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几折伶仃书》岭西LX

3、第二章

　　身体落在仙团之上被一阵绵软包裹住，我还没来得及从仙团上坐起，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哪路神仙？”

　　原来这里竟然有位男神仙居住，而且能将我一下子打了下来，看样子法力深不可测。我从仙团上爬起，抬头望去却不见那神仙真身，只听那神仙再次问道：“我在问你，你是哪路神仙？”。

　　今天我随意动手准备拿走寒玉之晶，搞不好万一要是被他当成了魔族潜入神界的内奸，出手把我打个半死便不好了。于是我赶紧拱手行礼并开口道：“小仙名唤苏枕书，是玉帝麾下施云布雨的雨师，师承昆仑墟飞廉仙人。今天不知仙君在此，便冒然动手取寒玉之晶实属无心之过。望仙君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为难小仙！”

　　“苏枕书？”，他迟疑了一番，“你是苏玄冥的什么人？”低沉的男声又款款而道。

　　这个仙君竟然认识我阿娘，我心下惊叹道。若是认识我阿娘，我现在还可与他套套近乎、拉拉关系，问问他这个寒玉之晶能不能借与我用一用。万一他答应了也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白捡一个大便宜。

　　“我是苏玄冥的女儿，仙君认识我阿娘？”我问道。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脚下的仙团忽然变成祥云往水晶宫殿的顶端飞了过去。我惊呼一声，挪了挪脚站稳了身子，祥云一瞬间便到了宫殿顶端处。那仙君便站在宫殿顶处的一团祥云上。我刚刚听见他声音低沉，仙力又如此强盛，猜想他差不多该是个白胡子老头了，可刚一抬眼一看到他我便震惊了，没想到他竟是个极清隽好看的男仙！

　　头发只低低系了个发髻，手里拿着个羽毛扇，穿了一件灰袍子，这一身本来应是阴沉沉的，但他皮肤极白、棱角分明，一双丹凤眼长得实在勾人。这般好看的男仙，法力又如此高深莫测难以勘明，以前在仙界我是从未见过的。今日本仙君今天真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见他身前仙气缭绕，便明白过了原来刚刚他竟藏在这那一团仙气的后面将我劈了下去。不过此时他面上竟是一脸震惊之情，不知道是什么吓到了他。

　　见他有些小小出神，我便开口唤了唤他：“仙君？仙君？您怎么了？”

　　他惊了一下，看似是从冥想中回过了神。“你刚说苏玄冥是你的母亲？但你如今又任雨师之职，那你的母亲呢？”

　　“我阿娘她...她...已然往生了。”我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呢，今日为何来此地，又对寒玉之晶出手？”

　　“不不不仙君我今日并不是来偷盗的，实在是我以为并没有神仙居住，小仙只是想借贵宝一用，是我一个朋友见我来此布雨才拜托我来寻的。”见他误会我今日偷盗，我赶忙开口解释道。

　　“谁是你的朋友？那么说来是你的朋友要找寒玉之晶了？他寻寒玉之晶做什么？”那仙君又问道。

　　“她是天庭的妙音仙子，近期快是天庭的蟠桃盛会了，她听说寒玉之晶可以帮她长百倍功力，助她在天庭的蟠桃盛会上脱颖而出击败嫦娥仙子、百花仙子二位，成为今年的人气仙子。所以她才拜托小仙来这里寻一寻寒玉之晶。”我答道。

　　“哦？我倒没听说过这寒玉之晶有这样的功效。不过寒玉之晶贵重至极，岂能随便借给你呢。”仙君看着我，又微微弯了弯嘴角笑着说道。

　　“是不能随便借与我...”听他如此说，本来像本仙君这样皮薄的神仙是不好意思再开口向他借这寒玉之晶的，可是今日之事终是别人所托，少不了还是要挣扎一下。“小仙知此物名贵，不知仙君能否将此物借与小仙一日，小仙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仙君大恩！”我一番言辞恳切，险些将自己都感动了，不过这仙君看起来倒是毫无反应。只自顾自地对着我不住地笑，笑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才说道：“这寒玉之晶倒不是完全不能借给你，只是...”

　　“只是什么？”眼见此事有戏，我急忙追问道。

　　“你得留下来，给我在这里当厨娘，替我做饭洗衣打扫屋子。我不放人，你便不能离我而去。”那仙君手里一把羽毛扇，扇子轻轻扫着衣服，悠悠而道。什么鬼？当个厨子？本仙君生来已有五百来岁，修炼也已四百多年，也不见有神仙找我给他当厨子的！本仙君自生来便是我阿娘做饭给我吃，我什么时候做饭给别的神仙过。

　　再说了我阿娘走得早，我也没来得及学到这门手艺，这几百年来馋我阿娘的手艺馋的紧，也只是祈祷睡梦里能有那个味道罢了。这神仙还让我给他打扫屋子，这宫殿如此之大，宛若没有尽头，要是他有洁癖要我天天打扫一次，我岂不是身还未老心先死！我还是玉帝钦定的雨师，一年四季到处跑着去下雨，要是给他当杂役，我这天庭的俸禄是领还是不领了？哼，这个老神仙，既不愿意借给我，又何必提出这种要求为难与我。

　　“仙君，您这可是难为我了。枕书自幼未曾习过烹饪之道，阿娘自小又宠我，从未让我洗衣做饭打扫过屋子，上了天庭之后天庭又有小仙娥替我干这些，我连最起码的都不会呀！要不您说个其他条件，我保准答应您！”话音刚落，为了显得可信些，我还将自己的胸脯拍拍的啪啪响，以示本仙君一定是那言出必行、行之必果的神仙。

　　那仙君听了我的话倒是没着急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羽毛扇依旧缓缓拿在手里扇着风，眼神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丹凤眼细细一挑，嘴角一瞥笑了一下，才说道：“那可不行！这哪里是你跟我谈条件的时候，答应便可，不答应还请这位小仙君自便吧！”说完，作势便要走。

　　“哎！哎！哎！仙君别走！”我赶忙冲过去拉紧了他的衣袖，说道：“这位仙君，有事好商量嘛！万事不要如此决绝啊！”说完我觉得好像感情还不够饱满，言辞之中还不能显现出本仙君的真诚和恳切，于是我便抬头用宋瑶教我的虏获男仙十八招中的第九招之温情脉脉眼神攻势，半含春情半天真地瞧着他，途中还试图搞出点眼泪来增加气氛，整个神仙都活像个树袋熊一般抱住那仙君的衣袖。

　　只听仙君对我道：“我只此一个条件，你答应也好，不应也罢。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本仙君不一定有个这个心情了，小神仙。”说完用羽毛扇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又微微一笑，眉头一挑。

　　“仙君，不是小仙不想应，是我着实脱不开身呀！我身为天庭雨师，一年四季到各处施雨，冬天还好雨水少点，这一到春天我就跟个陀螺一般四处奔忙，哪里有时间在您这里为您做饭洗衣打扫屋子呀！”我一派诚恳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丝哭腔。

　　“那我可管不着了。”仙君丝毫不动摇地说道，说着转身抬腿便要走。

　　“等等！”眼见他要撇开我，这个事情便毫无可能，我忽然一声喝道，“我答应！”一不做二不休，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仙君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还在紧紧拽着他衣袖的我。

　　“我答应！”我又对着他肯定道。

　　见我好似觉得他不相信似的重复，他轻笑出声说道：“那好呀，那先在我这里干个几天，等蟠桃会前，我随你一同回去。正好儿，我也许多年没有去看过我那些徒弟了。”他一边伸出手将拖在地上的我拉了起来，又一边对我说道，“我这几百年来在这里百无聊赖，今日你这个小神仙倒有些好玩。我与你玉帝讲一讲，将你暂借来当个厨娘，我想他也卖我这个师父几分面子的。”说完他的丹凤眼又是一挑，他这一挑，挑得我神经也是一挑。玉帝竟然是他的徒弟！我的天这个老神仙着实不简单啊！

　　后来的我明白，原来那种感觉不光是惊讶他地位之高，而且同时也包含着另一种感觉：就像是我一个良家神仙，一不小心着了道，上了贼船反倒替贼数钱一般从内到外油然而生的一股——恐惧感！

　　不过彼时的我最为关心的不是我是不是上了贼船，而是，“仙君，我不干雨师了，玉帝会不会断了我的俸禄啊！仙君，小仙孤苦伶仃在这仙界里混，再没有这些俸禄可是要了小仙的命啊！小仙不如就此去跳诛仙台！”

　　“俸禄？跟着我你还考虑什么俸禄，本仙君这里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跟我说便是了。再说了我出面玉帝是不会短了你俸禄的，说不定还每月每旬多发你一点辛苦费什么的。”那仙君语气中满是笃定地说道，“年纪轻轻就如此沉迷于金钱之道，全无为仙为神一点超脱。哎！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你了！”说完，又叹叹气，言语之中满是恨其不争。当然，这个“其”就是英武不凡巾帼不让须眉的不才在下小仙我了。

　　这个老神仙还真是说得轻巧，你自己修个如此华丽浩大的水晶宫殿就是超脱、就是坐忘了吗！说的什么钱财不过都是虚妄，我看玉帝这些年变着法儿的从众仙手中敛财发展天庭副业倒是一点都不手软嘛！我一个小神仙拿点我自己劳动所得的俸禄又有什么不对！再说了！我在人间又不像是龙王城隍女娲娘娘这样的香火大户，外快的很少的好伐！

　　仗着自己年纪大，功力深，说是什么玉帝都是你的徒弟就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得体恤奔忙于基层的神仙的辛苦，想必人间那些话本子里说的“何不食肉糜”的君王便是这样一斑了！

　　虽然他最后好像说的好像要包养本仙君，让本仙君觉得好像比玉帝还要功力深厚、地位崇高的大靠山这样的感觉，但我还是要为各位劳动在基层的神仙一大哭！不仅劳动成果被剥削，还会遭受来自上层为仙不尊的鄙视！不仅干的活儿比牛多，牛吃点草还要被指责不超脱！

　　我们天庭劳动在基层的员工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走吧，你随我往我的里面去。”我正心中不停抱怨着，并且一时间神情怪异，可是那仙君好像也未曾有所意识，只开口命我随他进宫殿。

　　不过刚刚已经说了好一会话，我早已经自报家门，连自己都卖给人家当厨子了，我都还没问问这仙君名唤什么。他今日倒是许诺的轻巧，要是到了来日他许我的寒玉之晶耍赖不给我，我倒是替他打了许久黑工，还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岂不是两头不讨好、两头落了空。今日问明白了名讳，他日仙界不守信誉也好找玉帝去讨回一下公道，以及血汗钱。

　　想明了这些，于是我一边走在他身后，一边问他道：“仙君，我都给您当厨子了还不知您叫什么呢？”

　　见我问他姓名，他不知为何忽然用羽毛扇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又反问了我一遍：“名字？”

　　“对呀，小仙还不知您是何名讳呢？”

　　“我的名字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谁问过了，你叫我离何便好。”他将羽毛扇收回，淡淡说道。

　　他话音刚落，天上不知何时仿佛飞过去一只乌鸦，我一时竟然来不及反应。

　　我！的！天！那个名震三界活了少说也有三千年的仙界之祖离何仙君，竟然就是我面前的手拿羽毛扇的灰袍子好看男神仙！

　　我几乎同时间惊呼出声：“离何？！您是离何仙君？！”

　　他见我神情讶异不已，丹凤眼中倒是平添了几分隐隐的得意，别的神仙瞧不出，但我自阿娘走后上了天庭处处看其他神仙眼色行事，倒是捕捉到了他这转瞬即逝的几分得意之情。想是修炼了几千年的仙君都图个矜持庄重，在小神仙面前要摆些架子，于是那离何仙君只是又轻轻一笑道：“是呀。”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我又是一个惊叹道：“天哪，您就是鸿钧圣祖离何仙君！我竟然要当离何仙君的小厨子了。怪不得您刚才说自己是玉帝的师父，合着您是我们也是天庭那几个小老头的师父啊！”，“我的天爷，我可真是撞到宝了。”我摸摸自己的脑袋，又不由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