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形如槁木

7、第六章

　　书里三年五载一笔带过，现实里的哪一分哪一秒不是硬生生地捱。
　　苏陌不止一次凑巧地遇见王亓了，明明王亓教完苏陌就已经调到留学部门了，前两年苏陌再频繁地跟着辛昕也没遇见她这个恶趣味的老师，只有几次苏陌特意顺路去见了她。但是为什么新校区建成辛昕开始到这里上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王亓开始跑到这里了。
　　苏陌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避开王亓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
　　王亓：小陌你跑什么
　　苏陌：没有，你看错了，我没跑，我只是没看见你。
　　王亓：你别忽悠我了，说吧，辛昕在哪间教室呢？
　　苏陌：她在小教室睡觉呢，一会要上课，太累了先歇会。
　　王亓：小陌，我已经多少次看见你来陪辛昕上课了？
　　苏陌：哪有，只是最近凑巧，我来了你都看见了。
　　王亓：放弃吧，你掰不弯辛昕的，她直的不能再直了。
　　苏陌：…… 我知道，早就知道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亓：哪有学生会对老师这么好，陪着上课，跑前跑后，买水买饭，我都撞见你几次了还看不出来。
　　苏陌：周鹏老师，就那个跟你搭班教我的英语老师，看见我多少回了，都没发现。
　　王亓：也就那直男看不出来，想都不会往那想。她不知道？
　　苏陌：你说辛昕？她，知道吧。你都看出来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王亓：那她就这么放任着你？
　　苏陌：那能怎么样呢？我也没明面上表现出来，没表过白，没说过暗示的话，她不相信我会长久，我也不相信长久，她能怎么推开我呢？
　　王亓：苏小陌啊，你也是够心机的了。什么也不说，她也拒绝不了，你对她好，她还舍不得。
　　苏陌：我也觉得我心机，用这样的方法赖在她身边。但是她总要嫁人的啊，我只想多留些回忆，就当我自私吧。
　　王亓：能放弃还是放弃吧。我要去上课了，你回去找辛昕吧，她也要上课了。拜拜。
　　苏陌：拜拜。
　　苏陌轻手轻脚地回到辛昕在的房间，叫醒辛昕让她去上课，把包里的水放到辛昕包里，把纸巾湿巾也放到辛昕包里固定的位置，把辛昕送到教室门口就拿好自己的东西坐车回学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自然而然的行为没有半点奇怪。
　　回到寝室苏陌发信息告诉辛昕她已经到学校了，没多久对面告诉她知道了。
　　苏陌用三年的时间让辛昕适应了她的存在，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什么都没有挑破。辛昕依赖苏陌给的温柔，苏陌贪恋着辛昕的温度，仿佛和谐的一切就应该这么继续下去。
　　两个人认识的第五年，苏陌要毕业了，本科毕业。辛昕还是一个人，苏陌依旧是单身狗，都有人追，只是辛昕尝试过，而苏陌仍然守着辛昕，半步不后退，即使是辛昕劝她也不曾改变。
　　苏陌考了本校的研究生，两年，苏陌依旧重复着大学的时光，陪着某个人上课、下课，自己做着重复枯燥的实验，两年的专硕太过繁忙，苏陌无力去应付开始关心她感情生活的父母，和大众不同的性取向是苏爸苏妈不能接受的，没有人会比苏陌更了解自己的父母。
　　上了大学的苏子曦在大四那年知道了苏陌的性取向。开始上大学的苏子曦没有了自家老姐刻意隐瞒，丰富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包括同性恋这个没出现过在自家的事情。
　　在苏子曦的认知里，自家老姐一直是个“姐姐”而不是“哥哥”的。毕竟哥哥是不会拉着自家弟弟的衣角撒娇让他拉她爬楼，哥哥不会追星像个花痴一样，哥哥不会对他说男孩子想哭可以哭。仅有的让他怀疑的除了老姐剪短头发后越来越像个初高中的男孩子和总是开玩笑说要给他带个嫂子回来。
　　只是老姐的短发确实比她的长发好看，显得像孩子，总好过长头发被认成是他阿姨之类的长辈，即使那是他小时候的事了。而说带嫂子这种事就更不靠谱了，每次自家老姐说的时候语气里满满的玩笑连他这个孩子都听得出来。
　　直到自家被磨叽找对象的老姐被逼无奈说出她是个无性恋不会喜欢人嫁人的时候，苏子曦才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自家老姐到了青春期，明明别人家女孩子都对着长得帅的男孩子流口水犯花痴，自家的这个却没有任何反应，原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么多年了连个喜欢的男明星都没有，倒是喜欢的小姐姐越来越多，从超女快女到少时函数，从田馥甄到郭碧婷，从白话灵犀到中国女排，要不是这两年已经“上了年纪”没心力去追星了，还不知道自己这耳朵要被多少小姐姐的名字折磨。
　　现在回想起来，又去查了查才明白过来，欺负他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吧，欺负老爸老妈什么也不知道的吧，就这么说自己是无性恋了啊，倒是比同性恋更容易让爸妈接受，这两年给爸妈心理建设做了不少，爸妈是被你坚持的接受了你不结婚的事实。你就没想过自家老弟会看出来吗？你就这么确定自家老弟不会揭穿你吗？
　　当苏陌找到苏子曦摊牌的时候，苏子曦一股脑的把疑问都说了出来。苏子曦看着坐在对面苦笑的苏陌，听着她讲她的故事，明白了。
　　最了解自家爸妈的不是他们夫妻两个，而是他姐，最了解他的，不是他们的父母，还是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姐。自家爸妈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是个同性恋的，自家老姐没有办法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接受不了和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结婚生子，那就没有比这个结果个更能让自家爸妈接受的了，单身主义总比喜欢同性更容易被这个社会接受。而他自己，就算看出来了什么，也不会说出来把自家老姐维持好的现状打破。从大学就开始对另一半毫无感觉的现象也不过是为这个结果做铺垫吧。
　　和自家老弟说开的苏陌也不再隐瞒什么，她和辛昕这五年的事情，他不理解的事情，都一一讲清楚。苏子曦想着几年前见过一面的辛昕，自家老姐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大概是没有结果的了。
　　但是当自家老姐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捅给爸妈知道的时候，苏子曦只觉得自家老姐转移视线的能力越来越厉害了，自家老姐坑起自己也真是毫不手软。
　　好不容易带着女朋友满足了爸妈的好奇心，自家的研究生毕完业就转头投奔辛昕去了，苏子曦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家不让人放心的老姐却只能随着她去了，没办法，被护着长大的弟弟就是用来善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