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后遗症》厄苏拉熊

7、傲慢与偏见共存的我们

　　当陆书记如愿以偿在摞起来书本的掩护下翻完了全班人的证件照时，是在传说中戴仲宣妈妈刘老师的地理课上。陆修凡望着黑板上清晰的时区图和计算题，埋着头灵活地把照片塞回了桌肚，很有心机地把几个最有代表性的搞笑证件放在了前面，但是并没有人提醒沾沾自喜的陆修凡——刘老师正向你无限靠近……而且，你鬼鬼祟祟的样子真够猥琐的……
　　“陆修凡？你上去做一下这道题。”刘老师拿着座位的名单娴熟地念道，波澜不惊的视线里面仿佛藏了一只巨大的尼斯湖水怪，伺机而待着，蠢蠢欲动着……
　　杀气四伏中，陆修凡认命地回归讲台，默默抬头写着步骤，没有一丝犹豫，生怕留下任何上课开小差的蛛丝马迹。
　　刘老师并没有过多点评，挥挥手示意下台的修凡坐下，风平浪静中的那只水怪总算偷偷溜走了……陆修凡心虚地大喘气，惹得苏维一阵唏嘘：“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书记也有今天！”
　　“戴仲宣，你的方法和她一样吗？”刘老师继续点名。
　　陆修凡听见苏维夸张地念叨着：“这老师真狠，自己儿子都不放过！戴仲宣一看就是个妈宝男，哈哈哈！”
　　陆修凡却没有玩笑的心思，她静静听着戴仲宣中肯的发言——
　　“方法不一样，我是先算本地时间，再推算当地时间。陆修凡是先算本地。答案都一样，这道题很简单。”戴仲宣淡定亦然，眼睛发光，一幅说得头头是道的丑陋模样。
　　这道题很简单？陆修凡抽搐着嘴角——这是叫你来点评题目的吗，大哥？而且，为什么总有种领导发言的既视感呢？一股子官腔，啧啧……
　　刘老师仿佛早已料到戴仲宣“出色”的“即兴表演”对他表示赞同：“这道题确实很简单，对于咱们实验四班的同学来讲，这道题在期中考试里是必会题，谁错了要挨罚。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四班的同学们听着刘老师一本正经的发言，默默擦汗——谁和您一言为定了，刘老师？
　　夏依在课下直白地感慨道：“刘老师还真会选人……这才第三节课就找宝贝儿子回答问题了，而且还表扬他，红果果的偏心啊！”
　　陆修凡还沉浸在刘老师的“惊悚一瞥”中，彷徨着自己上课时的小动作是否被她逮个正着。修凡探头一望，发现刘老师仍然停留在窗口，她正在解答一个马尾女生的问题。
　　那个女生……就是徐菲。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吗？陆修凡下一秒就把自己阴暗的想法抛了出去，却还是有些嫉妒徐菲的勤奋：“我们以后不都是学理科吗……徐菲还这么认真学文科……”开腔之后的陆修凡后悔地用两排牙齿轻轻咬住了舌头，却没有痛感。
　　夏依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热爱装逼事业的戴仲宣，小声嘀咕：“讨好自己未来婆婆呗，不是有戴仲宣吗……”苏维她们仨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晚自习理所应当地被物理和英语测验安排得紧锣密鼓。修凡握住笔杆子的一瞬间，胸中的第一要义就是以写完试卷为中心，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谁愿意在这些考试中不明不白地失败呢？好歹也要知道自己的死法吧……
　　夏依晚自习后闹着要和小叶见面，很不仗义地撇下修凡和徐菲单独相处。陆修凡提溜着满当当的热水瓶和徐菲并肩而行，沉默占据了大半。
　　“咳，徐菲，我觉得你……”修凡决心要把握发言的主动权，试探性地准备和徐菲谈些深入点的话题来熟络感情。
　　话音没落下，修凡被一双手使劲向前推了一掌，冒着水瓶被摔碎的危险，她踉跄着尖叫回头：“谁啊！谁！”
　　申旻和戴仲宣都在她身后笑眯眯地双手抱书，示意彼此都无机可乘的狡黠表现，简直堪称无懈可击！陆修凡恼羞成怒地在温柔夜色中合上嘴——忍无可忍，我从头再忍！
　　徐菲静静地扫了一眼他俩书本的厚度，又暗自揣测下他们手臂的自由活动程度，迫不及待地开口讽刺：“我怀疑他们俩一人出了一只手来推你，是吧？申旻？”
　　申旻果不其然被徐菲冷淡审问的眼神给吓倒了，他心虚地吼起来：“徐菲，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好事，干嘛总是瞪着我，怪吓人的！还有戴仲宣！”
　　戴仲宣没有给予徐菲和申旻任何回应，反而朝着受害者修凡不置可否地笑着：“陆修凡，今天地理课干嘛呢？在不在听课啊？我和申旻可都看见了！”戴仲宣的作为恰好在夏依后方，这样的视角应该很清晰吧……修凡顿生一股渴望杀人的寒意！
　　陆修凡顿时很没骨气地红了脸，幸亏有夜色掩护，她才能厚着脸抵赖：“闭嘴！”
　　徐菲疑惑的眼神来回扫视着，她倔强地抿着嘴唇，停下了步伐，声音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们说什么呢？陆修凡？”徐菲的语气居然掺杂进了不耐烦的情绪，这更让陆修凡难以启齿自己地理课上的所作所为。修凡挥挥手示意谈话结束，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意。
　　申旻也推了一把呆住的徐菲，嘴没完没了地碎起来：“走啊，别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路上啊！好狗都不挡道的！”
　　“别烦我！”徐菲忽然爆发出一声冰冷的叫喊，她清脆地拍掉申旻的右手，撇撇嘴，步伐飞快地逃走，脑后的马尾还在不甘心地摇荡着。周围的同学三俩侧目。
　　扑朔月光下的徐菲，自以为是地奔跑了起来，她并没有奢求过谁会热忱地追过来安慰自己，即使是曾经的好友戴仲宣，一个善良执着的男孩。
　　宿舍里的冷战缓缓拉开了序幕，静悄悄，黑沉沉。这看起来，倒更像是三个女孩孤立了徐菲，因为徐菲明确地拒绝和她们仨同行。
　　修凡心里隐约猜测着和上回晚自习下的闹剧的关联，秘密地告诉了一无所知的懵懂夏依。
　　“非得把事情藏在心里吗？可笑至极！我早就看不惯她了！重视分数重视得要死，考不好的时候就感觉要杀人了，脸色臭得……”夏依趁着徐菲去晨跑的空当，悄悄爬上修凡的床铺絮絮地倾诉着，一脸无奈。
　　“我们也晨跑去！”陆修凡一脸晦气地甩甩手，一厢情愿地拉着夏依往楼下冲。
　　跑道很长很长，套着校服外套的她们，一脸懵懂清醒地挂着汗珠，脚底生风，呼吸也带着节奏。偏偏有个戴仲宣，要顺时针逆着方向跑，还跑得一脸嗨皮和带劲……怕是昨晚没睡好吧！
　　陆修凡避开他直愣愣的视线，揣着徐菲的别扭心事，根本不想搭理他。
　　“早，夏依，陆修凡！”他毫不避讳地微笑着。
　　“早啊，学习委员！”夏依没心没肺地招呼道，总算找到所谓有趣的灵魂了，哈哈哈！曾经音乐课上鬼使神差的对峙也仅仅被心无城府的夏依写在沙滩上而已。不还是相逢一笑吗？
　　陆修凡侧过身加速跑，没有言语，因为她细心地注意到了戴仲宣身后坚持慢跑的徐菲。徐菲的表情总算有耐人寻味的正常人味道了，而不是那张无情的扑克脸。
　　这个男生有什么好？至于和我们弄僵吗？陆修凡忍住了想要质问她的冲动怒火，偏过头不去撞见徐菲试探的眼色。
　　“莫名其妙！神经病吧！”陆修凡放声大叫道，一溜烟跑得老远，冲向操场大门。
　　傲慢与偏见共存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