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总是套路我》故地多风

4、4 卓牧溜达着

　　卓牧溜达着去找小皇帝的时候，发现小皇帝正在院子里，哼哧哼哧从井里打水。
　　卓牧眉头一皱，道，“下人都跑哪儿去了，陛下怎么亲自打水？”说着，接过了小皇帝手里的活儿。
　　小皇帝站到一边，没说话。
　　卓牧帮小皇帝把水倒进屋内的水缸里。
　　发现屋里竟然还准备了火盆和烧水的银壶。
　　卓牧板起脸，“你为什么要自己烧水？”
　　小皇帝看向一边，答非所问，“卓牧捉拿邵垣不利，撤其羽林将军一职，遣回肃州。朕明日上朝时会下令，请将军早做准备。”
　　卓牧被气得笑了，“既然如此，那臣告退。”
　　卓牧转身便走，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一下子就看到红了鼻头和眼眶的小皇帝。
　　小皇帝原本正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料卓牧突然转身，吓得小皇帝抽了一口气，被口水呛到不停咳嗽起来。
　　卓牧赶紧走过来帮小皇帝拍背。
　　没想到刚刚还想把人赶走的小皇帝突然一把抱住了卓牧。
　　卓牧突然造袭，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皇帝已经埋在他胸口不出来了。
　　卓牧摸摸小皇帝的发顶，心里叹口气，又把这小孩儿惹哭了。
　　小皇帝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他让你当羽林将军，你就当了；他让你去打邵垣，你就要去打？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陈王殿下了。
　　卓牧回道，“那我这会儿不该抱着他哄吗？”
　　不知道小皇帝怎么更气了，掐着卓牧的后腰说，“不许你抱他，不许你哄他，不许你喜欢他。”只是越说声音越小，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卓牧觉得自己此生都从未如此有过耐心，他说，“我没有对别的谁有意思。因为我们有约定，我会留下来，当什么将军都无所谓；因为昨天捉拿邵垣不利，才想帮你把他给灭了。”
　　小皇帝被顺了毛，紧了紧他的将军。
　　过了一会儿，卓牧见小皇帝肩膀不再抽动，判断他应该已经不哭了，怕他把自己闷死，强行把龙头拽了出来。
　　小皇帝这时候有点儿不好意思，垂着眼不看卓牧。
　　卓牧刚想说什么，只听小皇帝开口道，“你还是不能去打邵垣。”
　　卓牧捧起小皇帝的脸，道，“怎么还置气？”鼻尖相抵，卓牧的气息喷在小皇帝的脸上，“要亲亲才不生气吗？”
　　卓牧看到小皇帝两颊飞快蹿上红晕，别开眼，“就算你用美人计也不行。”
　　卓牧朗声大笑，糙汉这么多年，谁料竟有被称为美人的一天。
　　小皇帝继续道，“你别笑了，我没有开玩笑。现在的天下，只有你与我一心，且人皆知，你此去帅众军，定有人不服，此为明枪；你若离京，我将陷孤岛，难防暗箭。”
　　卓牧道，“邵垣不除，我心有愧。”
　　小皇帝道，“可令孟晁前去。”
　　卓牧心里有些不舒服，“孟晁是你什么人？”
　　小皇帝仔细瞧了瞧卓牧的神色，嘻嘻笑道，“他不是我什么人，只是一个可用的人。”
　　卓牧决定不跟小孩儿计较，道，“我还是不放心，万一孟晁得兵权投奔邵垣怎么办？”
　　小皇帝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你说怎么办呢？”
　　卓牧道，“我还是要去，不过可以从肃州出发，带我自己的人去。”
　　小皇帝有点不高兴，“那我让凤岐跟着你。”
　　卓牧挑眉，凤岐，谁啊？
　　小皇帝噘着嘴瞪着眼，“就是陈王，他叫凤岐！”
　　卓牧笑了，道，“哦，怎么这会儿倒把他往我身边推了？不怕我对他有意思了？”
　　小皇帝把头又埋进了卓牧的胸膛，闷闷的说了一句，“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卓牧在心里感叹，不知道自己如何得到了天子的青睐，他紧紧了双臂，抱住了他要守护的天下。
　　小皇帝接着说，“你一走，肯定有人要害我，防不住，就只能把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支走了。”
　　卓牧想起陈王那句“名不正”，心道，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卓牧跟小皇帝说道，“我走的时候在你身边留个人，不过万事小心，我尽量早去早回。”
　　卓牧又想起一事，“你呢，你叫什么？龙腾？虎啸？”
　　小皇帝没理会卓牧的玩笑，认真道，“我叫必安。”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
　　卓牧道，“我觉得蛮好。平安是福。”
　　小皇帝笑开，“我也觉得蛮好。”
　　话都说开，卓牧开始翻刚才的旧账，“所以呢，你为什么自己烧水？”
　　小皇帝狡黠一笑，“故意让你心疼呗，让你气我。”
　　卓牧揪起小皇帝的耳朵，“咱俩谁气谁啊！”
　　小皇帝皮肉很嫩一碰就红，卓牧看了有点舍不得，松了手，凑过去吹了吹。
　　这下，小皇帝整个人都要熟透了，直往卓牧怀里藏。
　　卓牧坏心思的故意往小皇帝耳边说，“等我回来收拾你。”

　　次日，孟晁帅河北军营向北讨伐邵垣，陈王随军。
　　卓牧被贬回肃州。
　　临行前，小皇帝托人给卓牧带了一个锦盒，嘱咐他危急时候可看。
　　卓牧心想，等到了危急时刻，谁还有工夫看这个。随即打开了锦盒。
　　锦盒中端正的躺着一方玉印，翻过来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卓牧心里一惊，竟是传国玉玺。
　　玉玺下面还压着一方绢帕，是小皇帝圆胖的字，同样是八个字压的卓牧喘不过气：时机若到，公可自立。
　　小皇帝不怕他打不赢邵垣，他给卓牧留好了后路。
　　卓牧捧着锦盒，心中翻腾一如江涛。
　　他知道天下将乱，做个割据一方的军阀能过挺好的日子。
　　他知道小皇帝没什么势力，如果没遇见自己，可能活不了几天。
　　他知道他帮着小皇帝，最后死的可能不只是小皇帝，连他自己也得赔进去。
　　现在更是传国玉玺在手，由有皇帝亲笔，卓牧随时都能自立为王。
　　但是他不能。
　　卓牧担心他的必安会死，会伤心。
　　皇权不稳，江山飘摇，又如何？
　　我要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