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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榜题名 周慕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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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们双眼放光,清点着两人的战利品。乞丐头儿也不是一般人物,收获颇丰。不过有镇南侯的带头施舍,她怎么可能会输?
赌约于她而言再不重要,她只是将那面具翻来覆去的看,睁眼闭眼都是那男子的容颜。想着这面具曾贴近他的脸,周慕晴的心跳得厉害,她好歹有了个念想,也有了个信物。
刑渊,她一定要结识。
“东西,你们分了吧! 咱们也算有过要饭的交情了,既相交,当不负。还请守诺!”她朝乞丐们略一拱手,人便大步离开了。
“咱们日后真要……白白净净的?”乞丐们将头儿围在中间,问道。
乞丐头儿不过二十来岁,看着一地的珠玉银钱,淡淡道:“随你们!要饭算什么交情!”
乞丐们似是松了口气,面带向往道:“若是能留他同咱们一起要饭,日后便不愁吃穿了!”
“小池也能容得下蛟龙?”乞丐头儿看着那轻快而从容的背影,虽衣着破烂,仍然傲气十足,足下自有乾坤。“他说的不错,只管张口伸手的从来不是世家子弟,而是咱们啊!”
周慕晴在绿柳巷口被人给围住了,好几个少女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她有些心虚,“劫色?”
少女们立时脸色绯红,有脸皮薄的差点儿气出眼泪来,高声呸道:“你这乞丐,好不要脸!”
她装作嘘了一口气,“那我还有事,麻烦让道。”
女子们更气,可又不想就这么放她走,商量了好一会儿,才派出一名女子上前。一身月青色小衫配同色留仙裙,娇俏无比。她一看那衣裙上撒满的忍冬便了然:这恐怕是镇南侯的头号粉丝。
“你要多少银子才肯将手上的面具卖给我们?”
“卖给你们?你们这么多人打算一人一小块儿分了?”
“你!这与你无关!”女子说完从手中拿出她们合计出的钱。“十金,够你吃一年了。”
她才坑了比干两千金,现在恐怕要一座金山才能打动她了。“这上边还留着镇南侯的气息呢!就值十金?况且此乃镇南侯相赠的信物,情义无价,岂可随意转卖?”
女子听了信物两字立即恼了,嗤道:“相赠?镇南侯那是心善,打发你的,你还得瑟上了。他是何等人物,你是什么?还信物呢!你别污了他的名声。”
这句话她可不爱听!当即反唇相讥。“我是什么?我是乞丐又如何?不偷不抢,所得皆坦荡;行端坐正,胸怀自磊落!而你呢?以貌取人,谈吐甚肤浅;待人无诚,礼义全不通!到底是谁,污人名声?”
朝云向来注重品行,这番话够人难过上一阵子了。那女子似要哭了出来,转身跑了。其余几人瞪了她几眼,追了上去。
她这番话刻意拔高了声音,想必绿柳巷中也能听见。自尊自爱一事,任重而道远,净衣衫、修边幅只是第一步。并不是她心善,既然含着金汤匙出生,对这世界便有义务。能不能是一回事,做不做就看个人了。教化人心不易,但不试过谁会知道呢?
夕阳西下,每到此时,霓裳湖倒映着晚霞,天地相连,广阔而绚烂,还真全了霓裳这名儿。青云衣兮白霓裳,多美的意境!父亲却拿这样一个地方囚着她,而此时此刻,她身已自由,心里却还想着那里的景色。
她心里一阵悲凉,周慕晴啊周慕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不回府去,去哪里呢?去西市看看热闹好了。
她散了发髻,重新盘好。又将刑渊的面具戴在脸上,闻着上面淡淡忍冬香,心里又雀跃起来。
西市是文人的天地,各式清雅小玩物,总能让人流连。金榜就张贴在市集入口,人较先前已少了许多,依旧有些拥挤。她一眼便看见了那幅高二尺有余,长达三丈的白底云纹的榜单,上面密密的排着端端正正、不大不小的黑字,最右盖着国玺大印。
她排着队往前靠,首先去看那状元。周慕晴,嘿!天下间竟还有人与她重名,还是这么娘炮的名字。山阳郡人,父周齐,祖父周怀山……
她站在那里足足愣了半刻钟,被人群推来推去,最后不知身在何处。金榜以西,张贴着前十甲儒生的策文,她行尸般的过去,欣赏自己的大作,字字锦绣,文采华丽,满腹经纶。
原来周二公子就是她啊!万万没想到,父亲留了这么一手。代作考卷,还真是权势滔天啊!她是状元呢,该喜极而泣吧!她却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感觉不到心跳的振动、感觉不到这形形色色的天下、感觉不到思维在脑中时时闪现。如何而喜?
旁边的书生打量她许久,开口道:“惊才绝艳,兄台也有同感吧?其文字字生花,其思振聋发聩。在下苦读十年恐怕也不能及啊!”
周慕晴回了点神,好半天才转头去看他。对着她这种衣着褴褛之人也能尊一声兄台,心生好感。他穿得也就比自己好一点点,衣能蔽体而已。身形清瘦、脊梁挺直,有文人之尖刻,亦有雅士之温和。谈吐如春风又隐带利剑,举止有节操且进退有礼。貌若潘安,难不成是那米公子?
“兄台读书是为何?若是为了入仕为官,何必羡其字字生花?你请方宴秋去做个父母官试试。”何况这是父亲的文章,他浸淫朝堂数十载,文思岂是常人能及的。
方宴秋乃当世大儒,天下学者追根到底都与他有些关联。或是徒子、或是徒孙、曾孙……其人厌恶官场,一心向学,已至五谷不分之境界。论文才,谁能与他相比?
那书生听了哈哈一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现已毫无自惭形秽之感!米布多谢兄台提点。”说完便是一揖。
“过奖!”她没心思与他攀谈,淡淡一笑,转身即走。这便是与君子相交之好处,淡如水。他不恼,亦不追赶,只期待下次会面。
她沿着大道一直走,一直走,企图理清心里的乱麻。好在朝云街道方正通达,她才不至于越走越烦乱。
父亲此举将她和他拴在了一起。代作考卷,女扮男装,无一不是欺君重罪!如若暴露,他总不能推个干净吧?文章能推说是他人代写,难道他还能大言不惭说十几年来都不知晓她是女子?没准他还真能。
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嘛?他到底要干嘛?
如今看来,青云苑的刺客来得这么快也不是偶然。人不是冲着青云苑,分明是冲着她来的。把持朝政便罢了,还能生个这么有才的儿子,天都看不下去,何况是人。右相难杀,她好杀呀!感情拿她做活靶子呐!这下麻烦大了,一次不成,必然有二次、三次。还是趁早跑路吧!
不行!她若是现在跑,父亲便能将一切都推给她,那不是要被全国通缉?估计明天就会被抓。
她到底该怎么办?不要慌!不要慌!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如此几次,心慢慢沉静下来。为今之计,该先发制人,先查明刺客身份,被宰之前先宰人,方是上策。
至于右相,她要闹得他家宅不宁,还要他……
不能心软,要争气!他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父亲!
先去回风医馆!
刚走两步,几声风响过后,几个紫衣金面的男子挡了她的去路。“公子,今日是望日,府中等着您开席呢!大人派我等来请!”
请你的头,紫卫跟了她一路了,真以为她不知道啊?好在身上带了几个比干制的暗器,配上她的绝世轻功,他们想拦得住她?正要动手,却感觉到东南方向的巷子里隐藏着一股气息,那里是她的退路。她心里莫名一滞。
也罢!还是回去吧,如今这种时候还是隐藏实力为妥。
至于家宴,我要你们吃个痛快!
“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