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温情。 ...
-
容英被扶起来脸色铁青而尴尬,想要破口大骂却碍于在公众场合不得不维持形象,只能把到了嗓子的话再咽回去。
这叫什么事儿!
本来想出来散散心,却不料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十几个人围着她不停地道歉,那一句一句的“对不起”摞起来能有这栋楼那么高,听得柯以宁都觉得头疼,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忍得住这通狂轰乱炸的。
“柯夫人真的不好意思···都是我们不好···”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估计长这么大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哭奄奄的想给容英整理头发,却被她一个眼神顶了回来,只好收回手。
柯以宁看得觉得麻烦,这女人典型的做作,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一会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他可没那个闲心看这种闹剧。想起小骆受伤进了医院,他思索一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家花店,取名“天空之城”。
外面布置由紫色和蓝色、白色交叠,整体以紫色为主,从整面落地的玻璃窗户往里一看,只看见一个窈窕背影手里握着一朵花在思考,看不清正脸。
柯以宁走进去。花店里布置得很特别,整体就是三层。一进门为大型植物,橘子树,柠檬树,靠里有发财竹、滴水观音等。第二层主要是花卉,都开得特别艳丽,半面墙壁的红玫瑰,旁边有些少有的颜色的花,如紫色和蓝色等。
最里面架子上放着一束束包好的花,旁边放着一大捧满天星。
有一位穿着黑色修身长裙的女人坐在那里,专注的修剪和插画。
她面容艳丽,表情冷淡,一双眼如陈年寒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浓郁乌黑。一头长黑发随意的编成辫子垂在背后,黑色长裙的裙摆微微随着她播放的钢琴曲合拍的摇曳,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女子长裙下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脚上踩着细黑带的高跟凉鞋,随着音乐微微晃动,就连手中的那朵红玫瑰与她相比也黯然失色。
似乎是感觉不到有人进来,她没有任何动作,握着花仔细考量。满天星旁边的挂钟的指针咯咯咯的响着,时间就这样过去,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柯以宁的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解开两道扣子的白衬衫露出里面的锁骨。他歪着头,就那样懒洋洋的靠在一堆红玫瑰当中,等待着什么。
女子把最后一朵花摆好,抬起头,红唇轻启,问他:“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耀眼面孔,双目如黑曜石一般摄人心魄,嘴唇的形状好的让人为之沉迷,上面一抹暗红,极其艳丽。
她没什么表情,声音缓慢而冷淡,整个人矛盾而让人新奇,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女子。
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柯以宁纵然不爱女子,也为她心醉片刻。
片刻后,他笑着说:“给我来一束红玫瑰。”
女子点头,起身去取。
她很高,穿上高跟鞋和柯以宁平视,转身后背影也让人久久不能忘却。
她弯着腰,背部和臀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只听见她的的声音传来,问道:“麻烦问一下,是送给谁的?”
柯以宁思考一下,说了两个字,“病人。”
女子眼睛眨了一下,手上动作却没有停,精心为他挑选着花。
柯以宁站在她背后,看着她白净的手指在美艳的红和冷淡的墨绿中穿梭,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子将九十九朵红玫瑰用浅绿色的纸包好,系上白色缎带,将它递给柯以宁。
柯以宁一边接过玫瑰,一边伸出手把钱递过去,笑着说:“可以和你合照吗?”
女子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还是说了句好,便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站在柯以宁的旁边。
他掏出手机,轻轻按下快门,女子嘴角嘴角微微勾起,红玫瑰映衬着她略显苍白的皮肤,显得更加艳丽。
走的时候,柯以宁和她说了句“再见”,女子微微点了一下下巴示意,看着他转身离去。
整座屋子的背后,是一墙的绿色康乃馨,温馨的,柔柔的生长着。
女子尖尖的下巴扬起,面色冷艳如同一只高贵的孔雀。她坐在那片康乃馨中间,绿色在她身边,显得红唇越发艳丽夺目,几乎要让人发疯。
悠扬的钢琴曲变得激昂,女子伸出右手,食指弯曲着在空中一下一下的时不时地画着圈儿。
柯以宁知道容英也不会等着自己。她恨不得自己越早不在越好。以前他也懒得搭理这女人时不时地抽风,今天也只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来接他。
把电话放进口袋里后,他抱着手里的红玫瑰,百无聊赖的在原地盘旋。
那间花店已经离他很远。远远地,也只能看见那人黑色的裙摆,散发出奇异的芬芳。
闲着也是闲着。柯以宁看到商场旁边有免费打印的字样,用手机扫个二维码,把刚才和女子的合照打出来。
一分钟后,他拿着照片,满意的笑笑,走出商场。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柯以宁把花放进去,坐在后面仔细端详着照片。
照片里女子面容精致大气,声色平淡,眉眼中透出丝丝冷傲,红唇勾起一角,眼角三分妖媚,活脱脱一个妖精。
柯以宁把照片放在钱包的夹层里,调整了一下位置,这下只能看见两个人各自的半张脸。
他把钱包放进口袋里,双手交叠着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车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花坛里紫色并着粉色的小花一簇一簇开着,公园里老人打着拳,小孩子们拽着线轴在放风筝。
最美不过人间烟火。
柯以宁到了家,让司机把花给小骆送过去,顺便还让他捎了一句话,满意的进了家。
司机看着他走了,不屑的“切”了一声,转身开着车去给小骆送东西。
医院里,满是消毒液的味道。
小骆在这做完了缝合,医生说只是外伤,给她缝了几针就让她去打个破伤风再输点消炎药,说是过几天就好了。
小骆眯着一只眼睛,问:“医生,这会留疤吗?”
医生摇摇头看着她,说:“你这眼睛能保得住就不错了!”
小骆的手黯然垂下,落在床上发出“砰”一身。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光着脚坐在纯白的病床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她明媚动人的脸庞上,她的一只眼睛在黑暗里沉睡。
司机开着车放着极其动感的音乐,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放声歌唱。
忽然之间他看见车前穿过一只狗,他急刹车,头一下子撞到挡风玻璃上,头上立马起来一个大包,让他头昏脑涨,感觉简直要炸裂一般。
隐约听见有只狗的叫声,他下车一看,狗被撞的个稀巴烂,肠子落了一地,小短腿在地上一蹬一蹬的,看去来也快死了。
他上前再一瞧,狗似乎感觉到了震动,想要站起来却被破碎的肠胃拖累,只有血从其中又溅出来一些。
司机觉得他脸上被喷到了什么,热热,直觉驱使他赶紧跑。
他也顾不得什么,这大城市人比狗都值钱,谁知道他撞了的这是什么名贵品种。到时候别说赔钱了,自己工资没有还得把自己赔进去。
呸!
他冲着狗吐了一口,还用力壮着胆子把狗踹得远些。狗的血在地上滑出一米多远,肠子从这头落到那头,嘴巴里吐着血水,血块,呜呜呜呜几声后不再动弹,想来是死透了。
“真他妈晦气!这死狗!”
他开着车便继续往医院走。
他只顾着逃跑,没看到自己从倒车镜中看起来像个杀人后逃跑的凶手。
那只狗在地上躺着,有个男孩喊着“唠叨···唠叨”,狗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隐约闪过一丝光亮,很快又消失不见。
男孩走过来,默默的伸出手让狗闭上眼睛。他抱起狗离开,那肠子就那样被他抱在怀里,给他淡色的衬衫上染了血渍。他毫不在乎,抱着狗一直往前走。
走过城市,走过天桥,走到一处老旧的公寓停下,进去。
司机到了医院捧着花往进走,护士拦着他问“有什么急事吗?”
他大吼一声“滚开!老子找人!”
小护士不再敢拦着他,让他去服务台找。
司机粗声粗气地问;“骆莉在那儿?”
服务台的护士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给他找,却不小心手一滑把单子落到地上,于是伸手去捡起来。
她正准备抬头,对面那人却狠狠一拍台子催促她,大喝“赶紧的!”
她翻开,找到骆莉的名字,手指刚要往后滑落到病房那一行,那人却从她手里抢过单子,看了一眼后转身就往病房走,还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护士突然看见他张开嘴对自己大吼,他嘴里血呼呼一片,唯独没有舌头。
小护士吓得后退一步,眨眨眼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便安慰自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没睡好。
喝一口苦荞茶压压惊,她深呼吸一口气,却在单子的边缘处看到了一点血迹。
是刚才那人的手印。
小护士惊叫一声,单子落在地上,旁边的另外一个护士帮她捡起来,她再一看,什么也没有。
虚惊一场。
她一模额头,全是冷汗。
司机找到了小骆住的房间,推门便进,正好这时候小骆在床上换衣服。
他只看见一处模糊的背影,隐约是自己没有见过的美好风情。
“这小贱人!就是靠着一身皮肉赚钱,说是佣人还不是婊子,呸!”
他进去的那一刻,小骆感觉到了有人进来,立马拽起棉被把自己盖住,两只手抓着被子大声问:“你来干什么?”
司机把花往她的柜子上一放,顺手拿起一个苹果便吃。他一边咀嚼一边说:“那小变态让我来给你送点花!”
柯以宁?
他给自己送花干什么?
自己和他关系本来就陌生,再加上大少爷走了,那人基本上不和人说话,这也真是奇了怪了!
小骆转头一看,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绽放在自己床边。
她脸一下子白了,伸出手便想要往出扔,但是这人在自己这儿,钥匙自己直接丢了他回去给那小变态打小报告,自己还是吃不了兜着凑。
讪讪的收回手,她不自然的往另一边挪了挪,试图远离这个粗俗又爱占便宜的男人。
司机坐在她床边,吹着空调吃着水果,心里是心猿意马yy不停。
这小骆长得水灵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她受了伤,估计老爷还会有新的玩物,这人以后不得宠了指不定往哪儿送,还不如自己占个便宜,就算吃不着肉也能有点肉汤喝。
他嘿嘿一笑,原本勉强说得上清秀的脸瞬间化作猥琐。
自己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七八千,这小贱人每天打扮的骚里骚气,就卖卖屁股也比自己赚得多,真是不公平。
这种女人,我看以后谁敢要!
他妈的,不知道让多少男人玩了的破烂货,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婊子!
他越想越气疯,简直是世道不公。他这种勤快又努力的人混的不咋地,反倒是这种小贱人和柯以宁那个变态,每天生活得比谁都好,凭什么!
要是那个变态不是柯家的孩子,而是自己,那就好了。
那个小变态,好好的女人不喜欢,偏偏要喜欢男人!
记得上次他上贴吧,有个哥们咋说的,对了
“上帝给了你一根金箍棒,你却用它当搅屎棍!”
真是的,这他妈什么世道!
他生气,他恼火!
凭什么所有人都比他过得好,凭什么那种变态还要被人接受,都应该被阉了之后烧死!
变态!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嘚瑟的吗!
老子玩了一辈子女人,儿子还开始玩男人了!
老东西,小白脸,二椅子,那两个女人也是骚货,这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他看着小骆,简直要把她活活吃了。
他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摸了进去。
小骆越挣扎,他笑的越开心,直到小骆哭着颤抖了一下,他从被子下面拿出手,看着手上的血笑着走了。
小骆哭得越来越厉害,眼睛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脸庞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护士路过看着她满脸血迹,赶紧把医生叫来,给她再次缝合。
她下楼去打针,刚才的护士帮她清理床,却看见床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护士想起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呸了一声。
小骆回来后,床铺已经被整理过,换上了新的。她在输液的时候红着脸,特意和护士说了句“谢谢···”
护士看她那样,白了一眼,说:“只要你以后别把医院当旅馆就好···”
小骆脸色瞬间不太好看,护士懒得理她,转身出去了。
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啊!
这小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料定这姑娘是被人包养的,便在晚上吃饭时和全科室的护士都打了招呼,说的神乎其神。
休息室内,几个护士抱着自己饭盆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给她们八这个绿茶婊。
“我跟你们说,这小姑娘,你别看她年纪小,绝对是个老手!”
“上次我就看见,有个开奔驰的男的来看她,走了以后我一看,那床上都是血!哎呀!也不害臊···”
几个小丫鬟听到这里集体说“就是···就是····咱们这里可没有那样不要脸的人····”
几人吃的心满意足,听得也是食髓知味,齐齐约定看不起这个卖弄风骚的女人,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叫尊严。
自此,小骆住院的日子越来越艰难,每天本该输一针的,她却挨了三、四针才算完,再加上那些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越发觉得日子苦不堪言。
出院那天,她飞也似得跑了,只听见身后有人说:“你看,我就说吧!这一般人那会出了院就跑着呢!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旁边有人附和着,齐齐发出刺耳的笑声。
而另一边,柯以宁选了个好日子,坐上了去郊区的车。
那天阳光明媚,微风正好,小柳树随着树叶晃动,树上小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歌,柯以宁穿一身白色休闲装,带着一副咖啡色的眼镜去看他的爷爷。
柯家的老爷子因为老年痴呆住进这里有几年了,大家偶尔来看看,也算是尽尽孝道。
天很低,白墙上长满爬山虎,远远地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特别清新。
如果说姥姥那里是自然而简单的家,那这里更像是一座华丽而刻意的展览馆。
院子里有老人在晒太阳,背对着柯以宁的摇椅上,有个穿着浅色上衣的老爷子,看着报纸。
柯以宁一看就知道那是谁,也不过去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过去。
老爷子神经还很警觉,一听到有人走近,便放下了报纸看着来人。
他的眼神如当初一般犀利,一般人被盯着都会觉得发毛,只有柯以宁这个习惯了的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说:“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好似感觉到了,死死盯着他,大喊:“渊····向渊····”
柯以宁温柔的笑着,握着他的手说:“爷爷,你又认错人了。我是柯以宁,是大哥的弟弟。”
他似乎理解的有些费劲,只能是重复着说:“以宁····弟弟···”
“对,我是弟弟···”
老爷子胖了,手上也多了些老年斑,白发微微有些乱,但是看上去精神还是不错的。柯以宁从旁边找了个小椅子,陪着他坐在那里晒太阳,一直到夕阳西沉,老爷子被推着回去吃完饭,柯以宁和他告个别,和他拥抱一下,转身离去。
老爷子似乎有些不舍,双臂没有放下,只留下一个空了的怀抱,等待着他的孙子。
眼睛边,似乎有泪落下。
可是他只能被护工推回去,日复一日的吃饭,睡觉,看报纸。
夕阳,落日熔金,不知不觉,他已经回来快一个月了。
每一天夜里,他都睡不着,只能抽着烟,看着窗户发呆。
是不是,人生这样过去也不错。
在朝阳中醒来,向着落日奔跑,享受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
柯以宁把烟头按在手背上,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他呼出一口烟,轻轻吻着自己的伤口,对着空气说着“对不起···”
小骆回来那天,家里静悄悄的,她下意识捂住自己脸,想要逃回房间,却看到二楼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西装,身材有些发福,隐约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样子,保养得也不错,只是眼角的皱纹和白发泄露他的年纪。
他脸色绷得很严肃,低沉晦涩的声音传说,他说:“小骆,和我上来···”
小骆放下手中的东西,虽然已经是极不情愿,还是上了楼。
她的命运,何时能由自己掌控呢?
二楼上,柯润把她带到书房,光上门,便说:“脱衣服吧!”
小骆眼中有些什么,柯润看不懂的,他死死盯着小骆的稚嫩的肩膀,高挺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腿,露出一个慈祥的长辈的笑容···
又是一样的事情,一样的屈辱。
小骆跪在地上,躲在书桌后低着头专心工作,柯润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叫来秘书和自己商量公司的事儿。
小骆越是屈辱,他就越兴奋,只能这样摧残一个人的尊严,践踏她的良心,他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隐约中,小骆听见有人说话,那人说:“你去把头发染回来,我觉那样更像她···”
小骆麻木的点点头,继续着她的工作。
柯以宁站在楼下,听着楼上的声音,露出一个笑容。
柯彤从楼上下来,和他目光对视一秒钟然后移开。
柯以宁向她笑笑,柯彤也勉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
柯以宁看着她说:“果然很像···”
小骆下楼的时候,腿有些软,柯以宁站在楼下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只小动物一样怜悯慈悲。
可笑?他有什么可以可怜自己的。
那个变态!
喜欢男人的变态!
柯以宁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是看着小骆刻意挺直腰背,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走了过去。
对于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动物,你能做什么?那就是不要脸。
你只有比恶人还恶,你才不会被欺负。
这是柯以宁用血泪得出的经验。
小骆回房间后想好好睡一觉,一推开门,却看见床头柜上一朵红玫瑰。
她所伪装的所有骄傲瞬间炸裂,她拿起花瓶连着花从房间丢出去,却听到外面有人惨叫一声。
似乎是司机的声音?
小骆什么也没有说,笑着关上窗户,享受自己的美好时光。
活该!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
你们这群人,从来只想着占便宜。
为富不仁,欺人太甚。有钱的就仗着自己有钱来欺负穷人,没钱的就仗着自己厉害欺负比他弱小的人,你们以为你们很厉害吗?
其实你们都一样。
她没办法报复,她只是这个家里生物链上最低级的那一环,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恨。
躺在床上,她觉得头越来越昏昏沉沉,最近几天没有睡好,这次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刚开始只觉得整个人躺在水里,越来越往下沉,往下沉没···
光越来越暗,空间越来越黑···
想要动弹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四周漆黑一片。
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什么,却什么也看不清。
想要闭上眼假装一切不存在,也做不到。
半梦半醒之间,身体沉重得好似千斤。
黑暗中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东西,眯着眼睛去看,看到了浮动的,像是海草一样的东西···
这里是,海底···
海底,百米之下,只有你一个人,那里没有空气,没有你所熟悉的一切,没有人知道你在那里。
黑暗,窒息,你身边游过鱼,有水草和贝壳,他们都不认识你···
越来越往下,是淤泥···
吞没一切,多少尸体,历史,都掩埋与此。
沉入海洋意味着什么,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你这人的存在。没有人找得到你,没有人会记得你,于是空无一物,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未知。
海底,是我们从来没有探寻过的神秘之地。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可以毫无波澜的吞噬千万人的生命,永远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水进入鼻腔,闭塞呼吸,头越来越重,身体下沉,几乎和淤泥平行。面对着泥,背对着水,伸手摸到了水草却抓不住···
恐惧,极致的恐惧···
源于未知的恐惧,是人们来自于骨子里的敏感。
小骆想起,她老家有一处寺庙门口有一处直径十几米的水池。
那时候她还小,贪玩,一个人站在那里。
站在水泥台上,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坠入墨绿色的,上满布满了陈年的落叶和厚厚的水草的深不见底的水池中。
据说,这池子是没有底的。
据说,几百米以下,这水池下都是淤泥,所有不听话的孩子的尸体,都在这里,埋了几十年。
一慌神,小骆看着墨绿色的,散发出腥臭和恐怖的水池,剧烈的哭着,跑回了家。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靠近那水池一步。
墨绿色的水面,漂浮的树叶水草,池边那棵长了几百年的大柳树,和水泥台阶上滑滑的青苔,一脚坠落的恐惧,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已经有多少年,再没有做过这个噩梦?
小骆从黑暗中醒来。她死死盯着天花板,连眼睛也不敢转动一下,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微风吹过柳树的声音,好像许多年那孩子坠入水中的母亲的哭声。
呜呜呜····
呜呜呜····
啊~!
小骆突然坐起来,她看着天花板,似乎看到了什么多了出来。
顶子上的一角,有什么···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想要去看个究竟。
走过去,一步一步···
拿手机一照,是血,血迹的手印···
小骆吓得惨叫一声,后退一步,摇着头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偶然一看,却看见镜子里有人从自己背后走过,停下···
她僵硬的回头,却看见一处后脑勺,长发飘飘···
有女人问她:“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小骆摇着头,大哭着说“没有···没有····没有!”
越来越近,那女人越来越近···
她伸出手,想要撕掉小骆的脸。
小骆猛然挣扎,一睁眼,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还好,只是个噩梦。
她起床,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压压惊,却听到身后有人问她:“你看到我的脸了吗······”
小骆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她回过头,只看见墙壁全部是鲜血的手印,红彤彤的一片。
脖子后似乎有冷风···
她不敢回头,却听见有人问她:“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啊!
她浑身动不了,只能被操纵着转过身,看着那女人撩开自己长发,鲜血淋漓···没有脸···
她晕倒在地上。
女人发出诡异的笑声,咯咯咯的,在午夜回荡着格外吓人。
第二天早上,小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也许昨晚只是做了个梦?
她这样安慰自己。
却看见枕头上一根黑色的长发···
这不是她的头发。
这不是这个家里任何一个人的头发···
她有些慌乱,从墙上想要找出那个手掌印,为了证明它不存在。
没有···没有···
没有···
还好没有。
小骆洗把脸,换了衣服准备出去,却看见管家又在自己的门口,看着自己,他焦急地说:“小骆,书房里怎么会有手印,是不是你不小心按下的?”
小骆原本刚刚建立的信仰荡然无存。
听到这句话,她像是被剥离的脊梁骨的人皮娃娃一样,瘫软的坐在地上,双目失去神色,只剩下空洞的窟窿···
上楼后,她心不在焉的打扫着书房,试图用清水去洗,用抹布去擦拭,都没有用。
她打电话找来了装修工,让那人把房顶上的血手印掩盖住。
那人也吓到了,但是为了钱勉强给她盖住了。
这件事,在大家都以为如此结束的时候,第二天,夫人的房间也出现了血手印···
那是凌晨,小骆刚安慰自己没事,可以睡觉了,却被人敲着房门。
她壮着胆子,拿着手机照亮去开门,却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大叫,对面也开始大叫。
半夜里两个女人的惊恐喊叫,吵醒了所有人。
连夜,柯家聚集所有人给家里安装摄像头,想要看出是谁在搞鬼?
一整夜人心惶惶,到了第二天凌晨,所有人才去睡觉。
午饭的时候,每个人挂着黑眼圈来吃饭,整个家里陷入一种死一样的寂静中。
柯润想要说些什么,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却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柯以宁专心的吃着三明治,其他人喝着汤。
突然,柯彤干呕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什么。
黑色的,浓密的一团,是女人的长发···
小骆看到这里,想到自己昨晚的梦境,抑制不住的夜跑到洗手间吐了。
吐完之后,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陌生,连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
那么,自己是谁呢?
我是谁?
谁是我?
她失神的走出洗手,转身的那一刻,却听到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而从裂缝中,缓缓地流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