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兴安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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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大兴安岭已是深秋。松林和乔木簌簌地掉叶子，暗无天日的森林开始变得明亮。
汪泊身前身后各背着一个大包，跟着虞州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山地林间。
溪水的叮咚声不绝于耳，清冷的空气穿过鼻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汪泊缓慢地思考着那感觉的由来。
空气变凉，虞州紧了紧作战服的领口，再次停下来确认地图。
汪泊呆站一旁。
啪，有东西打在他头顶又掉了下去。汪泊缓缓低头，看到一个鸡蛋大的松果咕噜噜滚到一旁，慢半拍地抬起头，跟一只颊囊塞得满满的花栗鼠对上视线。
小家伙耸动了几下鼻子，犹豫不决。汪泊半张着嘴，一丝可疑的液体从嘴角流下。花栗鼠吓得嗖一下蹿上了树尖。
后脑被猛地一拍，汪泊转回头。
“看什么呢？”虞州卷了卷地图大步向前，“走这边，跟上。”
从中央研究所离开，沿路北上。因为汪泊的存在，虞州尽量挑选偏僻的基站维护。
卫星通讯的地球站通常因为强辐射和需要低干扰的环境而建在偏远地区，也就成了虞州的首选。
这个地球站位于大兴安岭林区边缘，车开到一半，道路被倒下的大树堵住了。无奈，虞州只好带着汪泊徒步前进。
大兴安岭水资源丰富，在又跨过一道溪水时，虞州忽地一弯腰从水里抓出个东西。
“嘿，看哥抓到了什么！”虞州兴奋地抓着灰绿色的四脚动物怼到汪泊眼前。
汪泊眼睛缓慢地对焦，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卧槽，生的！”虞州赶紧把手撤了回来。
倒霉的林蛙暂时逃过一劫，呱呱叫了两声。
“一边呆着去，等哥再找找。”虞州跟个大孩子似的，兴奋地在溪水里扑腾。
这个时候的林蛙都窝在缓水区的枯叶下准备过冬，被虞州一抓一个准，很快就逮了一大包，还顺手捉了几条鱼。
“这可是好东西，滋阴壮阳，大补！”虞州边把林蛙穿到树枝上边唠叨，“看看，多肥！”
汪泊蹲在一旁咽了口吐沫。
蛙肉含水量大，嫩得很；被烤出来的蛙油滋滋作响，香得人想把舌头吞掉。
吃饱喝足，虞州舒服地直叹气，眼见汪泊还在一旁狼吞虎咽，连骨头都不吐，嚼得嘎嘣响。他据不承认之前只给汪泊喂糖的行为是虐待。
夜变长了，没有手机打发时间，虞州百无聊赖地晃着脚，目光移到了一旁的大鹅身上。
大鹅坐了一天的11路公交车，一样累得很，把嘴插到翅膀下正在休息。
啪嗒，有什么东西打到了他的头。大鹅低头看了眼，不感兴趣地继续睡觉。
“嗯？”虞州又扔了个鱼内脏过去，见这次大鹅连看都不看，他就很不高兴了。
虞州把掉在地上的内脏捡起来，怼到大鹅嘴上，“来，闻闻，农夫山泉养的溪水鱼，你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好东西。”
大鹅把头偏到了另一边，闭上眼睛。
“艹！你还矫情上了。”虞州一把抓住大鹅的脖子，硬是把鹅嘴巴撬开往里塞。“你给我吃了！”
嘎！嘎！嘎嘎！嘎嘎……“敢拧我！我今天非把你炖了不可！”
汪泊蹲在篝火旁，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嘎嘣嘎嘣地嚼着骨头。星光璀璨，静怡安详，又是愉悦美好的一天。
闹够了，虞州摘了摘身上的鹅毛，把汪泊往旁边踢了踢，占了最好的一块地，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几个来回。嘛的，不该吃那么多林蛙！他下腹如火，恨不得日天日地。
汪泊蹲在虞州身边，看着他翻来覆去地烙饼，最后翻过来盯着自己不动了。
虞州努力把视线集中在汪泊的脸上，想利用丧尸惊悚的特效把脑子里的波多野结衣、武藤兰、苍老师都吓走。
奈何这张脸看了太久，他都习惯了。不仅不觉得惊悚，还品出几分可爱来。脸的线条圆润，鼻梁高挺。那白色的眼睛就像一个大荧幕，映出跳动的火光，树林的轮廓，还有自己的剪影。
虞州抬起手摸了摸那道疤，“为什么攻击纪凡？你还记得他对不对？”
汪泊任他摸着，没有反应。
虞州还有句话没问出口，你也记得我对不对？
虞州摸着摸着，目光就瞟向汪泊丰润的嘴唇，形状和小泽玛利亚有点像。
“艹！”虞州捂了下自己的眼睛，认命般起身，挡着下身走到树后，仿佛眼睛长在后面般喝道：“别过来！”
正打算跟过去的汪泊停了下来。
翌日，又行进了几个钟头，远远地已能看见地球站那面巨大的白色抛物面天线。
虞州换上了辐射隔离服，故技重施把汪泊拴在树上。
“乖一点，别乱跑。”虞州拍了拍汪泊脑袋，背上装备继续前行。
汪泊目送着虞州走远，开始盯着远处发呆，一呼一吸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金黄色的叶片打着旋从阳光间穿过，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地面上散落的叶子，像天河里载着灵魂的金色船。白色长尾的松鸡，噶哒哒地拍着翅膀，在林间一闪而过。大鹅向往地伸长了脖子，嘎地叫了一声。
思绪被拉回，汪泊放下背包，抱出大鹅，掏出相机。
虞州抹了把额头的汗，呼出一口气，故障排除。
重启电源，翁的一声。见设备运转起来，他随手拨了个号，打出去了，OK！
拇指移到按键上刚要摁断，那边接通了。
“行啊，虞美人，还敢给我打电话。”纪凡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滚蛋！”虞州一点不惯着他。
“什么事？”
“没事。”
“艹，我告诉你虞州，咱俩完了！”
俩人逗了几句嘴，乐了一会，虞州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疫苗就还那样。几大常任理事国牵头搞了个全球救援行动，说什么全球一家亲。”
虞州对这个有点兴趣，到了走廊里，抽了根烟出来点上，“怎么说？”
“共同救援，疫苗资源共享，基础设施共同维护balabala，自己家的事都管不过来，谁有空管别人，就是相互套情报罢了。”
“你带着你那个小丧尸走到哪了？”
和纪凡又交换了会情报，虞州挂了电话。在电子地图上勾选完成，背起背包，原路返回。
回到之前的大树下，虞州扶着树干仰天长叹，他就知道！
树下早已人去楼空，徒留一段绳子飘荡在风中。
沿着汪泊留下的脚印，一路找过去，足迹断在一处溪水旁。
这是沿着水跑了？虞州看了看上游，又向下游张望了会，正踟蹰不前。
嘎！嘎！嘎嘎！树林间一个白色生物扑扇着雪白的大翅膀，飞两下，跑两步，竟然移动得相当快；后面的汪泊紧追不舍，胸前的大背包，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下巴；最后面，哼！哼！哼！坠着只愤怒的长牙野猪。
虞州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擒住鹅的脖子，用身体接住汪泊，抬手一枪，击倒了野猪。
把鹅往汪泊怀里一塞，虞州抱臂堵在汪泊身前，冷冷道：“解释一下？”
汪泊抱着大鹅，懵懂地看向虞州。
虞州抬手打在汪泊的脑袋上，“装可怜，就会给我装可怜！”
汪泊踉跄了下，对虞州龇起了牙。
“卧槽？行啊，都会对我龇牙了。”虞州带兵带出的习惯，绝不惯着刺头，抬腿就给了汪泊一脚，“再对我龇牙？”
修理了汪泊一顿，虞州气顺了，开始处理野猪。不愧是大兴安岭的猪，就是大！够汪泊吃几天的了，虞州满意地点点头。
吃了两个前肘，虞州抹了抹嘴边的油，不行，吃不动了。他叼了根草茎在嘴里，躺在一边等着汪泊吃完。
松木点的篝火烧得及旺，噼啪声不绝，火星顺着热空气上升，宛如逆向的流星。本是疫情期间，虞州却在这广袤无垠的森林里觉出几分安逸舒适，抬手摸了把汪泊松软的头发。
汪泊吃得头不抬眼不睁，只是又往虞州身边挪了挪，和虞州贴在了一起。
虞州把胳膊收回枕在头下，翘起了嘴角。还有这种仿佛和战友在一起的温情，都让他觉得极为舒适。
十分钟后，汪泊在吃；二十分钟后，汪泊还在吃。
虞州把草茎一吐，起身摸了摸汪泊的肚子，这特么都吃到哪儿去了？
汪泊吃完的时候，虞州看了眼地上，啥也不剩，留着吃两天的计划正式宣告破产。
接下来一路虞州都十分留意身边的动静，仿佛猎人之魂附体。但动物们都鬼得很，似乎能察觉危险的气息，根本不冒头。
看了眼头顶上笃笃笃的啄木鸟，根本不够汪泊塞牙缝的，虞州就像喂不饱家小的雄狼，颇感压力。
又一无所获地走了一段，虞州突然停了下来。
汪泊闷着头往前走，一头撞到了虞州背上，不明所以地看向虞州。
虞州摸着下巴围着汪泊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把窝在背包里打瞌睡的大鹅揪了出来。
把鹅放在地上，虞州推了推他，“跑，快跑。”
汪泊迷茫地看着虞州，想把大鹅抱回来。
虞州安抚道：“丢不了。乖，借我用用。”
大鹅乍一挣脱束缚，有点不可置信，原地站了一会。见真没人管他，撒丫子跑开了。
对对对，快点跑。虞州拦住想追上去的汪泊，“等会，再等会。”
没一会，看不见的林子深处开始了鸡飞狗跳。一群狍子受了惊，四散奔逃。
大鹅这回终于充分领教了野外的危险，扑闪着翅膀疯狂往回奔，被汪泊一把抱住。
虞州看准一只最肥的狍子，一枪爆头。然后对汪泊抬抬下巴，“去，捡回来。”
有了大鹅这个诱饵，虞州一路再没愁过猎物，总算是看他顺眼了点。
大鹅在野猪、驼鹿、虞州的轮番教育下，终于明白了谁才是他的依靠，寸步不离地跟着汪泊。
闲下来，虞州就刷新刷新地图，等待新任务下达，他想多出去走走看看。
因着汪泊，虞州对这次的丧尸疫情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相比其他丧尸，汪泊明显头脑意识更强，会跟着他，会照相，会养鹅，能明白他的简单指令，而且不吃人。好争斗，但对人几乎没有攻击性。
他想知道汪泊存在的意识是个例，还是普遍的，他们还能被救回来么？
回到车上，虞州又刷新了遍电子地图，地图上果然更新出国外的待维护基站，最近的就在外蒙。虞州发动汽车决定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兴安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