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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实 纳彩问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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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彩问名,舟车劳顿,合卺分黍的大婚礼序仿佛还在朝夕以前。曼琮已经在郑宫做了一段时间的女主人了。政治联姻,原本她是没报什么指望的。然而,现实比原来预想的要好一些。
郑伯对这位母国不算尊崇的君夫人以礼相待,甚为宠爱。但凡后宫大事小事,总是“寡小君看来如何如何”,若有大胆的女眷质疑一二,郑伯亦是“君夫人此番处置甚好,吾子安心”以对。郑伯也许是年轻的缘故,国政上纵容母亲频频插手,后院又一律推给曼琮,为此招致不少非议。
是日,郑伯在北廊见权臣祭足,即祭仲。
“仲卿方才在朝堂上所欲何言?”郑伯狡黠一笑,拦住了疾走的祭足。
祭足痛惜的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郑伯,道“国君心思透彻,何须臣多言。然国君即位以来的种种,叫人惘然。”
郑伯微微思索,道“仲卿以为,当今的世道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礼德消退,不及先代远矣。”祭足答道。
“顺武姜以全孝道,和小君以睦家室,宽叔段以……善手足。反之,抑武姜,逐叔段,则举国效法,以不孝不悌为常。仲卿以为如何?”祭足不言。郑伯又道“武姜偏私,太叔僭越,然未成气候耳。”
郑伯转而问祭足,“仲卿记否,寡人前日所言?”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祭足虽觉得郑伯身为兄长没有起到教育职责,但还是依言说 “国君仁孝,愿夫人与太叔不要走到那一步。”祭足恢复了先前与郑伯说话的口气。“话说回来,国军似乎很宠爱邓国娶来的夫人呢。”
郑伯笑出了声,仿佛还是年幼一般称呼祭足。“仲哥哥,你且告诉我,这就算宠爱了?”
祭足吓了一跳,旋即大笑。“是臣,不,仲兄我多虑了……”
不久,京城太叔叔段回都城武姜,武姜早年落下的病也好了些。曼琮去武姜宫里议事,武姜也能打起精神和曼琮说上一个上午。总是对郑伯淡淡的,武姜却对曼琮很喜爱,令人称奇。
这日,曼琮和一群侍女去武姜宫里。不远见一男子浅蓝色的身影翩翩走来。回避时来不及,只得前行,愈发看得清来人。
“拜见君嫂。”年轻男子深揖一礼,清越的音色刚退去几分稚气。
曼琮一愣,款款让道“太叔好。”心里暗惊,数月不见,太叔自己都认不出了。直视于礼不合,余光中太叔甚是形貌昳丽。
叔段对曼琮本没什么印象,请婚大宴远远见过面,其后模糊只见过一次。若不是今日凭着打扮和阵仗,断断认不出来。见君嫂仪容万千,风姿夺人,不免多看了两眼。而后两厢告辞,各忙各的了。
曼琮回宫已到午时,贴身侍女红菱带着婢子布菜。郑伯午间不来,菜色也简单些。抬了几子,一众婢子端了漆盘漆盒,奉黍饭,舀葵羹,倒壶浆。漆盒打开是滑藕片,小鼎里盛着嫩炙肉,又取了银匕箸来,曼琮随意吃了些。
“夫人,奴婢听说国君和祭足大人今日在北廊聊了好一会呢。”红菱边收拾东西边说。
曼琮看红菱一脸严肃不解道:“这有何怪?”
“所以啊,奴婢斗胆觉得,前朝国君最看重祭足大人。后宫啊,就宠爱夫人您了。”红菱自小跟着曼琮,说此话也不显得奇怪。
曼琮佯斥了红菱几句,又道“国君看重我?嗯?连你也这么觉得若说国君真看重的,祭足不假。女的吗怕是还没生出来吧。”
红菱默默,遂劝“夫人中午歇歇吧,何苦说些。”
“不忙,叫邓少使来一起听曲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