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安》药木

2、童稚

　　我渐渐地长大，一岁，两岁，三岁...学步，说话，识字，习书...在我五岁之前的时光无疑是快乐而光明的，母亲的怀抱是我最好的乐园。她常常把我抱在怀里教我写字，握着我的手拨动琴弦。奶娘是另一面的母亲，母亲不会教的，只有她有可能给我。她会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催我入梦。父亲偶尔会抚着我的头对我笑笑，然后对母亲轻轻的叹一口气。阳光给父亲母亲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和煦的温暖，我在这样的温暖下逐渐长大，直到五岁那年，一切发生了渐变...
　　那一年的一天与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天气很是暖和，我拿着庶兄新给我做的玩具，兴冲冲地扑向正在秋千架上坐着的母亲的怀抱。等我就要碰到母亲时，奶娘却突然冲出来把我拉得后退了几步，我踉踉跄跄地终是稳住了身子，有些委屈，母亲温和的声音似往常一样像缓缓流动的溪流流进我的心田，却没有抚平我的委屈，而是让我的心海翻腾...
　　母亲怀孕了...
　　母亲笑着慢慢地对我说话，告诉了我她的喜事。因灿烂的阳光的照耀，她的笑容充满了欣喜，想要我分享她的愉悦。
　　这时父亲来了，他脚步匆匆，嘴角有着几分淡淡的弧度，他和母亲相视一笑，绘就了一幅美好的画。
　　而我似乎并不在这画中...
　　实际上对常人来说，儿时的记忆哪有这般清晰。即使较常人聪慧的我，幼年的记忆也不过只留下几幅模糊的画面。只是这段记忆却格外的清楚明白。
　　它让我知道我一直享受的父母温情将要被另一个人分去一份，在父母的心中，一个聪慧的女儿比不上一个有可能是儿子的胎儿。
　　这只是一个五岁女童稚嫩的猜测。如果后来不是母亲一次次对我的忽略，不是父亲一回回把幼小的弟弟抱进怀里——那个我从未感受过的怀抱，这分记忆一定也会被温暖模糊起来。
　　但这只是我后来的想法罢了。
　　那天后，弟弟很快便出生了，是个可爱的软软的小婴儿。他时常对我甜甜的笑，让人想一辈子把他呵护在怀里。
　　可惜一辈子太长，长大又太快，等我从长安回来时，再也看不见那个在我身后叫我阿姐的阿弟，只有一个眼睛里一直含着深不见底的笑意的淮南世子。
　　我的童年因阿弟的出生被亲人和自己在无意与有意下强行结束了。我只是希望我的更加懂事，更加聪慧，更加勤勉可以让时光回转，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让父亲阿母的目光和从前一般时常照耀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