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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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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等着外卖的黄焖鸡被送上门。
今天正好不是我值班,昨天值班今天困得要死,偏偏还睡不着,只好打着游戏准备吃点东西,一会去洗个澡睡觉。
这怪还不死,血也太厚了!
我正蓄力准备来个暴击一拳轰死大boss要通关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歌声。
摇滚的音乐,激烈的鼓点伴着主唱华丽的声音,我打着游戏的手下意识停止了动作接受着灵魂的洗礼,足足半分钟以后,我才意识到是有人给我打电话。
我承认,我那一刻脑子是懵的状态。
当我双手握着游戏手柄回头一看,却看见“老葛”两个字在屏幕上显示着。
一般来说他没事是不会找我的,尤其是这大半夜的,除非是有急事!
我丢下手柄捞起电话说了一声“喂!”,那边老葛的声音传来,非常急切又有些怒意。
“你赶紧来警局,柯家出事了!”
我一听到柯家下意识觉得是柯以宁的事儿,他在葬礼上搞得那一出我估计我最近几年是忘不掉了。还要他的眼神,盯着你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都发毛。
一边这样猜测着,我随手套了件外套往警局赶,却一开门看到了外卖小哥伸出手正要按我家的门铃。
小哥估计也是被吓了一跳,把黄焖鸡的盒子递给我说:“你这是要出去吗?”
我这时候那有空管理黄焖鸡这档子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有五十块钱塞到小哥怀里,告诉他把黄焖鸡放桌子上就成,赶紧骑着车离开。
估计我说话的时候小哥也就只能看着个背影在风中凌乱了,可是当我把跳上车一踩油门的时候才发现这零钱还没找呢,于是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朝着二楼楼梯上的外卖小哥大喊。
“哥们,你记得给我锁门!”
“零钱回头支付宝打给我!”
“你要是累了就在我沙发上坐会儿,要是我回来看家里少了东西我会去找你的!”
“我记住你了!”
最后一句话我是在风里吼出来的,隐约空气中还有股黄焖鸡的香味,我揉揉鼻子,突然听到肚子“咕噜咕噜”两声。
完蛋了,这大敌当前,我饿了。
只好把油门踩到底,在风中奔驰着,想着赶紧把案子办完,桌子上还有黄焖鸡等着我去吃呢!
妈的,回去鸡都凉了!
该死的嫌疑人!
路边便利店隐约还开着门,透出一点点光亮,我估计这案子一时半会完不了,警局门口没有什么超市,到了警局没有烟抽怎么度过漫漫长夜。
把车随手停在路边,飞快地拔下钥匙。
我拿出当初高中为了得到男子组三千米一等奖的1000块钱的那种速度朝着便利店跑,那时候路上还有人,也有些车,估计我这一跑把人吓住了,大伙都以为是抢劫的呢!
对面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大玻璃窗,里面有玻璃的柜台,柜台后放着张单人床,床前站着一个穿二股襟白背心短裤的男人,正在哪儿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抽着大前门。
我一步迈进去,丢下一句“给我来两盒黄鹤楼!”就等着老板给我拿烟,结果看着老板拿烟的时候,我一摸兜,一块钱都没有,全是空的。
也怪我,一着急穿错外套了,还把仅有的五十块丢给了外卖小哥,我怎么那么倒霉呢!
我摸了摸头发,再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走过去,看了看四周没人,把脸贴着老板的耳朵,低声地说“老板,能赊账吗?”
老板估计这种事没有少遇到,呼出一口烟然后头都不抬,告诉我:“不行!”
那一声中气十足,把我也吓了一跳,完全和这人瘦得和小鸡仔的体型不相符。
我再往前凑凑,试图用自己正义的身份说服他。
我说:“老板,其实我是警察,值夜班发现自己忘记带钱了,你要是把烟赊给我,我明儿一定还!”
老板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一下烟灰,眯着眼看着我十秒钟,然后可能估计我这稚嫩青涩的少年面容不符合他的品味。
可能他眼里的警察都是五大三粗的吧。
他看着我,然后坚定告诉我:“不可能!”
我这大半夜的,干啥啥不顺,买包烟还这么费劲!
最后还想挣扎一把,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出卖自己的职业节操说:“老板,如果你赊给我,我没准还能给你弄面旗子,证明一下你这是五好小卖铺,到时候你赚的就不止这两包烟的了···”
我嘿嘿的摆出自己看到苍老师的那猥琐一笑,试图显得非常社会和熟练这种操作。
老板也笑了,他告诉我:“这方圆三里地都是农村,你给我旗子一点用都没有,没准还要吓跑一群人。”
他把两盒烟放回柜台,给我拜拜手跟赶苍蝇一样让我走。
我这就很尴尬了,但是也只能抱歉笑笑,摸了一下翘起来头发,想着还是赶紧回去吧!
没成想就在这时候,我旁边出现一姑娘,长得特别漂亮。
我看到店主眼睛都有些直了,怕他等我走了把这姑娘直接扑到,再造成一桩命案就不好了。
我看着店主,店主看着姑娘,姑娘低着头,我们形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三角形。
我只听见她说:“给我来两包黄鹤楼!”
店主飞快地从柜台里拿出刚才塞进去的原本要卖给我的那两盒烟,谄媚而痴汉的试图搭讪说:“小姑娘还抽烟啊?”
那女孩没有搭理他,反而抬起头,用棕色的眼睛看着我,说:“烟给你了。”
我承认,我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心脏跳得快了两拍。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一般我们很少在路上会见到。
小巧的脸庞,大大的棕色的大眼睛,皮肤白的和洋娃娃一样,一头漆黑的长发编起来,前面有整齐的黑色刘海,看起来就和日本动漫里的萝莉女主角一样,特别可爱。
她的妆有些浓,嘴唇带着淡淡的红,当那样微微笑着的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我沦陷了。
她也不给我反应的机会,直接从我身边走了,我拿上烟也顾不上和老板说话,就是追。
我不知道这样大半夜追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是不是有些变态,但是我心里就是想抓住她。
怎么说呢?
说得好听点叫一见钟情,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完了这个姑娘太好看了我想把她带回家当媳妇。
但是当初怀抱着这个纯洁悸动的少年心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四周树影浓密,杂草丛生,远处隐约有几户人家,都是关着灯的。
也不知道这姑娘去了哪里?
我只希望她平安到家,别遇到什么坏人。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响起来,在这个平静的黑夜里格外吓人。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果不其然的听到老葛的怒吼。
“你小子半路迷路了吗!怎么还不来,所有人都等着你呢!”
我这平复一下心情,准备把姑娘的事儿告诉他却又觉得确实是不合时宜,只能应付着回答“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老葛也是熟悉了我的套路,一般我说我已经下楼了多半还是穿袜子,如果我说我马上就到,可能,只是走在三分之一的地方。
他也不多说什么,就五个字“你到哪儿了?”
我也不想骗他,只能直接回答“到了谷家村这边儿了!”
老葛可能叹了口气,我再电话那边听着很不是滋味,只能安慰着告诉他“没事儿,我骑车快,一会就到了!
没想到几秒钟后老葛凉凉的的告诉我“我们所有人已经坐上车了,你一个人骑车来吧!柯家大宅,二十分钟。”
“啪”一声,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赶紧把手机放兜里,骑上车准备掉头往柯家走,却在踩动油门的那一刻,看到了前方站着一个人。
树林密布,草丛阴森,凌晨的郊区透着一股恐怖气息。
那身影就那样站在那里,不动。
我隐约看出来大概是个姑娘,穿着长裙。
突然想起,刚才给我结账的那个姑娘,似乎也是穿着藏蓝色的长裙。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骑着车就往那边走。
到了树下,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照,什么也没有。
估计是看错了,今天打游戏打得世界太长,这眼睛都花了。
其实我内心祈祷着,那个女孩千万别出事,我觉得那么好心的姑娘,一定有好报的。
转身骑上车,我不再回头,一溜烟的往柯家赶。
身后,刚才那棵树上最粗壮的树枝上挂着一根麻绳,在黑夜里荡阿荡。
到了柯家,我停下车就往里面走。
这大家大业就是不一样,外面布置的特别豪华,那灯火通明不用说,四处还挂着踩灯和点着浅色的蜡烛。
我走进去,看见老葛他们都到了。
这时候人群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拨开人群穿越人海,走到老葛身边暗暗问:“怎么了?”
老葛没有搭理我,突然站起来走到柯润面前问他:“死者消失多久了?”
这时候我才开始打量那包裹在蛋糕里的死者。
亚麻色的长发,赤裸的身躯,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呈现出一个向上的形状。
大腿被塞到肚子里,手臂伸展高高举起。
那手上还有一朵绿色的康乃馨,似乎是奶油做的,本来美丽,如今挂在半个的尸体上,显得异常惊悚。
我换一边,走到蛋糕的中间处直接看着尸体的面部。
很明显这是被冰冻着的尸体,现在刚刚有些开始融化,大腿慢慢的往外伸展,手臂也开始下滑。
我看着那张脸,有一瞬间的恐惧。
不是被凶手的残忍和血腥吓到,而是,在半个小时前面我刚刚对她一见钟情,还想着要把她带回家。
这太可怕了!
她半张脸呈现出苍白的颜色,被剖开的中间缓缓流出血水,越老越多,落到地上。
老葛在那边了解着情况,我在这边仔细的观察着死者。
这是半具非常完整的女性尸体,看起来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
整具尸体被从中间切割开来,如果我没有看错,那里面的内脏也是一瓣,包括肠子。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仇恨,让一个人可以下去这种手,把她就这样分成两半,并且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把她藏在生日单糕里。
那边老葛还是问,我有些无力失神,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葛问的很简单而琐碎,包括身份,关系,出现和消失的时间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柯润作为主人第一个接受问询,他端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带着一身社会精英成功商人的气质,就连头发也没有一根乱掉。
“她叫什么?在柯家是什么工作?”
“小骆···恩,她叫骆莉,我们都习惯了叫她小骆。小骆是仆人,主要负责柯家的清洁工作。”
“她和家里每个人关系怎么样?”
“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经常在外面忙着应酬,家里一般不太清楚。”
“那家里一般谁管?”老葛突然抬头,看着柯润,柯润一怔,然后说“家里一般都是我夫人负责的。”
第二个接受问询的人是容英。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还有些颤抖,旁边柯彤坐在,握着她的手。
“夫人你好,请问柯家一般都是你在管理吗?”
“是···”容英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脸色有些白,头发一侧有些乱了,披肩紧紧的围在身上。
“那您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就···”容英本来想说“就是刚才”,结果瞳孔突然放大,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颤抖了起来。
柯彤赶紧抱住她,只听见她颤抖着说:“最后一面···就是刚才!”
“刚才她下楼,给彤彤送生日礼物,然后就从大门出去了······”
我听着这句话,突然脑海中浮现了一张极其清秀可人的脸庞,就连浓妆也遮不住她的面容姣好。
那时候,我也是没有想到。
盛夏的夜里,怎么会有人还穿着长裙和长袍呢!
可是,既然死者是她,那么自己刚才遇到的,有是谁?
一模一样的面容,除了···头发!
我趁着老葛还没说话,脱口而出地问:“她今天是不是穿着蓝色的长裙,黑色的头发?”
柯润突然回答“是···”,然后只见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问我“你见到她了?”
我那一刻瞬间觉得冷汗从脊背冒到额头。在所有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看着眼中略有所思的老葛,告诉他“是。”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个故事,不论在谁看来这都是个恐怖的故事。
但是我实在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毕竟,我从我遇到的那个姑娘的眼里,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说不出的感觉。
希望,期待,绝望,那里面包含了很多复杂矛盾的东西。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告诉老葛“我要出去找一个人!”便骑着车回了那家便利店。
凌晨,也一片黑暗中只有那家小店还开着门。
褪色的彩色小旗子在空中随风飞舞,院子里摞着一箱又一箱的啤酒和空啤酒瓶。
我再次走进这家店。
店很小,只有不够十平方米,两排货架,吃的用的都有。一个小小的玻璃柜台,里面有张床,店主还在那里抽着烟。
看见我走进去,他突然跳起来,揪住我的衣服说“警察,我不该不赊账给你的!”
我走过柜台,坐在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他从床下面拿出一个红色和白色条纹的那种最普通的小塑料袋,放在柜台上慢慢解开口。
我看着,那是一整张洋钱票,就是每年清明,我们都会给去世的祖先烧的那种。
小店里徒然恐惧,我紧紧握着口袋,把它提着赶往柯家。
背后,小店依旧亮着灯。
破旧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在黑暗里摇曳着,吸引着蚊虫。
我再次到柯家,基本上人已经少了一多半,只留下柯家那几个熟悉的人,还有几个可能比较重要的角色。
老葛还在一个个问询着,刚才已经问过保姆和医生,现在正在问的是柯彤。
她依然腰背挺直,手里掐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另一只手握着容英。
容英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沙发上,盖着毯子。
“你和死者熟悉吗?”
“不熟悉···”柯彤思考了一下,说“我基本上在家很少,和她没有怎么接触过。”
“那你最近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最近···”,柯彤皱了一下眉头,把手里的烟丢在桌子上,说“我前两天吃饭吃出了头发···”
我都能感觉的她的恶心,她表现的太明显了。
眉头皱着,眼睛里全是厌恶,嘴唇紧闭,身体在说道“头发”这个词语的时候微微颤动一下。
“我知道,可是吃饭吃出头发,这也很正常···”
老葛不知道怎么劝解柯彤。
“我知道···”柯彤抬起头,盯着老葛说道“可是没有人会一下掉那么多头发···”
她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皱着眉甩甩手。
“头发现在还在吗?”
“我不知道···”
“可能早就被保姆丢掉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
“恩,”柯彤翘了一个二郎腿,微微靠着沙发,选择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姿势,继续说道:“还有一次我们吃饭,她在洗手间突然就大叫,吓到了我们···”
“那有谁知道她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呢?”
“管家···”
“管家去看了。”
管家下一个接受问询,柯彤靠着容英坐在沙发的一侧,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打火机不停地点燃再合上,她长发有些松散了,披在肩膀上,看起来非常疲惫。
老葛让她和容英先上去睡觉,她勉强点点头,看着柯润,让他抱着容英,自己跟在后面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