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谜底。 ...
-
五子棋,黑子已经连成四颗,不论你左右如何阻挡,依旧是输。
管家坐下,尽力维持着镇定,但是眼睛依旧在四处乱瞟着,似乎想要发现什么。
就好像,那天一样。
老葛问他“需要平复一下吗?”
管家闭上眼点点头,靠在沙发上不动了。
每个人受到惊吓的反应都不一样,有人恐惧着颤抖,比如容英;有人故作镇定但是还是从细节上看得出他在害怕,比如柯润:还有人是真的从心灵上受到了撞击,这时候他几乎是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他需要思考并且休息,不然问了也是白问,就好像现在的管家。
过了大概几分钟,他勉强坐直,拽了拽衣服说:“可以了。”
老葛一个眼神,那边有警察开始记录。
“你那天听到死者的叫声了?”
“是的。”管家的脸色有些发青,手握着沙发的边缘,在尽力保持着平静。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
他回想起,那天走廊里那道人影。
撕裂的脸,腐烂的五官,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自己。
“我看到,”他额头微微出了汗,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说道:“我看到走廊里有人,从镜子里,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什么人,长什么样?”
管家闭上眼,眼皮不停地抖动,他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我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如果我没有认错,那就是小骆。”
“她的五官已经像是被用刀割开,伤口很深,下巴好像也没了,吐着黑紫色的舌头,眼睛瞪得特别大,就那样死死地看着我。”
老葛听到这里有些着急,他赶紧追问:“你能确定那时候她已经死了吗?”
管家摇摇头,说:“我不确定,”他继续回想着,那天发生的诡异的事情。
“我只是在镜子里看到了人影,很快就消失不见,在那时候小骆又大叫了一声,我没有多在哪里耽搁,就把门踹开了,结果就看见小骆在洗脸!”
“洗脸?”
老葛警惕地问。
我也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
一般来说现在女孩子都是化着妆的,洗脸只会让她们精心画好的妆容毁掉,所以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在白天就那样直接用水洗脸的,而且就算是卸妆也该有专门的产品,很明显那时候小骆是想去掉脸上的一些东西。
可惜我猜不出是什么?
血?
还是花了的妆?
都有可能,也都不太可能。
这案子的开头,就透露出不寻常的悬疑,就好像我平时看的那种侦探类小说,迷雾重重,感觉让人琢磨不透。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那种复杂到让人一头雾水的乱七八糟地案子,因为不仅破案有难度,而且这种案子一般都不会是一起两起的。
就好像名侦探柯南。
“她在洗脸,你看到她脸上有什么了吗?”
脸上,有什么?
管家回想起,他踹开门,小骆背对着自己,自己只能看见对面的镜子中她的头顶。
突然,小骆抬起头,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诡异而奇怪的笑容。
嘴角向后扯,眼角向下,整张脸像被撕裂一样的笑容。
“她脸上没有什么,只是,她突然就抬起头笑了。”管家现在回忆起来,任然觉得心有余悸,那个笑容是他无法用语言的描述的恐怖,几乎比真正的尸体还要恐怖。
那是人做不出的表情。
那么邪恶,恐怖,扭曲···
“她笑的,特别吓人。”管家思考了一下,郑重地说道:“我不知道警官您有没有看过恐怖片,就是那种精神病的笑容,嘴角往后,眼角往下呈现一种扭曲的表情。”
“或者说,那样的表情人是做不出来的。”
“真的,很像恐怖片里那些精神有问题的凶手的表情。特别邪乎又吓人。”
“你能为我们画一下吗?”
老葛让身后的人拿出来纸和笔,递给管家。
管家颤巍巍接过去,闭眼回想了一下,开始画出他看到的那个表情。
我不知道别人听到他的描述的感觉,但是我看过一部恐怖片,很多年前看的。
我几乎忘记了故事的主人公的名字,可是我记得剧情。
几个年轻男女去岛上的别墅度假,结果一个个开始离奇的死亡。
那是一部很老的香港电影了,记得还是我小时候星空卫视播的,半夜十二点。
那天老葛值班,我一个人打开电视看着。
你有没有感觉到过背后发冷,瞬间汗毛起立,鸡皮疙瘩一身?
当我看到他们几个人打麻将的时候,尸体直接从落地窗上倒吊下来,鲜血淋漓。
但是可惜他们四个人有三个人都专注打牌,只有一个人面对着,看到尸体就那样掉下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背后冷汗刷一下就出来了。
可惜我那时候自认为男子汉,一个人就算被吓唬的尿裤子也要说我不怕。
空旷的客厅,那时候还没有沙发,老葛往电视机对面放了两把春秋椅,隔得很远,我也看不清,就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客厅中间,看着。
当电影进入后半段,凌晨一点钟的钟声敲响,我听到家里老葛买的那个二手座钟“当啷”一声,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那是我这辈子看恐怖片最惨烈的一次,也是从那以后我不看恐怖片的原因。
因为,我忘不了里面凶手杀了所有人之后,那个笑容。
管家画好了,把本递给老葛,自己盖着笔盖。
我站在老葛的斜背后,也能基本上看个清楚。
画像上的与其说是一个人的脸,倒不如说是一个外星人的头。
脸部只有两部分,眼睛细长,呈现三角形,眼角往后并且下垂,呈现一种病态的感觉。
感觉特别像很多恐怖片里那种凶手,三角眼,白眼珠特别多。
管家只是在眼睛的中央点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其余部分留着大片的眼白。
嘴巴不算大,但是细长,并且嘴角往上,带着笑意生生往后撤,而且不露出牙齿,到达耳朵后面,像是整张脸被撕成两半一样。
当我看得入神,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思考着的时候,柯家大厅里大钟响了。
“当啷······”
我那一刻只觉得回到小时候看到那一幕的感觉。
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坐着小板凳,不敢回房间,不敢回头,不敢关上电视。
电视里是落下的尸体,凶手的追逐,打开马桶只看见一张人的脸被撕下来放在水上。
即使初中时候,我的物理老师告诉我:“你不怕恐怖片,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特定的环境。当你一个人,处在一个特别让你觉得害怕的空间的时候,那些曾经你看过的恐怖情节,都会突然涌现,到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曾经我对此不屑一顾,觉得他都是在扯淡。
可是当听到钟声的那一刻,我背后的汗毛瞬间起立。
“好了,那就下一个,你好好休息,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会继续来找你的。”
“好,”管家起身,正准备下楼,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坐下了。
我扫过众人,往窗户外一看,只看见风吹着梧桐树的叶子,在黑夜里抖动,什么也没有。
管家昏倒了。
老葛找个一个警察把他放回房间,还叫看着他。
我被叫过来接手记录的工作,默默的看着下一个人。
我刚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有些惊恐,我一抬头,只看见从三楼上慢慢的走下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睡衣,打着哈欠,看起来是刚从床上被提起来的样子。
那是柯以宁。
老葛开始问他的时候,我几乎是兴奋的,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柯以宁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丝毫不恐惧,只是和平常一样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一边揉揉眼睛一边问:“怎么了?”
怎么了?
你家里死人了你还在安安稳稳的睡着大头觉!
老葛拦着我的话,他说:“你家的女仆小骆不在了。”
“不在了?她干嘛去了?”柯以宁嘟囔着问。
“我说的是,她死了!”老葛拔高声音,我只看见柯以宁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小骆死了?什么时候?她刚才还给我端点心呢!”他似乎也很诧异,瞪大眼睛看着老葛,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
老葛点点头,说:“具体时间还要鉴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短时间内去世的。”
“不是短时间内!”柯以宁突然站起来,指着老葛说:“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就在两个小时以前,她给我端了一盘点心泡了一杯咖啡,你告诉我那是谁?”
老葛站起来,把他按着肩膀按到沙发上,让他坐下。
他说:“有可能,凶手是化妆成死者的样子瞒天过海的。”
“瞒天过海?!”柯以宁不相信的大喊,“你能瞒得过所有人吗?这个家里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和她在一起好几年,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有些生气,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沙发质疑着老葛的话。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因为假装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越是熟悉的人,越容易被认出来。
如果凶手是假装成死者的,那他是怎么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的呢?
不对!
我脑子里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也就是说,可能我遇到的不是死者,而是凶手。
我看着老葛不说话在哪里思索,悄悄从背后拍了拍他,让他出来一下。
走到阳台上,老葛停下,默默的从兜里掏出烟抽一根,我本来也想抽一根,但是想起那可能是死者或者凶手给我买的,我突然就不想抽了,或者说,我害怕了,我不敢抽。
“老葛,我刚才在买烟的时候,碰到一个和死者很像的人。”
老葛不说话,抽着烟,等着我下面的话。
我看他似乎没什么表情,估计这案子让他急了也顾不得去管我这玩忽职守的小破事,赶紧想要邀功弥补一下自己的形象。
“刚才来的路上,我想买包烟,到了谷家村那个小便利店下车去买烟,发现自己没带钱······”
老葛不耐烦地打断我,摆摆手示意我说重点。
“哦,”我继续说:“然后她给我付了钱。”
老葛把烟夹在手里,看着黑夜里的前方,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刚才回去那趟,就是回去找那个店主去了。”
我把手伸进兜里,拿出来那个口袋,递给老葛,跟他说:“然后那个店主给了我这个!”
老葛借着月光,看着我手里的袋子,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把袋子装进口袋里,告诉我:“这件事谁也不许说!”
我当然知道什么意思,在他面前坚定地点了点头,目送他回去。
这事儿太玄乎。
在没有答案之前,我想,我不能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如果这件事真的传出去,社会上可能就炸开锅了。
灵异事件比连环凶手还要可怕。
这要是风言风语一传出去,我们再破案速度慢一点,这就完了。
现在我只祈求那个店主别那么八卦。
老葛走进去,说收队。
他让所有人都填了一份表格,等明天或者以后有什么问题,这些人有义务配合调查。
他让法医去把尸体带回去,我和刚才那个警察兄弟负责搬运工作。
在法医把尸体连着蛋糕一起放进尸袋的时候,我看着那半张脸的表情,不知道心里想到了,右眼莫名其妙的跳动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我在大门口“呸呸呸”三声,也不逞强,和老葛申请和他们一起坐车回去,把自己的摩托车留在这里,明天白天再骑回去。
一路上,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面对面安静的坐着。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可是我真的不想说话,也就只能维持着这死一样的沉默,等待了到警局的其他事情。
车一开进警局大院,车门打开,我和那个兄弟自觉的去搬着尸体,前面法医和老葛带路,后面我俩跟着进了法医的办公室。
我是不经常来这里的,偶然今天一来,看着那些散发着寒光的各种刀子和镊子,只觉得浑身都是不舒服,特别想离开。
老葛站在法医身后,我和那哥们轻手轻脚的把尸体放在台子上,等待着检验的结果。
老葛看着我,跟我说了一句“你出去等着。”
我想走还来不及呢,两步并作一步赶紧出去,还不忘给关上门。
出来以后,我打开桌上的记录的本,开始看着每个人的话,回忆他们的表情。
严肃而推辞的柯润,花容失色的容英,看起来比较冷静的大小姐柯彤,被吓得不轻的保姆和管家,还有基本上没什么反应的医生,以及今天似乎特别激动地柯以宁。
他们之中,有人是凶手吗?
还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我想起今天夜里给我买烟的那个女孩。
她是凶手吗?
还是只是个巧合呢?
又或者,是一种障眼法?
那么,有什么是凶手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呢?
问题越来越多,在这毫无头绪的夜里,我肆意扩散着自己脑洞,想着每个人的脸,在自己脑子里划过。
他们的话,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举起那张管家画好的纸,把它仔细端详起来。
纸上扭曲的面容和我今天看到的那个姑娘重合,我试图在脑子里看到他所看到的那一幕。
突然,我想到了我曾经看过的那部恐怖片的凶手的那张脸。
很像管家画的样子。
今天是第一夜,主要还是法医的活儿,我们问了所有的人,现在光凭着口供什么也猜不出来,还是得等着结果出来再慢慢分析。
过了一会,老葛也过来了,他摘下帽子挂在衣架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端着水杯看着我,问我:“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人,有什么异常吗?”
我会想一下,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只能如实回答。
“没什么····”我再一想,也许真的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于是便把自己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部说出来。
“她,似乎穿的太厚了。”
“厚?”老葛放下水杯,看看我。
“是啊,这盛夏,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常理来说应该穿的很时尚而且轻薄,但是她穿着长裙,长上衣,没有露出脚踝,没有露出一截胳膊,就连脖子上的两道盘口也扣得紧紧的······”
“你说会不会是···她身上有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
我突然发问,老葛只是说:“有可能,但是一切还是要等结果。”
是啊,等结果。
我想起两个多月以前,我和老葛也是这样等着一个结果,结果柯以宁回来了,这件事不了了之,就连绑匪的一根毛也没看到。
如今,柯家再出事,是巧合吗?
我觉得不是,或者说,我从心里就不愿意接受柯以宁回来的这件事,所以,我还是不相信他。
尤其是,当他拍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的时候。
“老葛,你觉得,柯以宁有问题吗?”
老葛刚坐在喝口水,听到我这样说,突然就抬起头看着我,问我:“你发现了什么吗?”
我往前伸着身子,和他说:“你难道不觉得,他对于这件事的反应有点太激动了吗?”
“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女仆的死而那样激动呢?”
我不是说身份的问题,而是,他们应该本来就不算熟悉,怎么突然柯一宁就这样激动的说不可能呢?
难道是,柯以宁一直喜欢这个女孩?
但是也不可能,柯以宁好几年前就出柜了,他喜欢的是男的。
那么,有可能是因为他和小骆被柯家不同意,所以他一生气就说“既然不让我娶她,那我谁也不娶!”
于是出柜了?
可能吗?
那么,如果是这样,小骆为什么还能留在柯家?
我们不知道柯家的环境,光凭借每个人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判断。
只能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法医的结果,默默的看着每个人的口供,不断地思考着异常的地方。
而另一边,柯家人心惶惶。
纵然大厅已经被清理,可是所有人都害怕着。
老葛特意从局里调出人看着,还给柯家安了摄像头让人监控着,可惜这都无法彻底祛除人们内心的恐惧。
柯润陪在容英身边,两个人在分居多年之后,第一次在他们的婚房里一起睡着。
柯彤给父母关上门,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抽烟,那边医生靠在她的书柜的边上,看着她怕她出事。
保姆被吓得不轻,她儿子把她带了回自己的房子,让她好好养着。
管家一个人待着,老葛找了两个警察守着他,怕他再遇到什么不测。
柯以宁在晚上睡着,突然闭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边盯着监控的人拍了拍老葛的肩膀,让他看着画面。
画面上,柯以宁缓慢的起身,穿上自己的拖鞋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心里感觉的不好,难得这柯以宁是梦游,难道一切就这么简单?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画面中的他出了房间,转身去了隔壁房间,然后打开门走进去,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那一刻,我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并且在心里感叹道,还好没事。
我想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些奇怪,而我转过头看着老葛,他脸色不怎么不好看。
那间屋,是柯向渊的房间。
柯向渊,在八年前就去世了。
一个人梦游,跑到一间死过人的房间睡觉。
这是什么样的故事?
我不知道。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都会让人觉得有些吓人。
尤其是在黑白的屏幕里,柯以宁穿一身白色的睡衣,缓慢的走进一间陌生的房间,躺下睡着。
我们看着,每个人都觉得奇怪。
可是也只能一边等待着结果,一边等待着明天。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明天赶快来临。
监控的兄弟们一夜没有睡觉,到了早上大伙都困了,我昨晚上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就被派出来给他们买饭。
一人四个大葱猪肉馅的包子,一人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我提着打包好的早点回去,给他们放在桌子上。
他们就好像被香味感召了一样,眯着眼睛拿起包子就吃,也不管有没有刷牙。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柯以宁。
于是我一个人盯着屏幕,试图想从里面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边柯以宁还在睡觉,似乎睡得还不错。
我不知道他醒来会不会被吓到,但是我觉得如果是我那就是一定会被吓到。
因为我没有哥哥。
伸了个懒腰,我去拿着脸盆去刷个牙洗个脸回来吃饭,刚把牙刷放到嘴里,我就听到隔壁我们那屋有人喊:“过来看!”
我怕错过,叼着牙刷含着泡沫就回去,只看见屏幕上柯以宁坐了起来。
他似乎也被吓得不轻,呆滞的在床上愣神。
那边保姆在敲着隔壁的门,久久见没有人开门,估计是他睡着呢,便不再打扰想下楼。
这边柯以宁估计是被保姆一嗓子给吼回来了,他赶紧开门离开这屋子。
保姆看着那间八年人住的房子开了门,昨天刚被惊吓过的心今天更脆弱,一下子倒在楼梯上。
柯以宁赶紧走过去把保姆扶起来,搀着她下楼。
这边我们看的正精彩,就听到有人敲门。
老葛问:“出来了?”
那人就说了一个“恩”,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一抬头,看到了法医的那张脸。
结果出来就好办了。
我正准备去把口供的本拿过来继续核对,就听到老葛问:“死亡时间怎么可能那么久?”
“多久?”我脱口而出地问。
“保守估计,半个月。”
法医看着我。
半个月,这人得心理素质多强大,一个人分尸,冷藏,还要把它放进蛋糕里。
不过,如果只有一半的话,那另一半呢?
我想到了各种可能的手段,于是我叼在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就那样待在半空。
我突然想问:“那只有一半,另一半,你们说在哪里呢?”
大伙基本上都没吃完饭,有吃着包子的,有喝着馄饨的,听到这句话,都齐齐地看着我。
有人心里素质好,见的多了,默默地继续吃着,还有人跟我一样,放下了手里的包子。
我想,如果我不出去,可能被打死。
还好老葛替我解了围。
他一边说:“再陪我去一趟柯家。”一边往出走。
我跟上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走到法医那里,老葛让法医和他一起去,还带着几个专业人员。
我知道,这是要去找剩下的那半具尸体了。
我们到柯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坐在那里吃饭。
我心里是既佩服又可怜他们。
我和老葛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吃完饭,和柯润去说申请调差的事情。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吃完饭,我就听见容英的尖锐的叫声。
“啊!”
我和老葛赶紧走过去,只看见容英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吐了。
桌子上有个被咬了两口的包子,里面隐约可以看得见一些浅色的人体组织。
那是半根手指。
指甲修长,还染着指甲油,浅色的。
一看就是女性的手指。
我心里猜测事情估计已经完蛋了,这手指都在包子里,可以想象那半具尸体都在哪里。
那么,以前怎么没人发现呢?
我想起柯彤说的她吃到的那一大团头发,隐约也觉得有些反胃,我今天早上不该吃包子的。
如果以前没有人发现,那么是不是,就证明他们都把尸体的一部分吃了呢?
这个结果让我一阵心惊肉跳。
我但愿这不是真的。
这顿饭在这里结束,法医带着几个助手直接奔向厨房。
两排组合的胡桃色柜子,大理石的出柜面板,白色的案板上还有切完剩下的肉馅。
我自告奋勇的去打开冰箱,上面基本上就是饮料和蔬菜水果。
下一层。
我告诉自己要镇定。
双开门冰箱的下面那层都是冻着的肉食产品。
第一层是和好的馅料,下面有一块一块的肉。
法医过来拿起来一块,对着老葛点点头。
我想,我应该短期内吃素了。
在把所有的下层的肉类全部装好的时候,我们将现场封锁,并且告诉柯润,这里可能就是碎尸的现场。
老葛过去,告诉他们:“先搬出去换个地方住,这里不安全。”
柯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柯彤扶着已经吐完了回来的容英,站在那里。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每个人都可能吃了那里的肉。
可能,每个人都是凶手。
法医把东西带回去,柯家大宅被封,柯润带着全家出去住。
我走到自己的摩托车边,回头一看,容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回到警局,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法医经过检验,告诉老葛:“这些都是人体的组织。”
他带着我们走到台边,那里是半具尸体,另一半只剩下几块两三斤大小的肉块,和一盆开始解冻的饺子馅。
法医说:“那些大块的是人的大腿和小腿的部分,而饺子的馅料,主要是以脖子和脸颊为主。”
我想起,那么漂亮可爱的姑娘,如今化作那一盆拌着葱姜蒜的馅料,越看,那嫩粉色的肉配着鲜嫩葱,让我忍不住跑出去吐个痛快。
老葛没过多久也走了出来,在门口等着我,让我陪着他再去找柯润。
我勉强洗把脸,打起精神跟上他的步伐。
他给柯润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有接。
柯润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老葛只说了一句话:“凶手可能就在柯家。”
那边估计是愣住了,我只听见老葛说:“我们马上过去!”
柯家搬到了一处新的宅子,两层的白色复式别墅,比原来小了很多,但是那依旧是我们这种小人物买不起的。
我和老葛走进去,看见柯润脸色不好的在那里坐着。
老葛和他握了握手,两个人坐下,我继续负责记录。
当柯润得知小骆已经死去半个月的时候,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就那样盯着我们。
老葛问:“最近这半个月,谁出现的次数最少?”
柯润回想,容英和柯彤每天都是逛街,管家只要自己在家就都是基本上陪在自己身边,保姆天天也是在厨房带着,或者清理房间。
只有柯以宁,最近这段时间闭门不出。
“以宁···”柯润几乎是从牙缝里咬着说出来的这两个字。
我知道我的感觉没有出错,柯以宁绝对有问题。
但是空口无凭,没有证据,怎么抓人?
我和老葛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只是赶回警局继续监视着柯家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一方面是保护,还有一方面,也许真的凶手就在其中。
那天中午,我和老葛面对面吃着一碗素面,相对无言。
吃完饭后,我问老葛能不能找个理由把柯以宁抓起来?
他给我了一脚,告诉我:“滚!”
我知道这样做会触犯到他相信的东西,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假如柯以宁真的是凶手,难道要等他再杀下一个人,下下个人的时候,我们才能把他抓起来吗?
中午本该休息,我闲着无聊骑着车出去兜风散心。
却在无意中路过一家酒吧的时候有了主意。
这条街叫夜街,一听就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曾经很皮,那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当警察,因为我觉得就老葛那样,太憋屈了。
于是我照着我信仰的正义而努力,交了一堆好兄弟,慢慢的打出一片天。
那年,我十七岁。
那年,老葛在去追捕犯人的路上被他隐藏在角落的同伙打了一枪,子弹穿过老葛的胸膛,那时候,我在酒吧里搂着我的妞儿喝着酒。
当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葛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那个人。
可惜那个人在后来被警察击毙了。
那是我无论多么厉害,手底下有多少兄弟也办不到的。
于是,为了保护老葛,为了就算有一天出事的时候我可以挡在他的前面,我剪掉长发,换下古惑仔的装扮,洗掉纹身和过去所有兄弟散伙,选择了考警校,做个警察。
虽然我知道,也许我并不适合这个职业。
回了一趟家,我换上便装,顺便和老葛请了个假,我说自己骑车不小心摔了,老葛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休息,别瞎闹。
我知道他肯定不放心我,因为即使他不知道我过去的样子,他也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没办法,每个人都要为了心中所信仰的去战斗。
我特意在出来的时候假装随意问了一句:“柯以宁在哪儿?”
旁边看监控的那个哥们告诉我:“他开车出门了,没有在家。”
我说:“这小子家里那么有钱,他开的啥车啊?”
他告诉我:“一辆蓝色的跑车,好像是保时捷吧!改装过的,看着特帅!”
我说:“唉,没办法啊,这人和人不一样。他开着保时捷,我骑着我的马自达小妹妹出去溜溜食。”
哥们没回头,说了句“赶紧回来,我还等你给我顶着呢!”
我说了个“哎”继续往出走,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海城有钱的人不少,但是有钱的像柯家这种,不多。
蓝色的保时捷在海城本来就不多,可以说没几辆,这改装过的,估计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骑着车换了便装满城溜达,寻找着这蓝色保时捷的踪影。
终于,在我曾经的老地方,夜街里我看到了它。
夜街最有名的叫“二少”,那时候和我打过架,那人不算特别厉害,但是他身边有个兄弟特别厉害,每次打架都护着他,让他登上了夜街掌权人的位置。
后来过了两年,二少的事儿才传开,原来这少爷是真少爷,家里是海城有名有姓的一家,具体的不知道。
这二少和他身边那兄弟,两个人也不是真兄弟,后来被传出来说两个人在一块搞对象。
那时候我已经退出了夜街这一块,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笑笑,继续埋头做着自己练习题。
据说后来二少被送到了国外,这兄弟呢,也不知去向。
只是在这夜街里有一家叫“blueleaf”的酒吧,是二少开的,没人敢动。
这蓝色保时捷就停在酒吧门口,我把车挨着保时捷停下,走了进去。
当我走进去第一步的时候,我就想退出来,这酒吧里一个女的都没有,都是一群大老爷们。
远远地,柯以宁坐在吧台一侧,看到了门口有个穿牛仔衬衣的男的,看起来不像他们这儿的人。
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小警察,特意说了一句“既然来了,进了喝一杯吧!”
葛律这是硬着头皮也得上。
他盯着所有人的视线走了进去,感觉自己就和没穿衣服一样。
大中午的,酒吧里没什么人,就一个调酒师在那儿擦着杯子,柯以宁一个人喝着东西,默默的看着他。
他刚坐下,柯以宁说:“给他来杯长岛冰茶。”
调酒师一笑,默默的调起酒来。
柯以宁也不说什么,看着葛律一口把一杯酒都干了,嘴角带着笑,说:“再来一杯?”
葛律回过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不来一杯?”
柯以宁端起手中的酒杯,给他看。
葛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苏打水柠檬和薄荷,你骗小孩子呢?”
柯以宁也没搭理他,对着调酒师说:“也给我来一杯!”
调酒师一边把酒端上去,一边看着柯以宁,说:“柯少不是说不喝酒了吗?”
柯以宁也是一口把一杯酒干了,笑着说:“这稀客来了,该喝的酒不能不喝。”
两个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谁也不说什么。
这一喝,喝到了下午天快黑了。
柯以宁起身,说,我该走了。
葛律赶紧跟着,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一刻的。
他看着柯以宁站在车边上,拽住他说:“你这是酒驾,不能开车。”
柯以宁摇摇头,说:“不,我能开回去。”
葛律赶紧把人拦住,说:“不,不行”
“你这喝了酒开车不安全,我这当警察的,怎么着也得送你回去。”
柯以宁回头,问:“那你媳妇怎么办?”
葛律长腿一迈,说:“走,爷给你保驾护航。”
柯以宁也没说什么,开着车让葛律跟在身后。
这人就是酒量再好,喝酒了也会晕晕乎乎的,平时再好的手艺,一个掉以轻心就是车祸现场。
柯以宁开着车一路往前冲,一路上几个红灯他都给闯了,吓得人心惊肉跳,但是后面葛律还是看着他,怕他把人撞了。
后面警车跟着,葛律看着警察来了,骑着车就往回走,算是逃过一劫。
柯以宁呢,开着车刚到了家,还没进门呢,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葛律回了家,洗把脸睡一觉,醒醒酒,等着柯以宁的消息。
这天夜里,柯家少爷酒驾连闯三个红灯的消息就见报了,网上都在骂。
葛律看着,想着这会自己就放下了,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抖擞的去上班。
他路过的时候顺路还去看了看柯以宁。
那人坐在拘留室的小床上,闭目养神。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了,他睁开眼看着葛律,咬牙切齿的说:“谢谢你!”
葛律笑嘻嘻的说:“知道就好,我这也是帮你洗脱嫌疑!”
柯以宁懒得理他,换个方向继续休息。
葛律转身哼着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