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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困惑 ...

  •   一夜辗转反侧,小骆觉得自己可能被那个神经病少爷传染了。

      那个祸害!

      害死了大少爷还不够,还偏偏要回来。

      死而复生,真是晦气。

      怪不得自己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尽是满眼的血色,红艳艳的铺天盖地,像打翻的油漆桶一样粘剂于皮肤上,想要摆脱却被缠绕得更加紧迫。

      血,如同有了生命,温热的,带着触感的顺着手臂和小腿攀上来。缓慢的,越来越往上,偶然触及了某处敏感的皮肤,她从梦中呻吟一声,像一只没有吃饱的小奶猫······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碰到那人,昨天偶然见到也是匆匆而过,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小骆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要触摸。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让她贪恋不已。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芒透过她白色纱帘,有清新的风吹拂过,帘子卷起一角,隐约看得见楼下的一抹翠绿。

      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溜进来,生怕惊扰主人的清梦,只是悠悠的缓慢前行。

      年轻女孩侧躺在公主式的白色大床上,白色睡裙卷起一角,看得见她光洁白净的小腿。她双腿之间夹着被子,发出微微的鼾声,偶然嘤咛一声,连风也不敢走进,怕会打扰如此纯洁的姑娘。

      微风如手掌,轻轻地,柔柔的,抚摸过女孩亚麻色的编成麻花辫的长发。她侧脸圆润而俏丽,带着饱满的青春气息,风拂过她微微扇动的睫毛,眼皮上血管泛着青色,如同蝴蝶身上的花纹,那下面的眼珠微微一动,宛如振翅的蝶,带着初生的美。眼睛下方泛着微微的青黑,,在她白如精瓷的皮肤上,显得更加严重。看得出来,她睡得不好。

      女孩似乎被微风打扰了早晨的初梦,饱满的唇微微颤动,嘟囔出一句什么。她扯过被子,转个身,继续安稳的睡着。

      微风划过她高挺小巧的鼻子,再略过粉唇,偷偷的在上面烙下一个吻。

      女孩修长纤细的脖子上戴着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顺着她的锁骨向下,坠子上优雅振翅的天鹅没入睡裙的雪白蕾丝边里,隐约可见她纤瘦的肩膀和锁骨连结的地方,有点点青色,似乎是一处纹身,只是大半部分都在衣服内包裹着,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满室晨光,就着屋外青草和隐隐约约的花香。有风一阵一阵拂过,在这座由白色铸就的纯洁房间内,女孩安然沉睡。

      手指如白玉,上面饱满的指甲涂着藕色的指甲油,隐约看得见下方半月状的部分。十指纤纤,修长而带着些肉感,看起来触感似乎会很不错。

      女孩的手指微微一颤,俊俏的脸上眼睛闭得越发的紧,软润锋利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唇,虎牙尖尖的,稍微一用力,唇上有一滴血珠软软的在风中抖动一下,颤巍巍地顺着唇的纹路慢慢落下。

      她的眉头蹙起,睫毛抖动的越发厉害,牙齿咬着下唇,有微微的汗液从两鬓和鼻尖出现。她的小脸越来越白,双手开始揪着被子,似乎是梦里就野兽恶魔,让她害怕颤抖。

      风在屋子里徘徊,看着女孩抖动的双肩,轻轻伸出双手,给予她力量,告诉她,别怕。

      血,漫山遍野的血···

      她坐在镜子前,手指抚摸上自己脸,却发觉触感于往日不同。

      手指稍稍一用力,右脸从眉骨到鼻尖的皮肉如同一块成熟的蜜桃的皮,被自己亲手撕下,隐约还有汁水滑落。双眼转动发出如木偶一般“咯咯··”的响声。自己的半张脸还被自己双手捧着,颤抖着,散发出血腥味。

      小骆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右半边脸已经完全腐烂。原本白净的脸化作黑炭一般,如同熏制多年的腊肉,带着些酱色。黑洞洞的右眼中早已经没了眼珠,偌大一个窟窿里只有肥胖的白色蛆虫扭捏着身子,它们一团团往出爬,掉落在自己白色的长裙上。

      蛆虫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掉落在腿上,在大腿上爬行,从丝袜上往里钻,慢慢的,进入裙子里,越来越深···

      自己看着镜子,只有右边眼珠还可以转动,身子僵硬,足不能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看着那些肥胖的家伙顺着衣领和裙摆进入,冰凉黏腻的除外,让她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想吐,想吐···还是不能动,不能动···

      它们开始爬上小腹,顺着高挺的胸脯,越过修长的脖颈,跑回她们的家乡。

      眼眶中的蛆越来越多,往出爬着的顶着往进走的,一团又一团的跌落散开,化成一只只肉呼呼的,可以看得见内里白色粘液的白胖躯体。

      衣领处有的被挤死。它们薄膜一般的皮肤像水泡一样“噗···噗···”炸开,粘液顺着她的胸口,小腿滑落···

      睫毛上它们也开始侵占,圆滚滚的身体不住的扭曲,小骆用尽全力抖动眨眼,那只蛆虫终于落下。

      她刚想叹一口气,粉唇轻轻打开,却在舌尖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

      嫩嫩的,小小的···

      从复古的铜制梳妆台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嘴巴里一只肥胖的蛆在抖动着往进爬行。

      她左眼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顺着滑落,落入口中,她尝到了咸味,血腥味···还有,那只蛆虫在她舌头上爆开,粘液顺着食道往下,划过喉咙,进入···

      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呕吐感。

      她感到胃部一阵灼烧的酸涩味道,漫上口腔,残留的胃液融化昨天的食物,从她的嘴巴里,鼻腔里,一股又一股的散发着酸臭气味的粘稠液体喷涌···

      这样的痛快,让她止不住的从生理上落泪,但是似乎感觉好了些。

      她这样安慰自己。

      没关系,吐出来就好。

      那些蛆虫似乎受到了召唤,集体密密麻麻的往上爬,爬到她沾染满呕吐物的裙子上。

      似乎又有一阵吐意,她微微张开着,浅黄色液体从嘴巴里流下,顺着柔美的下巴,修长的脖颈,到胸脯,落在白色雪纺的裙摆上和大腿上。

      也有零星点点,落在雪白的地毯上。

      她亲眼看着,自己吐出那些蠕动的白色虫子··

      从胃里,那些蛆虫沾染着酸臭液体,聚集在一起,覆盖在她柔软的躯体上。

      似乎是有规律的,它们几乎凑成一个蛆虫的团子,整体围绕着她的嘴巴和肩膀胸前活动。

      她低头,只看见镜子里自己全身基本上已经被蛆虫覆盖,而那最密集处,是用来吃饭的罪。

      动不了···还是动不了···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哭声越来越大···

      那些虫子顺着她的眼睛,鼻子,耳朵爬进去···

      耳朵里钻进去东西,痒得她受不了,想要摇头抖落,却让更多蛆虫钻进了鼻孔··

      十几只肥胖的肉虫堵在两只鼻孔里,她不能呼吸···而眼睛上爬着的几只阻挡了她的视线,从缝隙中只能看得见自己丑陋恶心的样子。

      不能呼吸,不能喘气···

      一秒钟,两秒钟···时间越长,她越来越觉得头昏眼花。

      给我些空气,让我喘一口气···

      肺部空气似乎都被那些小胖子们夺走,窒息的恐惧让她迫不得已的张开嘴巴,却不料这城门一失手便是后患无穷,那些全身的蛆虫争先恐后的顺着她的嘴巴进入,爬过喉咙,爬过食道,那种攀爬的黏腻感让她止不住的想要呕吐,一低头,张开嘴吐出来的全是白色的蛆虫···

      一团一团的,柔软的,还带着自己的体温···

      她下意识的闭住嘴巴,却只觉得嘴里被堵得满满的。蛆虫从嘴里爆开不知道多少只,化作粘液都被她一股脑咽下去。

      蛆虫们见她闭住嘴巴,便再次从鼻孔和耳朵进入,几十秒后,她无力的再次张开嘴巴,等待着蛆虫们光临···

      它们爬过她的全身,进入她的眼睛、耳朵、鼻孔,再慢慢爬进口腔,顺着柔软的舌头和光洁的贝齿,划过她的喉咙,排着队进入她的食道,在她肚子里繁衍生息···

      她觉得自己肚子越来越大,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起来。

      眼睛上只余下一只被她一眨眼挤死的蛆虫的尸体挂在睫毛上,她看见自己肚子越来越大,活像怀胎九月的妇人···

      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只觉得胃部几乎要炸开,而那些虫子还在疯狂地涌入其中。

      肚皮越来越薄,肿胀感越来越强烈···

      她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的耳朵被蛆虫堵住,只能感觉到肉感在自己耳道里不住的蠕动,蠕动···

      两只眼睛也已经被蛆虫腐蚀干净,只留下两个窟窿,右边眼眶干枯,挂着几只孤零零的蛆虫,右边则被蛆虫填满。那里还有些残留的食物,它们尽情享受着这最后的美味——小骆眼眶连着眼睛那一点皮肉。

      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却连动也不能动,只能是麻木的哭着。本来还有眼泪,如今连眼睛都没有,哭也只剩下内心深处的悲鸣,而她的心脏上,有一只年幼的,蹒跚学步的蛆虫,在上面轻轻蠕动。

      肚皮被撑到一定程度,如同一面光滑的鼓,亦或是西瓜,轻轻一敲可以看出成熟与否。

      被填满,越来越多,越来越满,直到炸开……

      她肚子大到看不见脚,微微一动,肚子发出“啪”的一声,从中线出往两边分开,成群结队的蛆虫哗啦一下全部出来,落在地上。

      还有一些顽固分子,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探寻着生命的真谛。

      小骆想,我后悔了。

      我不该为了那点钱来这个破柯家。

      我不该为了那点利益就背叛自己的良心。

      我不该,不该因为那男人一点蝇头小利就放弃了自己尊严。

      我不该,给他递过去那一杯茶水。

      只是如今,后悔有何用?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布满蛆虫,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化作可怖的腐肉的血水,她哭了。

      空洞的眼眶再也流不出泪。她的面颊上有血滑落,顺着下巴,划过她脖子上那只优雅精致的银制天鹅吊坠,落到她纯洁无暇的白裙上,落在白色地毯上。

      黑暗中,背对着房间,面对着一面铜镜,一具艳丽女尸的脖子上那只天鹅眼睛的红宝石发出一道淡淡的光芒,很快又消失不见。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

      小骆勉强半睁开眼睛,抬起手臂揉揉惺忪睡眼,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复古的白色雕花大床,看着精致的床头柜,梳妆台,柜子上花瓶里有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她也不着急,眯着眼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拿着那朵红玫瑰,放在鼻尖深深闻了一口。恍如隔世。

      不急不慢的穿上拖鞋,她下床,对着镜子歪着头照着。

      那个梦如此恐怖,她可不愿意那样死去。

      与其惴惴不安的活着,倒不如轰轰烈烈享受每一天的幸福。

      趁着自己还年轻,趁着一切还来得及。

      别等到蛆虫满身,再去后悔曾经。

      小骆打开门,只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管家。

      他打扮如十七世纪的英国绅士,头发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带着银框眼镜,纵然年过不惑依旧潇洒迷人。

      “有什么事吗?”

      “妇人说地毯上有血迹,叫你去打扫···”管家说完想要离去,视线却从小骆头顶上穿过,看见原本满是白色的房间内有一抹红。

      他眼睛极其尖锐,再见上管家的身份,对于柯家上下大小事务都要插一手。

      尤其是这种可以训斥人而彰显自己地位的时刻,他自然不会错过。

      “小骆!”小骆一定的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感觉背后发凉,简直就像被恶魔盯住···不,比恶魔还要可怕。

      恶魔绝对不会有那么邪恶的眼睛隐藏在眼镜后,还严肃的骂着自己,假装着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为了宣扬自己内心那已经扭曲的面目。

      可是她不能顶撞这人,否则就混不下去了。

      于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个“恩···”,等待着管家的夹枪带棒的批斗。

      “起开!让我进去看看你把房间搞成什么样子了!”

      小骆下意识想阻拦,只是她娇小身躯怎么能和管家对抗,只是被他推到一边,任由他走了进去。

      管家走进去,一看,简直触目惊心。

      原本干净整洁的纯白色公主房一片凌乱,你说乱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地上,顺着地毯和地板,有那么一道血迹,一滴一滴的,从角落到床上,从床上到梳妆台,整个房间简直像凶案现场!

      管家一看这样,气冲冲的走到床边,掀开她的被子。

      原本纯白的被褥上,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而在被子上,甚至于还有新鲜的血液。

      霎时间,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管家看着小骆,眼睛里怒火纵横,气的他指着小骆说:“你一个女仆要翻了天吗!我管理柯家十几年,还没见过你这种人。柯家给你住的地方,给你吃的,夫人、小姐和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一个女仆,在古代那就是下人,你就是这么糟践东家东西的吗?”

      他颤抖着手,气的说不出话来,愤愤地看着小骆。

      小骆也不会狡辩什么,只是两只手抓着睡裙的边缘,颤抖的说:“对不起,我错了···”

      管家一听到她这声音更来气,随手抓起什么丢到了她的身上。

      待他仔细一看,是床头柜上花瓶里一朵红玫瑰。玫瑰的刺没有修剪,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滑落,留下一道血痕。

      管家一看她脸流血了被吓到了,但是还是不能慌心里想要保持自己的权威,这事既然是她不对,自己就是有理的那一方。

      “你说说你····”管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让你来柯家是来小偷小摸的吗?”

      小骆还是呆呆的站着,眼睛里含着泪也不敢落下,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忍着听管家的教导。

      “这玫瑰花是你能弄的吗?你看看这,你知道这多名贵吗?”

      他拿起那朵玫瑰花,宝贝似的看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把玫瑰花一把丢在地上,抬起头对着小骆又是一通说教.

      “柯家有钱,我知道你和老爷关系不一般,我也知道你为了什么····”说到这里,他愤然看着小骆,眼睛里满是恨意,“柯家养着你,是让你来当仆人的,不是来当小姐的,就算老爷花钱愿意养着你这个闲人,我作为管家还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祸害柯家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着小骆,咬牙切齿的说:“你别以为你在柯家就无法无天了。这家里谁都比你官大。别仗着自己有那张脸就谁也不怕了,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的街上多了去了。想嫁入豪门,想攀龙附凤,你以为你能凭着自己那张脸就能登堂入室做柯家的主人了,我告诉你,没门!”

      说罢,他整理一下衣服,拽了拽西装的领子,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与皱褶,轻轻拍着小骆的肩膀,手指在她肩膀和手臂处来回抚摸,动作及其缓慢。

      他说:“你还年轻,有的是前途,别再一棵树上吊死。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吧!”

      管家走了,走的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笑着对小骆说:“赶紧把房间处理了,记得下楼来把地毯打扫干净,不然夫人回来,我很难再替你兜着。”

      小骆低头附和,说:“是是是,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还是多靠了您我才有今天,所以我不会忘了您的。”

      管家听她这么说,心里的欲望也得到了满足,只是摸摸她的头发,笑着拿起她胸前的天鹅吊坠,仔细看着。

      他说:“这个吊坠都旧了,我看你也带了好几年了,过两天我送你个新的,保证比这好。”

      放手的时候,他轻轻地将吊坠安放到小骆的胸前。小骆身体一僵硬,只觉得他的手似乎拂过一些不该拂过的地方,但是自己人微言轻,也无法和管家抗衡,只能咬着牙说:“再见!”

      管家心满意足的走了。小骆轻轻关上门,将脖子上的吊坠揪下来放进口袋,她一边流下麻木的泪水,一边收拾着房间。

      换衣服的时候,她看着一柜子白色的裙子,恶心极了。

      还好柜子下面有几件不常穿的衣服,她拿出来换上。墨绿色格子亚麻衬衫,黑色牛仔裤,一双帆布鞋,亚麻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像个学生。

      下楼的时候,保姆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小骆每天只是负责打扫和清理房间,所以每天不用起的很早。

      这天也是一样,早上七点多,容英和柯以宁坐在餐桌上吃饭。

      两人相对无言,正好小骆下来,算是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容英想,这小丫头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难道是又想勾引这小兔崽子?不过这小子早就说自己是变态不爱女人了,这丫头也是白费心思。就是那老东西,还一心慕着这年轻的货色,也不知道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样想着,越想越气人。

      容英看自己吃的也差不多了,一甩筷子对着小骆便说到:“这不知是那家小姐姗姗来迟,让我好等!”

      小骆一直对于这个主母是六分恐惧三分恭敬加一分愧疚,听她一说出这种话,自己也是躲不过这一顿骂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太太早!少爷早···”

      “早?”容英掐着自己的娇艳的红指甲,轻轻往桌子上一拍,吓得小骆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跟说早?”

      “我也不知道家里养活你干什么?不做饭!不洗碗!家里也不收拾,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想干什么?”

      小骆被鄙夷的看着。容英眼角的细纹上都带着恨意,浑身散发出一种尖酸刻薄的醋味,一张脸画的精致雍容,偏偏讥笑的表情像只被人抢了蛋的母鸡,活像从琼瑶剧里走出的恶婆婆,自带妆发的那种。

      以前都是被骂两句就过去了,偏偏今天还有个少爷,小骆本来沉默就没事,结果今天只听见柯以宁慢慢的说:“小骆昨天生病了,所以今天起得晚了,是吧?”

      小骆也是见台阶就下,点着头说:“是是···我昨天生病了。”

      柯以宁笑着,放下筷子,给保姆摆摆手,让她来收拾。

      一边说:“是啊,您就别怪她了,这孩子昨天被自己掉在大厅地毯上的血吓傻了。”

      容英本来就厌恶柯以宁,看着他给小骆说话本来是打算今天放过她一马的,可是又听说小骆把大厅地毯弄脏了,一时间怒火中烧,顺手便把一把叉子往小骆身上丢去,小骆来不及躲避,那叉子直接戳穿她的眼皮,戳进她的眼睛里,一时间,鲜血直流,留在了地板和地毯上。

      容英才不在乎小骆怎么样,只是这地板脏了擦擦就算了,地毯脏了,来了人丢脸的还是自己。

      今天真是晦气!

      她转身回了房,不理会身后小骆的哭声和保姆的喊叫。

      救护车一会就来了,保姆陪着小骆去了医院,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柯以宁和容英还有管家三个主人。

      柯以宁一个人闲着无聊,躲在花房里给玫瑰花浇水,累了便坐在花房的摇椅上,捧着本《小王子》看,看得累了,他便把书放下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睡去。

      阳光透过玻璃进入花房,古董摇椅上一个年轻男子安静睡着。他浅色的发在阳光下极其耀眼,白净精致的侧脸有一点浅浅的酒窝。

      仔细看,他竟是在笑。

      灿烂迷人的大片红玫瑰将他簇拥,花瓣是血泪凝结的故事,他在其中安然沉睡。

      而另一边,管家看着柯以宁出去,走上了二楼容英的房间。

      敲开房门,容英靠着门框问他:“有事吗?”

      管家笑笑,抱着她走进房间。

      柯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家里似乎没人。

      她大喊:“妈!”···“小骆!”

      不见有人回答,也懒得去找,转身去给自己倒杯咖啡准备醒醒这宿醉的酒,却看见母亲和管家一前一后下了楼。

      她似乎也是习惯了,不再大吵大闹,只是安安静静的喝着咖啡,却一低头看见了地上一大片血迹,吓得手一抖把咖啡撒了一地,这下地毯更加惨不忍睹。

      容英看着她笨手笨脚的,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小心点!别烫到自己。”柯彤也不说什么,她给自己重新煮了一杯咖啡,绕开那些污渍,坐下喝两口咖啡,时不时地翻看自己新买的那些名牌包。

      柯以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景象。

      管家和容英坐在主沙发上,一人看着杂志,一人看着报纸,而柯彤玩着手机,脚边放着刚买的一堆新的战利品。

      这景象,似乎比和柯润在一起的时候还像一家。

      一看到柯以宁来了,容英立马坐不住了,她放下杂志,和柯彤说:“家里地毯脏了,我去买块新的。”

      柯彤宿醉得头疼,也逛街逛了一天,再加上嫌弃老妈唠叨,只说了句“我回房间了···”便提着包上楼了。

      容英不敢明着当着柯以宁的面太放肆,只好一个人叫司机来接她,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去去晦气,却不料这一向和她都是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的柯以宁突然转了性格,站在门口说了句:“把我也带上吧!”

      那时候司机站在门口,容英微微好转的脸色闪过一丝绿意,可是柯家什么都可以没有,不能没有面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柯以宁双手插兜,大大方方地上了车,容英气不过却无话可说,只把气都撒在了导购小姐的身上。

      到了银泰,容英拿出气场,挎着定制款的包,踩着七公分高的鞋走在地上,下巴高高扬起,无名指上钻戒大得让人惊叹,路过的人都说:“哎···这不是那个柯家的太太吗?”

      “你看她那个包,据说好几十万呢?”

      “对啊对啊,你看到那个钻戒了吗?据说是全世界就那么一枚的粉钻呢!”

      “据说她到现在和柯老爷还是很浪漫呢!两个人五十岁了还又重新求了次婚!”

      “我好羡慕啊,这么有钱的男人对她一心一意···”

      容英那点可怜的满足感作祟,她只有挎着名牌包,打扮的整整齐齐,踩着高跟鞋,戴上最华丽的珠宝才敢出门。

      曾经她也相信爱情,如今看来爱情算个屁!还是顶不住手里的票子管用。只要她还有钱,她就还能让别人羡慕自己。

      柯以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不在挺拔的背还要故作姿态,所谓的豪门贵妇啊!

      他跟上去,今天好玩的事情还多着呢,他可不能错过。

      女人的天性就是爱逛街,这一点基本上可以秒杀百分之就是的女性。

      容英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把这点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走进一家服装专卖店,容英打起精神,准备好好买点东西让自己开心一下,就算是有他柯以宁又如何?自己依旧是柯家的夫人,是柯润明媒正娶的太太,就算几十年后他死了,名字也得和自己刻在一块墓碑上。

      婚姻那有那么容易,哪个男人不爱个年轻的呢?

      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地位也没人可以撼动了,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辈子就这么忍忍就过去了。

      容英这么一想,心里还挺开心。

      要说这柯润虽然也不算一心一意,但是至少没有像别人那样闹出一堆私生子来,就这一个柯以宁还是那时候她怀孕才出的事儿,以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家里养活个小的,养活就养活吧!反正自己还是夫人,那丫头就算是再厉害,她拿不走柯家一分钱,等将来老头子玩腻了,她把这丫头的东西往回一收拾,也算是赚了。

      算了,算了,差不多得了。

      自己要强几十年了,为这一件事不值得。

      这么想着,她觉得也挺好的,自己计划得也不错,管他小猴子怎么闹腾,最后也只逃不过她如来佛的五指山。

      容英感觉自己想通了,人生嘛,不就是这样,人都得长大了,什么情啊爱啊,太俗了,那有真金白银靠谱。那些有了小三的,最后还是会回来,因为外面再好,那也不是家啊。

      “你们这店,新上什么了吗?”容英把包一放,为了凸显出钻戒还特意伸出手,说“带我去看看···”

      柯以宁笑着看着她。

      那笑容里,不知道是同情还是鄙夷。

      也许都有。

      人前荣华富贵,人后必然受罪。他看着容英在名牌的货物中穿梭,几百万的手表,几十万的包,十几万的墨镜。这样装扮下不快乐的她,好像个小丑。

      买了一块藏蓝绣金边的地毯,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奢侈品,容英抱着自己包下楼,后面一堆服务员帮忙提着她买的东西,乍一看,她好像个女王。

      那些人还在议论···

      “我靠,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你看那一堆人,都是给她搬东西的···”

      扶梯上,容英站在最前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透过十几个人,看着柯以宁。

      他站在最高处缓缓往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悲天悯人,又好像是在讥笑世人。

      他穿一身最普通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那一刻,容英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

      正好碰到最后一阶台阶,她想维持住最后的尊严,却不料高跟鞋一拐,她跪在了电梯的出口处,而她身后第一个人没有刹得住脚步,后面十几个人一起贴上来,踩了她好几脚。

      柯以宁走过来,气定神闲的看着那些人扶起她,向她道歉。

      她头发有些凌乱,藕荷色连衣裙上有几个脚印,脖子上项链歪着,脸上有些土,就连妆也有些花了。

      她一笑,再没有当年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刹那间好像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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