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形如槁木

6、第五章

　　苏陌习惯性地把纸巾湿巾放在随身带着的包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是好像早已经随身携带这些并不必要的东西。早上就起床出门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好不容易到来的周末，不过心里有挂念的事情反而让苏陌有些焦急。明明知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
　　苏陌有些不自在地走进她不应该到来的地方，脸颊微红走过大厅向楼梯走去。楼上很空旷，走廊里除了苏陌没有别人，走廊里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即使几个月没有听到，也依旧瞬间可以辨认出来的声音。声音的来源是一间没有关上门的教室，苏陌小心翼翼地走过门口，没有被讲台上的人发现。
　　坐在走廊的凳子上，苏陌听着不时传来的声音，没敢再去看一眼。说她胆小也罢，说她怂也罢，苏陌只想着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即使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只来看一眼，即使知道自己确定等下要面对不知怎样的询问，苏陌只想这样安静的，没有人知道的听听她的声音，想象着她的神态。
　　辛昕下课总是准时的，不是因为一直对着时间，而是因为她对待自己要讲的东西有很清晰的认知，上课的节奏在她的掌握里，该多长时间讲完，就多长时间讲完，不会拖堂。除非上课前堵车得很严重，迟到了很久，否则是不会拖堂的。
　　苏陌一直都知道这点，所以当时间接近应该下课的时候，苏陌的心跳开始平稳不了。心跳加速，手脚发软，苏陌皱着眉头，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辛昕大概从未想过苏陌回找到这里，所以当辛昕收拾好东西出门的一瞬间，看见站在门前的苏陌，辛昕是惊讶的。苏陌看着辛昕脸上的惊讶，没有说什么，意料之中的询问苏陌也没有正面回答。
　　苏陌跟着辛昕出门走向辛昕婚后买的车，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辛昕熟练的将停好的车移出车位行驶到马路上，苏陌等着辛昕说话，没有出声。
　　辛昕：你怎么来了？
　　苏陌：想你了，就来了。
　　辛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苏陌：刚刚不是说了嘛，你猜啊。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短暂的沉默，被辛昕的手机打断。
　　辛昕：帮我把手机拿给我。
　　苏陌回过身，把辛昕放在后座的包放在腿上找出辛昕的手机，递给她，就歪着头看身边等红灯看手机的人。一如记忆里的样子，只是眼眶之下发青的皮肤难以忽略，脸上的憔悴也掩饰不了。可这个人在讲台上的一举一动，还是像从前一样耀眼，却依旧让自己挪不开目光。
　　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两旁的景色都是苏陌未曾见过的，就连身边这个人，也有些陌生。苏陌和辛昕聊着许久不见的人聊的话题，没有人说起深夜里无法言明的折磨。
　　苏陌就这么时不时地周末陪辛昕上课，深夜偶尔的聊天，两个月，足够苏陌知道了前因后果，也足够苏陌再一次开始了对那个男人的深恶痛绝。
　　苏陌第一次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是她和她第三次在微信上聊天；看见他的照片是第五次聊天苏陌撒娇打滚要求的；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们的婚礼上。苏陌是不喜欢他的，羡慕也好，嫉妒也罢，苏陌一切对他的感觉都是基于辛昕的。第一眼看见照片的时候，苏陌就觉得他配不上她。只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有什么权利觉得配不配。只是不满的情绪一直在，知道辛昕结婚，苏陌去现场依旧不满。但结局已定，苏陌也决定离开，再多的情绪都淹没在对辛昕的祝福里。
　　辛昕结婚前是犹豫的，即使领了证，婚礼举行前一个星期，苏陌收到辛昕犹豫不决的信息，就知道辛昕并没有多么想步入已婚的行列。可是苏陌还是安慰着辛昕，让她不要多想，即使苏陌抱有多么不甘。
　　辛昕婚后的日子，苏陌对辛昕的了解只是辛昕的朋友圈，幸福、开心、难过，苏陌都只透过屏幕里的只言片语里窥探。苏陌不知道的日子里，辛昕和那个男人的生活并不顺畅，现实里的矛盾纠葛从未表现在网络世界里。当辛昕一次又一次的因为他沉醉在酒精里后，对苏陌倾诉的时候，苏陌对他的厌恶无以复加。
　　苏陌就看着辛昕因为他折磨自己的身体，酒精变成了辛昕麻醉神经的药，变成了辛昕安睡的药；也在辛昕忙碌的课程里折磨到辛昕咳血。苏陌担心辛昕的身体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一复一日的早安晚安开始坚持着，时常的深夜诉说也出现在她们之间。苏陌一头扎进辛昕的海里爬不上岸，放纵自己的感情不再控制。
　　于是，苏陌越来越频繁的找辛昕，陪着辛昕度过一个又一个周末，在一个个周末奔波在城市的许多地方。直到辛昕带着复杂的感情对她说，她离婚了，苏陌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控了。
　　当这个人不再是讲台上的形象，不再只是师生的关系，不再只是把教书育人的形象摆在自己面前；她的缺点，她的脆弱，她的过去，她的不美好都展露在眼前，苏陌看到了清楚并且无法更改的绝望。
　　绝望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绝望自己无法让这个人从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悲伤中走出来，绝望自己只能处在这个位置无法再进一步。
　　只是苏陌没办法看着辛昕在每一个无人知道的深夜折磨自己，没办法看着在讲台上生气盎然的人离开教室变得疲惫不堪，没办法看着自己最爱的笑容变了模样。
　　苏陌魔障了，所有人都这么说她，十草不止一次的劝她别再继续了，可是苏陌没有听，一意孤行地继续陪着辛昕，没有回报地继续着。
　　没人知道苏陌想什么，没人知道苏陌要做什么，时间是最好的证据，所有的感情都会在时间的证明下露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