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舒昱》琪葳

5、第四章

　　上官淑钰就坐在我床边的沙发上,我睁开眼,看见她,顾不得再想什么,劈头就是一句:"你已经嫁人了!"
　　这不是一句问题,我也并没有想让她回答.我知道她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上官淑钰坐在暗处,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没来由地身处于她的哀伤.
　　为什么要骗迟,这句话我不曾问出口.因为脑中闪现这个念头,令我觉得可笑.要如何告诉意中人自己已为人妇呢.若换成是我,也会如此.
　　我突地想起前一次.上官淑钰的话.
　　"梦确是好梦,只不过不是小姐."
　　原来是这个含义,不是小姐,没错,不是小姐,是夫人.
　　我和上官淑钰就这样静静对坐着,谁也不开口.这般沉寂让我从梦中的"陈年旧事"里平静下来.就在不久之前,我还问她,南宫迟是否是她的第一任夫君.现在答案昭然若揭,反而觉得荒诞无稽.那个大概只是自己美好的期望罢了.
　　"因而,你才被你丈夫休了的?"我低声问.由于迟,才会被休?
　　"野,是我有负于他."
　　我猜这个野应该就是上官淑钰的第一任丈夫,那个年纪稍长的清雅男子.
　　上官淑钰浅淡地看了看我,才幽幽叹道:"他自然是待我极好的,所以甘愿放了我,允了我的意愿让我走."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有一种假想.上官淑钰与她第一任丈夫也是有缘无份啊,倘若,不曾出现南宫迟,或者再晚上几年.上官淑钰她应该会很幸福吧.嫁于这般的夫君,值得托付终生了.
　　之后,我们再没有说话,对坐着,各怀心事,直到天亮,直到我去上班.
　　往后的上官淑钰就像失了踪,没有再出现.而我的生活变得很不正常,除了上班之外,每天都去那家咖啡厅.
　　我没有再坐上次的位子,那太显眼了.
　　程迟大概在附近工作,时常来这家咖啡厅用餐,每次都点Lemon-tea,和我的一样.
　　我就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远远看他.我果真是怕了,不敢靠近他.
　　远远的,远远的就好.
　　他吃东西,他看书,他谈笑风声.尽收眼底.看他的一切我所能见到的,成为我一天的主导线.
　　生活规律地运行,总管没再骂我迟到早退,却说我少了激情,一个记者最需要的东西.
　　放我长假,我领了单字还是照常上班,为的是照常去看他.
　　总管无奈,于是调我去整理稿件,我自然乐得清闲.
　　"唉,唉.去不去旅游啊?"隔壁桌的同事小声说道.
　　"旅游?去哪里?"另一个说.
　　"去鲁钰湖吧,近期火得很,连广告上都有介绍呢."
　　"鲁钰湖?这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那个同事转过身来问我,"小舒,你听说过没?"
　　鲁钰湖……我摇摇头，“没——吧。”
　　隔壁桌的那位一副“你们孤陋寡闻”的样子。接着说，“是真的，那地方可漂亮了。对了，前段时间，不是开了画展么，就是，小舒你去采访的那个。”
　　我愣了愣，画展，从头至尾我只采访过一个，而且没完成稿件。
　　“那个画展其中一个展厅全展示了一名古代女画家的作品，叫，叫什么来着……”
　　见同事敲敲脑袋，我轻问，“上官淑钰？”
　　“对，没错，就是上官淑钰，听说她的画是神乎奇迹。作品全是同一个湖泊，而这个她画的湖泊正是鲁钰湖。”
　　同事说着，惟恐我们不信似地，在桌上，桌底下，纸篓里翻找起来，半天才扯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
　　“看，看就是这张，上面都写了。”同事凑近我，“怎么样，小舒去不去？”
　　我低头不语，想去么？是的，我很确定想去看看。曾经他踏足过的地方，在梦里一次一次相拥吟唱，临水而笑，浓情浓密的地方。我想去。
　　“怎么样，小舒去吧……”
　　我抬起眼，眼中有满得溢出的笑意，坚定声音，“去。”
　　眼角瞥见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旧报纸，标题上分明写着：
　　上官淑钰惊世之作，鲁钰湖景点旅游值再增300点。
　　上官淑钰的画居然可以引起这般的效应。她旷世的才华固然是不可缺少，可谁又能想到，在她画的湖泊里倾注了何等撕心裂肺的爱。
　　在那湖泊边，携同毕生的执爱，走过浓情切意，风花雪月。
　　世人皆知她善长画水，又有谁知，此水亦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