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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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11年，白母因看花坠井而离世。四年后，有人重提旧事，弹劾白居易，说他母亲看花坠井，他却著“赏花”、“新井”等诗，有害名教。有心之人定会知道这是诬陷，因为在白母离世之前，白居易就已经作出这两首诗。但是，白居易仍被贬为江州司马。新愁旧悲交织下，他开始了人生的低谷期。
公元815年，白居易就任江州。这年，他44岁。妻子并未随他而行，他也并未在意。反正，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场政治联姻罢了。江州的生活，远没有在长安舒适，但却另得一番自在。经此一事，他渐悟得通彻了，行事渐渐转向独善其身。虽不得志，却惬意的很。他在香炉峰北建草堂，又结交了些友人，时常泛舟游溪，饮酒作乐。
到江州的第二年，一友人来拜访他，小住了几日后，便告别作辞，白居易到浔阳江头为他送行。秋风瑟瑟，他与客人在船上饯别设宴，清冷的江水浸着一轮寒月。船行至江心处，雾影朦胧。二人微醺，忽听得隐约的琵琶声，不远处似有一船影，若隐若现。白居易探问道：“对面的船家，敢问这琵琶是谁人所奏？”似是受到惊吓，对面的琵琶声停了。二人见对方并未回应，便将船靠了过去。白居易又道：“可否请您出来一见？”不多时，对面船上的人走了出来，怀中抱着琵琶，以轻纱遮面。白居易一见到她，顿时怔住，心跳似漏了一拍。竟然是……月白！月白见到白居易也是一怔，随即又变回淡然的样子。友人不解她和白的关系，道：“姑娘好技艺！能否请姑娘再为我二人弹奏一曲？”月白不出声，手缓缓抚上琴弦，拨弄两下，琴声悠悠扬起…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白居易听着琵琶，心痛至极。他的月白，日思夜想的月白，以这样的姿态，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月白轻叹一声，收起拨子，插入琴弦中。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装，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当年她也曾一曲动天下，也曾花容月貌，长安城的富家子弟都抢着献彩，年复一年都在欢笑声中度过。可韶颜易逝，她已年色衰老，再不复当年一般风采动人了。不得已，她嫁给了一名商人。说到此，她的眼神瞟向了白居易，又不动声色地移了回来。商人重利，家里往往剩她一人孤苦无依。上月商人前去浮梁卖茶，她在江口守着空船。秋月作伴，秋水凄寒，更深夜阑时，她常梦见往事，醒来之后，却已泪流满面。
白居易闻言，连声哀叹。他本以为只有他一人悲伤了许多年，却未曾想，月白也一样悲伤。情不自禁，他也诉说了自己这几年遭贬谪来到江州，生活凄凉黯淡。今日，得幸听到如仙乐的琵琶曲，他已无遗憾。他对早已流泪的月白说：
“这一首《琵琶行》，我将为你而作。”
月白站立许久，又回身坐下，再次弹起琵琶。白居易的青衫早已被泪水浸湿。一曲再毕，他与月白早已按捺不住，相拥而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