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安》药木

3、懂事

　　母亲喜爱幼弟，我也喜爱，他很是可爱，总是摇摇晃晃地跟在我的身后叫：“阿姐，阿姐！”
　　父亲和我说，长姐如母，要好好照顾我的小弟弟。哦，他是一个叫刘迁的小尾巴。
　　父亲给我的课业渐渐多了起来，我开始变得很忙，很忙，但那个小尾巴却不想我丢开他，依旧拽着我的衣袖，紧紧地拽着。
　　那段时间，不知为了什么，父亲总喜爱检查我的功课。但无论我做的多好，父亲也只是夸赞几句，面上却总有遗憾。我总是认为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便愈加勤勉。
　　就这样，我伴着我的小尾巴开心，忙碌地度过了我这最后一段平静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有一天因先生布置的课业不是许多，我便早早的完成了，想快些去陪我的小尾巴，便去了母亲的院子。到了屋内，发现弟弟不在，想去哥哥那儿看看，却听见父亲母亲的说话声。其实，以我的脾性我那日应会欢欢喜喜的去跑到父母跟前汇报近日的功课。或许，人自身的每一次有些反常的行为都预示着人生的一些改变。我，应是这个道理最好的应验者。
　　听见他们的声音后，我便连忙躲进屏风后。母亲掀开了门帘，父亲随后走了进来，坐在榻上说：“阿陵，长大了。”母亲并没有马上回话，只是沉默着为父亲置了一杯茶，然后坐在父亲面前。父亲也没有再说话。在满是寂静的屋内，只有手指敲击桌案的声音久久回响。良久，母亲叹了一口气：“阿陵她现也仅有八岁而已。”“她很聪慧，若是男儿，本王怕要少许多烦忧，阿迁和不害皆不如他。”“那王就把她留下，王明知阿陵最为敬爱她的父王。”“她生在淮南王府，那便要尽她的一份责任。若大业可成，那这一切才值得。”“那王何时送她去那个地方，再过两年好不好，阿迁现在离不开她，我也不太舍得。”
　　“过两年也好，正好我还有些东西要教教她。你再陪我去花园逛逛吧。”说完父亲与母亲就走了。我从屏风后出来，心中有些明白了，但也还是模糊。明白了父亲的大业与那个位子有关，明白了我会离开我长大的地方，甚至一去不复返。我不明白的是我到底于父母亲而言是什么。直到多年以后，我深陷在宫廷朝堂的泥潭中，我才明白我于他们至多不过是一枚有些情感的棋子。
　　几天后，父亲就将我叫去书房，给我看了他所著的《淮南子》的序章。我一直知道父亲在著书，却没想到是关于山河星辰天气的。我抬头望向父亲，眼中带着疑惑。
　　“阿陵，你那天是在房中的吧。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本王时常在想你若与阿迁换一下那该有多好。可阿迁不如你聪慧，他若是女儿身，去那个地方必没有你做的好。而你，一定会做得很好。可见，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阿陵，你可愿？”
　　我注视着父亲的双眼，并没有威压，就像寻常的父亲慈爱的看向他心爱的儿女，只是多了几分请求与深邃。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这让我感到安慰与温暖但是它不同于母亲。
　　我点了点头。父亲突然笑了起来：“好！我的好女儿！”那笑容有九分神似他对庶兄弟弟的笑，一时恍惚了我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