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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雪 “无妨无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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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太叔去武姜处用午饭。一番布置后,武姜和太叔先一同尝了一些新滤的温酒。渐觉暖些,武姜便让去掉了一个炭盆。接着,香葵亲自捧了“淳母”,即煎肉糜禾黍饭在两人面前。随后,又指挥婢子左右远近依次布菜。
饭后,武姜拉着太叔絮絮说一些体己话。
“段啊,才回来几日又要回封地去了,可好好照顾自己呢。”武姜叹道。
太叔忙不迭安慰武姜,宽解道“母亲,儿子过两天就回京城去,定会照顾好自己。母亲多保重,万勿挂念儿子。明岁述职再回来看母亲。”
武姜看了一眼周围,淡淡道“你们且出去吧。”一众婢子退了出去,只余香葵,芝萍两人在门口守着。
“先前母亲给你说的在封地悄悄连兵马的事,操练如何了?”武姜轻声问道。
太叔沉吟,终是抿了抿嘴,才说“母亲,我怎能偷偷做如此忤逆的事?”
武姜甚少对太叔动怒,如今却焦躁起来“段!母亲怎会害你你要是时刻刻提防你二哥才好。听母亲的话,拉拢一些国界西边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太叔听不进去,只道“二哥不会无缘无故害我的,况且僭越过度,国人岂能容我?”
武姜听了太叔这话,气得发怔“二哥若不害你,母亲害你不成?若母亲当日劝你君父多些,今日你就是郑伯了,你二哥怎能不防备你?”
太叔只是盯着殿外,恍若未闻。见殿外雨雪纷飞,莫名的郁郁袭上心来。太叔甩开武姜的手,径直向外去了。武姜见是拦不住,只得叫人想办法跟着。
宫中诸多殿宇被雪覆盖,看起来一时眼昏。叔段顺着自己幼时的居所走着,回想童年和兄长一起的时光,一时含了几缕悲意。见远处不知何时堆了一个大雪团子,便好奇走过去看看。
“雪团”听得动静簌簌一动,叔段以为是什么异兽大雪天突然窜出来跑进宫,少年心性因此便生出几分喜悦之气,全然忘了先前的不快似的。
“哪里跑?”叔段甫出口,心里一阵苦笑:又不是田猎,弓马皆无,况一喊就惊着了,哪里追得上。遂轻轻踱步过去,“雪团”竟被吓得不动了。叔段玩心大起,两三步绕到“雪团”前面,仔细一瞅。
“啊!你……”叔段原本万万没想到那团子会是个人的,愕然退了两步。面前穿一袭白色狐裘大氅蜷着的,不是几日前见到的君嫂,又是何人。发髻虽然还算端正,却一应簪环全无,面上的泪痕左一道右一道磨花了妆容,露出的原本细白红润的肌肤却不逊于抹涂的脂粉。叔段不明所以,只待在原地懵懵的,什么见礼客套都不知道说了。
曼琮此时窘迫异常,泪痕未散去兼有两朵红云飞上脸颊。挣扎地站起来,想是蹲着太久腿麻木了,刚站起来又歪歪斜斜要倒下去一般。叔段想都没想就伸手过去扶,曼琮一慌,推后了踉踉跄跄几步才稳住。叔段的手伸也不是,放也不是,格外别扭。
“见过太叔。”却是曼琮敛了神情见礼:“扰了太叔,是妾身的过错。”
“无妨无妨,不知君嫂……”曼琮不等叔段说完,急急道“妾身还有宫务处理,先行告退,太叔自便就是了。”
叔段语塞,“也好,君嫂慢些走。”目送着曼琮的身影远去,待叔段反应过来又恼了“什么嘛!总该让孤知道缘由吧。不明不白自己走了,算什么啊!”随手想折断一枝小树枝,却被弹了一脸雪,一赌气坐在石阶上苦想些什么。
叔段虽是天资聪颖却也心性简单,一向最是后知后觉,就像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在生什么闷气一样。不过,他此时突然想起一事。
“君嫂原来是邓国人,那么已薨的邓侯……”随后他又望向曼琮离去的方向,原先的足印早被飞雪掩埋无踪了。
良久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