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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罚坐一晚 这些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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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晴闭着眼泡在水中,屋外风声、雨声、打斗声似与她无关。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开,水有些凉了,她伸手想去添些热水,却发现浴桶已经空了。
泡的久了,下腹隐隐有了尿意。心里不免暗骂周承烨无用,这么久了还闯不进来。
自打她救了邢渊过后,就再没见过父亲了。
他应该早就对邢渊起了杀心,可惜上次那么好的机会被自己搅了局。她最不喜这种风雨欲来之感,是以无论如何也得将人引过来。打也好,骂也好,图个痛快。
想着想着,眼皮一沉,竟睡了过去。
梦里寒风瑟瑟,枯枝摇曳。她被扒了衣物,逐出右相府。天上惊雷阵阵,不一会儿,雨水如瀑砸了下来。耳边脚步沉沉,下一瞬,她已被人拎了起来,眼前是周承烨扭曲的面容。
脸被他死死掐着,她一时竟忘了自己□□,只觉又疼又冷,难受的紧。
猛地睁眼,只见一人蹲在池边,白衣如清晨的雾气一般,飘渺虚无。
周慕晴将眼泪揉去,四周景象渐渐清晰,掐着她脸的不是别人,正是父亲。
她捂着脸抬头望他,只见他眸子里似笑似怒,看不分明。只看了一会儿,便被一件衣物罩住了头。
“蓁儿呢?”
她从水里出来,穿好衣服,仍去揉自己的脸颊。
“我又没关着她,谁知道她走到哪里去了?父亲不会派人去找?”
周齐看着她,只见她双颊被掐得通红,眉头微皱,眸中水光袅袅,嘴轻轻撅着,仿佛委屈得要哭了出来。心里一软,出去了。
周慕晴见他就走,急忙跟着出去。
门外周承烨正寒着一张脸,恨不得撕碎了她。她赶忙捂住一边的脸颊,转瞬便有盈盈泪光从眸子里汹涌而出。
“我好好的,怎么会伤害二姐?不过是从未见过,请她来此做客罢了!父亲怎能不问清缘由,就…就……呜呜呜呜!”
周承烨听了她这一番话,又见她捂着一侧脸颊,另一边通红一片,面色不由稍缓。
周齐闻言一愣,唇角不由微扬,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锦衣已将周蓁领了过来,她扶着锦衣的手,微微颤抖,双唇泛白,似是受了惊吓。
周承烨迎了过去,将胞妹揽在怀里,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浑身发抖?”
“无事,三弟邀我来此一聚,谁知我竟不小心迷了路,害父亲与大哥担心了。”
周齐稍稍安抚了人几句,便道:“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周承烨却不离开,转而周慕晴走了过去。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哥!”周蓁怕他当着父亲的面动手,不由冲着他的背影急急喊道。
“蓁儿先回去!我还有事与三弟商量。”
他走到人面前,压低声音道:“解药呢?”
她擦了擦眼泪,闻言稍愣,抬头去看他。只见他目如朗星,眼底却是青灰一片。突然想起几天前他中了自己的暗器。
这都多少天了,她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又不怕死的凑近他耳边道:“滋味如何?大哥可真能忍!”
见他面色不虞,双拳已然攥紧,急忙补道:“那毒只我一人能解,你若是想夜夜麻痒难当,就动手吧!我宁死不屈!”
众人只见他俩一番言谈甚欢的模样,不禁啧啧称奇。
“你想怎样?”
“不怎样!你看看这园子,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今日是你理亏,你亲自把这花草都重新栽好,弟弟我便既往不咎了!”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红色药丸,迅速塞进他嘴里。“为将者,当重诺!大哥拿了解药,可不许赖账哦!”
周承烨自幼便很少与人亲近,此刻满脑子都是唇上那柔柔的触感,怔愣许久方回了神。
而那人早已进了屋。园中空旷,只余遍地泥泞与落花,春雨淅淅沥沥,竟是将心里的怒火冲散了。
他蹲下身,用那双执剑的手,小心翼翼捧起一株水仙。
屋内。
二人隔案而坐,周慕晴等了许久也未见他开口。他闭着眼,就像以前教她君子坐容一样。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马车上,他说要自己重习坐容。心里瞬时火起,让她胆战心惊了几日,如今直接翻篇了?
她真是恨极了这张没有情绪的脸!
她打了几个响亮的饱嗝,然而对面的人依旧闭着眼,似乎已将一切隔离在外。
她不再抱希望,周齐却忽然睁了眼,淡淡道:“后日面圣,我看圣上赐的冠服大了些,便命人拿去改了。”
周慕晴闻言一愣,只觉心里酸酸涩涩,不知作何回答。她想了想,单刀直入道:“我自知坏了父亲的大事,您不罚最好,若是要罚,便给个痛快,我认了便是。如今晾着人,平白让人心惊……”
周齐闻言面色一暖,道:“哦?你也会害怕么?罚是自然要罚的,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罚罢了!”
她只是客气客气罢了,他还真想罚呢!“父亲的计划被我搅了局,不能全怪我啊!您应该反思一下,是您布局不够周密,我才能钻了空子啊!”
“呵…等我收拾了你这个搅局的,自然就周密了!”
她不敢再说,父亲能想出刺杀这么极端的法子,说明邢渊确实难对付。如今他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她还是别再火上浇油了。
周齐皱眉看着她,头疼不已。本来好好的一颗棋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刚才那几声甚是不雅,罚你在此坐到鸡鸣。如若偷奸耍滑,便永生都别离开青云苑了。”
他起身离去,徒留明灭的灯火与她相伴。她听出其中威胁之意,不敢违逆。
屋外雨歇,周齐看着园子里忙碌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一大一小,都不省心啊!
直到破晓时分,周承烨方将花草一一栽了回去。书房里灯火彻夜长明,除了声声鸡鸣响了一晚再无其他动静。身上没了那麻痒之感,舒泰无比。除了睡个好觉,别无它想。他往书房看了一眼,径自离开。
周慕晴揉了揉发麻的腿,好半天方才站起身来。她学了一晚鸡叫,竟无一只鸡与她相和。
她走到门外,春风徐徐,鸟鸣悠悠。偏头正见那挺拔的背影,逆着晨光,消失在视线里。
院中花草凝着朝露,泛着生机,杂乱无序的排列着。她心里多年来对周承烨的厌恶忽的消散。这些年,她活得不痛快,周承烨也一样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咬着牙道:“半夏,把府里的鸡都宰了,我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