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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卷八 ...

  •   香燐侧支在窗前,看佐助踉踉跄跄地被鸣人拽出了院门,心底做下了决定。这天的日落前,当庆祝的火把燃起这片天空前,如果他没有回来,那么自己便无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他必是走了,其实她比谁都确定,就算他拒绝了别人,也拒绝不了鸣人。舞会是他们的,她不想让自己再这样可怜,向护士借了套妆粉,费心力穿戴齐整,反复问了人好几遍,有哪里不合适的地方,免得出门被人笑话。东西都收拾好了,她对着夜中的玻璃墙,如空阔的落地镜,提起裙子侧身观瞻,放下,拎上东西,转身出了门。她觉得她遇上佐助的时候总是很没尊严,至少走的时候要气压全场,倒从没想会因为一身华衫被人盯上,早知道她就把佐助送的好好藏起来,免得现在不得不狼狈地当众把它脱光。
      她的船要沉了。她选择悄悄地走,所以船也是她一人坐的小船,船夫的脸她没仔细看,结果中途他把船底捅破自己潜水走了,她怪自己意志迷离没注意船夫引来的是这样一条岔路,前面是水流湍急的瀑布,她还裹着一身累赘的礼服。
      “佐助你这混蛋要是我活下来肯定暴扁你!”可惜地看一眼身上的衣服,就开始死命解,树林里几发苦无投了过来,“——X你X!我都要脱了你还来划我衣服!有没人教过你对女孩的教养!”
      但她也没时间耍嘴皮子了,跳下河就一股子游,咕噜噜喝了几口水,又有兵器招呼上来了,有伏兵施了一个雷击,她身子一麻就直往下沉,她想完了,这时一个带索鱼钩凌空飞刺过来,一下捅穿她左肩的旧伤,血汩汩地涌出来,嘴边呛了一口腥甜,整个人直直地拖上岸去,她像条垂死的鱼,连尾巴也跳不动了,因为麻痹连痛楚也感觉不到,她咧开嘴对着来人的首领笑了笑,想着原来这条命还对佐助有用吗。

      听到敌兵对根的首脑报告女人抓到了的时候,佐助的血冷了。
      对方察觉他的气息微变,得意地笑了笑,将从水里捞起来的女人带上来沉重地扔在了地上,只留内衫湿透地贴在身上,被一柄粗糙的鱼钩插进肉里,毫无知觉地伏作一个扭曲的姿势,供一群男人环伺。他记得和服店的店员说,小姐你气质出凡,和服的里衣,要一层层服帖才显出架子,你看先生的眼光果然好,藤紫渐染,早发于春,色尤衬你。
      有心地,在内衬的领口都纹着藤花。
      如今那花结着血污,已经看不到了。那钩上带着倒刺,皮肉触目惊心地绽开。
      她仿佛已与此无干,伤痛将她抛得很远,像一个残破的玩偶,仅剩的华服也被剥给新欢。
      答应过要给她找更好的伤药,而她或许再看不到,佐助冷得发抖。
      而那头还在狂气地说:“佐助你真是出乎我意料啊,你的表情,和团藏那时完全判若两人。”
      “你一定没想到吧,安排你们住在那透明的监控病房,也是根参与计划的,本来主要只为监视你,没想到你的变化这么有趣,算在当初我也是不信的,想过让这女人色诱你试试,失败以后我还以为没用了,不过啊……精彩!”
      毫不吝惜地踩上她的肩,将鱼钩拔出来对手下的人说:“烧铁止血,我要她活着。”看向佐助,“现在才心疼了,不觉得晚了点吗?”
      “你我都是为利益而生,不过你要是在乎这个女人,于你于我都更有好处,我不会嘲笑你的,佐助。为了木叶,我们得留你一个把柄在手,否则就算要走,我们也不能放过你。”
      “……说够了?”他终于闭上了眼睛,“看在鸣人的份上还想留你们一个活口的。”

      “愿你长生,愿你长往——”
      潺潺的流水边,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唱歌。
      “愿君所向,永无所当——”
      她从未听过那种歌,但那声腔却格外惹人眼泪。
      “愿我从风,愿我从想;愿吾之望,永立芝央——”
      像终其一生都在漂泊的旅人,最终走到一个像极了故乡的地方。
      “尘华若水,泗散无回。物事如飞,一殒俱灰——”
      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以为想起它早已不会哭了。
      “与君之途,中道崩殂,唯吾之心,从一始终。”
      终究因为不是而难过得老了,真正的故乡已经回不去了。
      歌声从此反复,即便,他还年轻。
      “愿你长生,愿你长往——”
      天涯海角,再寻不到等候之人。

      心力交瘁之时,她又开始发梦,无边黄叶萧萧而下的林中,佐助在她前方无尽地行走,四野疏朗得没有一声鸟雀的啾鸣,穿林而过的风声带起迷蒙无际的簌响,佐助挡在路口,她看不清光源,只知道跟着他,却连他此刻的面容也无从知晓。大概她心里知道,她只有这样的位置,未有怨言,佐助或许会走错,但必然不会绕远,他的路是笔直的,一往无前,知道他不会顾及自己,她也渐自放弃了,不再亦步亦趋。
      佐助猝然停在这密林中央,刹那间,连风声都静止了,狂舞的落叶抽去了劲力,滑下旋风的尾息扫过他的肩头,她也原地止步不再上前,也配合地没有出声。
      或许此时此刻他们已被敌人环伺,或许他突然在这一瞬想到了他途,或许只是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便不再向前,或许他还有话,想要对她说。她也懂了,无论如何她所求的只是这样独自地深望他,也知道他一旦出口,必然是她不愿听的话,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动作,仿佛这一天,她也等候多时。
      佐助终于回过身来,模糊的面容不掩其不变的英挺,仿佛从很远很远之外,发出了终极的问谈,冷而薄的嘴唇,乌紫而冰冻的声音,说香燐,你可愿死在我手中。
      奔腾的感情顷刻间涌进她的身体,胸口如要爆裂开的狂热,阳光像从他开始不惜一切地绽放,她从溺水般梦境里被一种无上的力量强行拖回现实,不可自抑地扬起笑容,用力地点头:“乐意之至!”
      简直疯了……无数遍做到那个梦之后才惊觉自己的扭曲,躺在他身边,被小樱打下无数针剂从力竭处唤醒,才明白了无法终自一生都忘我地爱下去。无论结果,她要从佐助身上得到什么,可以是只此一句的诺言,也可以是埋在死亡森林的一颗种子,也可以,是这样一首末世之歌,证明她曾倾其所有地,无望地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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