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几折伶仃书》岭西LX

6、第五章

　　我和宋瑶瓜子嗑到午后时分的时候，外面仙娥忽然急匆匆地进殿来禀报说，玉帝紧急集众仙在凌霄殿前集合，仙阶在仙人、仙子及以上的男女神仙直接在凌霄殿内等候。

　　天庭只有每次有重大事件需要宣布的时候，才会号令诸仙凌霄殿内外听候旨意。能有这样大的阵仗，想必是离何仙君已与他的那些老顽固徒弟续完了旧，开始摆个大排场告诉三界六族，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可幸这些常常不在天庭的神仙今日有此眼福可以一瞧未神隐之前便向来神出鬼没的离何仙君，但也可怜这些来凑热闹参加蟠桃盛会的希望能一见天颜的仙者、仙姑等品阶较低的神仙，站的位置隔着离何仙君一千多米远，只得买了千里眼和顺风耳在蟠桃庙会上卖的传说是将仙力附着其上，可看、听千里之外的一次性顺风耳与千里眼。这东西买来本来是准备蟠桃会看个玉帝、西王母、三清以及各神族首领什么的，今天离何仙君出现，众仙为了这难得一见的仙族之祖肯定得用了这一次性的顺风耳、千里眼。

　　等到明日蟠桃大会，为一见嫦娥仙子、百花仙子等神仙的歌舞表演，可是又得买上一副了。

　　离何仙君一定想不到，他的重新出现，受益最大的竟然是顺风耳和千里眼这两个天庭最是投机倒把的响应玉帝发展副业号召的神仙。

　　天庭紧急号召众神仙，大多数神仙是不知因何事在蟠桃会前一天突有此举的。我和宋瑶两个赶到凌霄殿外的时候，玉帝及离何仙君还未出现，底下的众仙已是纷纷在议论此举到底所为何事了。

　　我与宋瑶携手进殿，仙阶较高的神仙明显较外面那些三年一度才能面见天颜的神仙便淡定多了，只是相熟的神仙聚成一堆小声交谈着。因我仙阶较高，故而站位靠前。宋瑶位居仙子，倒是和师父飞廉仙人站的比较近。殿中师父正背对着我与衡山上的老道士张衡攀谈。

　　以前每次蟠桃大会我这玄冥殿中冷冷清清，只有师父会带着其他师兄弟带些昆仑墟的特产来瞧瞧我。今年我不在府中，今日在这凌霄殿上倒是第一次见师父。

　　此时等宋瑶站定我便从人群中穿梭到师父身后，趁他没有注意，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喊道：“师父！”

　　师父听闻我的声音，吓得忽而转过身来。看见是我，面上神情便从惊诧换成了无奈，指着我笑道:“苏枕书你个小东西，学会吓师父了。”

　　“师父，枕书这几日都被玉帝派出去布雨，今日才回来，还没尝到师父带的龙须酥呢。嘿嘿师父，多日不见，你的白胡子可又长了！”见师父嗔怪我，我便又打趣道。

　　“你这小神仙光惦记着昆仑墟的龙须酥和你师父的白胡子，怎么成日不想些正经事。”听到我如此说，师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无奈道。

　　“哎呀师父！你怎么老是让我正经些，我要是正经些，就都跟你们这些老顽固一般了，多无聊啊。”我反驳师父道。

　　“正经些怎么不好了，神仙总要有神仙的做派嘛！”师父摊手说道。

　　“师父我还小呢!您就别说了！”我抓住师父的手摇了摇，说道。

　　“反正你啊，总有理由！”师父摇了摇脑袋说道。

　　为了不让师父继续教育我，我赶紧岔开话题道：“师父等会结束了，我便去你府上，师兄弟也来了吧？”

　　“来了来了，你同届的几个师兄都随我来了，他们现在殿外呢。”

　　“嘿嘿，师父，你等会让大师兄给我做红烧肉吃啊！”

　　“好好好！都已经位列仙君之位了，怎么还这个德行。快站前去吧，玉帝快来了。”师父又摸了摸我的头说道。

　　“好好好，师父。我这就去了，等会等着我啊，咱们一起过去。”

　　“知道了。”师父笑道。

　　“那我走了。”说完我行了礼，师父挥了挥手示意，我便直起身转身向前走去。
　　不时我在太乙真人身后站定，凌霄宝殿金光乍现，两列仙娥从空中飞过，排首的两个仙娥不断从手中携着的花篮中撒着花瓣。五彩祥云笼罩金色宝殿，玉帝从众仙头顶飞过，落在了殿内正中间的高台上。

　　众仙拜倒，齐声高呼：“拜见中央玉皇大帝。”

　　“众卿平身。”玉帝在上言道。

　　奇怪了，离何仙君竟然没跟着玉帝一起上殿。这个老神仙不会是想先让玉帝搞个预告，告诉大家今天有个神秘嘉宾吧？这也忒是俗气，不知持重为何物了吧。

　　很快，玉帝所言便印证了我的猜想。

　　金殿之上，玉帝开口道：“今日在此紧急召集众仙，是有一件大事宣布。”顿了顿玉帝又说道：“千年前我神仙二族与魔族一战，离何仙君受重伤神隐三界之间。千年后今日在此，仙族召集众神、众仙昭告四海八荒、三界六族，离何仙君新历三千二百五十八年四月八日，回归三界、一统仙族！”

　　金殿之上玉帝话音刚落，不等众仙的议论声起，仙乐便盖过了众仙的惊异之声。又两列仙子在上空将花瓣撒在凌霄殿上，离何仙君忽然从殿内飞进，一瞬之间便落在了玉帝身旁。大殿之上以及殿外神仙又一次集体拜倒，齐声高呼道：“恭迎鸿钧圣祖离何仙君！恭迎鸿钧圣祖离何仙君！恭迎鸿钧圣祖离何仙君！”声音齐整，震耳欲聋。完全达到了离何仙君的预想，这个逼，装得很成功。

　　“多谢众卿，众卿请起！”离何仙君在殿中开口道。

　　此时站在金殿当中号令众仙的离何仙君，令我甚是惊诧。一别同我在一起的模样，此时的他在高位之上，抬头仰望，只觉气度不凡，英宇轩昂，一股不可接近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这一瞬，离何仙君倒真得让我仙史谱上形容他说得那样，有“四海战神，一统洪荒。”不可违逆的王者之气。

　　只听离何仙君在殿上径自说道：“自那次仙魔一战，我身受重伤，落在四海之内休养生息。今日一会，已是千年。千年前，神族统治这四海八荒，我身为仙族首领，也身为天庭将士出征迎战。

　　今日再见，世事面目全非，无协天帝已去。我的徒弟王昭，也就是玉皇大帝率领仙族如今统管三界六族。今日在此，我别无他意。只是要告诉大家，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众仙又一次作揖行礼，齐声呼道：“鸿钧圣祖，身归三界，护佑洪荒！”

　　听闻此言，离何仙君忽然一笑道：“身归三界为真，护佑洪荒的重任我也担不了这么多了。而今玉帝掌管三界，一切太平，六族无甚战事。本仙君此次归来，意欲重开香火、游历人间。”

　　重开香火，游历人间？离何仙君一言激起千层浪，殿内殿外众仙各神甚至惊诧，议论之声纷纷而起。

　　我站在金殿下首，低着头冥想，倒是觉得离何仙君这一席话听着总有些舒服日子过习惯了，今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本仙君回来啦！以后我就去吃吃喝喝游历人间过退休生活了！

　　你们这些比我年纪小还比我长得老的神仙就替我干事情吧，我这去逍遥了的这么一股意思。

　　当然了，离何仙君表面上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了。只听他继续说道：“各位仙家，不必惊慌。我此次重开香火是为听民间疾苦，游历人间也只是在我余生之时解万民之忧。玉帝已经统帅三界多年，在六族之内威望甚高。我已老迈，就不便再参与三界其他事务了。”离何仙君面上神情庄重，很坦然地顶着一张俊俏至极的脸说着老朽无能。

　　言罢，离何仙君转身向着玉帝拱手作揖，玉帝回了一礼后上前开口道：“雨师苏枕书上前听令！
　　听到玉帝唤我，我先是一惊，进而意识到此时群仙汇聚，不是我迟疑纳闷的时刻，便赶紧拱手出列，行礼拜倒。

　　“苏枕书听令。”我开口说道。

　　玉帝见我拜倒，便又说道：“雨师苏枕书芝兰玉树，颖悟绝伦，资质上佳。年纪尚幼，便已位列仙君之位，聪慧无双。故而今受命于天庭，命尔常伴离何仙君身侧，游历人间，为君分忧。”
　　“苏枕书谨遵尊上之命，定不负所托。”

　　“好！文曲星听令。”

　　文曲星从列队中出列拜倒。

　　“今日之事，拟言昭告天下。”

　　“谨遵圣命。”文曲星答道。

　　“太上老君听令。”

　　“老身在此。”

　　“速去广播鸿钧圣祖香火，为其重寻一潜听书官，代其在人间四处听取百姓疾苦之言。”

　　“遵命。”太上老君答道。

　　“两位仙君请入列，文曲仙人也请如入列。”

　　“是。”我们三人齐声应道。

　　我起身入列，只听玉帝在上首又说道：“为庆此事，明日蟠桃大典破例延续三日。今日之会，就此而结。众卿家，散会吧！”

　　“玉帝有令，众卿家散会！”凌霄宝殿门外守卫向外高声通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