他一路心沉着,只想在掀开轿帘的时候能看见秦三白安然无恙地朝他笑。
      至于之后,至于未来,至于......
      本就不妄想奢求的事,也罢,就此断了念想。
      他苦笑着。
      我命本就不由我,奈何苍天不予恩。
      而转观吵得不可开交的吴俭夫妇,此刻也进入进入了尾声。梁氏脸上还挂着泪珠,她深吸了口气,低声道:“人可以带进府,但是,你不许碰他。”
      “你在异想天开些什么?别太过分。”
      梁氏冷笑,“吴俭,你别忘了,你做过的龌龊事,我一清二楚。”
      “你威胁我?”
      “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梁氏说着话却似是在叹息,她忽地又抬头道:“你又何苦跟我争这一时半时。兴许过一阵子,我就不在乎了呢?”
      吴俭眸光一闪,望着她挂满泪痕的脸,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死心。”
      日光当头倾斜而下,却并非一定是暖的,炽热的。兴许,也可以是寒凉的,寒凉地令人发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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