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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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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小雪飘飘洒洒,落得满地银装。白府,月白靠在白居易怀中,围炉相谈。
“月白,若那晚我未与你相遇,咱们恐怕此生都不能再见了。”
月白笑了,极尽温柔。
“可是,我们还是相遇了。”
白居易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月白的鬓角已微白,额间已显皱纹。他一阵心疼,不由得轻轻抚上月白脸颊。回想当年之事,恍若昨日,关于二人分别的记忆犹在眼前,他于是道:
“你当初若不走,我们定是时时刻刻如此般吧。”
月白沉默,半晌回道:
“是啊。”
“我从未觉得你拖累,也从未因你而为难。”
“我知道……”
白居易疑道:
“那你为何要走?”
月白皱眉,思虑再三,道:
“我…是有苦衷。”
“什么?”
仿佛又陷入当年的噩梦一般,月白再次揭开旧时的疮疤。
“我…我被那商人玷污了……”
白居易大惊,顿时起身,怒道:
“这登徒子!怎能做出这等下流之事!”
月白见他起怒,忙起身宽慰道:
“已是陈年往事了,我…已不在意了。”
白居易闻言,又恼又心疼,他拉过月白的手,道:
“胡说。是我错了,不该问你这个。他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对你!”
月白看白居易这样护她,心中积攒多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她紧紧抱住白居易,哭泣道:
“我本想瞒你一辈子,可是,刚刚就忍不住了…你的妻曾来寻我,无论她当初如何吵闹,我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偏偏你又这样小心呵护于我,我…可能早已陷于这样的温柔之中,不愿放手了……”
白居易闻言,轻抚着她发丝,道:
“我也不会放手的。你说,我夫人曾去你那闹过?”
月白摇了摇头,道:
“这不怪夫人,若我是夫人,也无法不在意我的存在的。”
白居易思索,问道:
“我知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善妒自傲,又颇有心计。那商人一事,想必就是她的主意!”
月白一顿,白居易就知道了真相。月白受的这些委屈,他一概不知,自己多年还误以为是月白弃了他,想想就觉得自己愚钝至极。他紧紧拥着月白,声音嘶哑道:
“月白,委屈你了。我会好好弥补你。对不起,月白。”
月白柔声道:“不需要弥补,你心中有我,我便知足了。”
白居易不语,心中却暗暗决心,自己永不负她!
商人在外奔波了两年,时不时会寄些书信和银钱。白居易和月白也相处了两年,虽不能日日都在一起,但这对他二人来说,已是最珍贵的时光了。
公元818年,白居易在好友相助下,重调长安,任忠州刺史。他又不得不与她分别。他这一生,都在与她分别。临行前,月白来江岸送他,他深知这一去可能与月白再难相见,于是道:
“月白,你再等我一次。十年后,我定来找你,到时,咱们余生都不分离。”
“好。你要保重。”
“珍重。”
此年,白居易已47岁,月白已40岁。
白居易走后的两个月,商人回来了。虽然大赚了一笔,可身子却垮了。回到家中,便卧床不起。月白请遍了名医,商人依旧不见好转。天渐入了冬,月白为商人忙碌得苍老了许多,商人放弃了治疗,一心享受这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光景。
卧房内,商人靠在床边,月白拿着糕点盘,放在他手中,默不作声地坐在床边。商人吃了一小口,对月白道:
“夫人,这两年我攒了些钱,等我去世后就都交给你了。我有些话,还想对你说。我回来的这段时日,也听闻了一些你和白大人的传言,等我走后,他也是一个好的归宿。我知道,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也从未忘记过白大人。当年,是我错了,但要没有这一错,我们也不会结为夫妻。现在,能让你回到白大人身边,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希望你不要怪我的一己私心。”
月白知道商人的苦心,她回道:
“我知道你的心意…是我有愧于你,你处处为我着想,与你结为夫妻,我从未后悔过。”
商人听到月白这么说,满足地笑了,他并不求月白心悦他,也不求月白回报他,多少年,听到她从未后悔,他便没有遗憾了。
五日后,商人去世,月白独自承担了葬礼。即便再悲伤,月白也无法哭出来了。她这一生,流的泪太多,痛苦太多。人生常有变数,生老病死都在所难免。商人走后,月白便一个人过着日子,似是等待,又似是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