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后遗症》厄苏拉熊

8、意料之中的分与合

　　徐菲在梦中好像重逢了初次拜访L中的自己。
　　徐菲的妈妈是E中的英语老师，徐菲也天经地义般的在心里刻上了E中的名字。她初三之前一直成绩平平，嬉笑怒骂样样正常，也当过某个偶像的小迷妹，也曾叛逆罢工不交语文听写本。甚至自己被老班找到办公室喝茶后，徐菲也没有一点点追求卓越的自知之明，心安理得地过着二流学生的日子。
　　“菲菲，下午你去L中一趟！我找赵老师帮你归纳一下中考英语知识点，你好歹也给我考上E中的重点班吧？”妈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戴着耳机乱乱唱的徐菲。爸爸有点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声调拔高了几个度：“我说徐菲，赵老师跟我们都是大学同学！他小孩就比你小一岁，你去看看他在你们学校的排名，年级前十的！”
　　“随便你们怎么讲我，我会去的！”徐菲懒洋洋地摘下了耳机，提溜着重重的书包躲回了卧室，蓦然间想起同桌戴仲宣自命不凡的言论来——L中，非我莫属啊。徐菲，你就看着吧！
　　躲避着门卫质疑的眼神，徐菲跟随着赵叔叔漫不经心地走进L中校园。L中的教学楼没有翻新，宽阔的柏油路旁种植着高大的无患子，一种历史悠久的风范扑面而来。徐菲好整以暇地频频张望着，视线最终还是定格在赵叔叔有点秃顶的后脑勺上。徐菲咬牙憋住了笑意——聪明绝顶不过如此！
　　整个讲解分析后，赵叔叔忽然兴致勃勃地望着徐菲：“有没有想过考我们学校啊，徐菲？谁说过你非要去E中呢？哈哈。”最后的那句笑声在徐菲耳朵里格外仓促刺耳。
　　徐菲没有吭声，只是企图品尝出这话中的意味，谁知道是不是真情假意呢，肯定是自己又想多了吧……
　　徐菲匆匆穿过了偌大的L中，半路上被一个门卫叔叔叫住了：“小姑娘，你等一下！”他陌生却友善的脸庞让徐菲一头雾水。
　　他跨步走上前，手里托着满满的几个小桃子，他热情地招呼道：“小姑娘，我们学校那边掉了几个熟了的小桃子，怪甜的，你拿去吃啊！暑假了还来学校啊？”
　　徐菲默默言谢接过了毛乎乎的小桃子，青中泛红，有些尴尬地掩饰道：“对，来……来问老师问题的……”
　　“L中的学生都好学的！你们绝对没问题的！”门卫叔叔一口咬定了“徐菲肯定是L中人”的“事实”，大加赞扬，笑语不停。
　　“嗯，叔叔再见。”徐菲歉意地笑着快步逃离了L中，手足无措地捧着桃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我并不是L中的，叔叔……
　　这就是梦境里的所有内容和意义。醒来的徐菲一脸惊惶——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就是为了那点自尊心和人情味才想考去L中，根本不是爸妈口中的“总算开窍了”，也不是为了戴仲宣那个直来直去的傻小子……现在呢，喜欢他吗？徐菲彷徨着套上外套，在其余三个女孩起床前出门晨跑。徐菲愈发强烈的自尊心厌恶着被隔离被排斥的隔膜，更何况是曾经无话不说的同桌呢？真是一种没来由的存在感和占有欲，怪不得自己令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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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凡抱定了和徐菲冷战到底的决心和勇气，她仔细挑拣出来徐菲和戴仲宣的团员证，得意洋洋地分别放在了最后一张和第一张的位置。
　　“就是不让你们俩在一块，怎样？”修凡忽然觉得自己的丑态像个标准的恶毒女二，但下一瞬，她就不以为然地抛去了这个“灭自己威风”的想法。
　　过道旁夏依的座位冷清得过分，平日里和徐菲勉强聊天的兴致也消失殆尽，夏依不声不响地誊抄着语文作业。
　　偏偏沉不住气的申旻故意来捣乱，他伸臂一挥于夏依和徐菲之间：“你们俩难道还有三八线？一句话都不说？厉害了厉害了……”
　　戴仲宣不明局势地摇摇头，嘟囔着嘴计算着物理应用题：“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面上摩擦……摩擦……”
　　徐菲破天荒地理睬了胡闹的副班长申旻，浓浓的火药味不言而喻：“我们哪有时间去浪费呢？我还有很多数学题要做！不像有些学霸，现在就开始做周末的语文作业了，羡慕……”
　　指桑骂槐？声东击西？南辕北辙？原来徐菲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会讥诮讽刺人啊！夏依握紧了拳头。平时无聊的小调侃，在这种情感萧条的冷战时期，全部会变成连环的导火索……
　　“你少给我夏依脸色看，也少给修凡脸色看！闹什么别扭？莫名其妙！”夏依的咆哮声让课间的喧哗慢慢止住，她呼啦站起来的瞬间，修凡听见自己剧烈的慌张心跳声——夏依一发火，这事情就别想过去了！
　　修凡求助似的望着申旻和戴仲宣，在一旁轻轻覆住夏依剧烈颤抖的肩膀，使劲按着她坐下。
　　徐菲冷冷地和夏依对峙，嘴硬地不敢承认，眼神里闪烁着重重迷雾：“我是心情不好，但并不是因为你们！简直是自作多情。”
　　陆修凡望着徐菲淡定计算着物理的事不关己模样，一股怒火也是冲上了心头：“自己出口伤人还有理了？你不是数学没写完吗，写什么物理啊？装什么Ｂ？夏依，我们别和她废话！”静静观察徐菲很久的陆修凡拖住夏依的胳膊就往走廊跑，留下残余的热闹和纷纭的场面。
　　徐菲静静地握住笔杆，弓着腰，使劲瞪着桌上的物理题，继续执着地演算。这可白瞎了一群准备看戏的吃瓜群众，哪怕是徐菲落泪或者摔门而去，也足够组合成一个完美的剧情，真可惜了……吃瓜群众叹息散去。
　　“第一次当众骂人，真爽！”陆修凡不甘心地摆摆手，大义凛然的模样逗乐了夏依。
　　“我们去找老辛换座位吧，反正没有必要和好了。”夏依迫切地寻找解决方案。
　　有些人就是应该被孤立……对吗？陆修凡面色不愉地点头迎合。
　　老班还是开明地饶过了这场三个优等生之间的闹剧，他公平公正地将修凡和夏依调去了戴仲宣和申旻后面，将坚持单人座位的徐菲调去了第三组的最后一排。双方已经互相保证了和平共处的原则——互相尊重，互相学习对方的优点，互相竞争，互相忍让，互不打扰。成交！
　　连宿舍成员也进行了调换——大方友好的班长苏维取而代之。真是理解万岁啊！修凡和夏依满足地瘫在床铺上叹息，夫复何求呢？
　　但是只要晨跑遇见戴仲宣，修凡就必定遇上面无表情的徐菲。戴仲宣倒是会做人，双方都不得罪啊！但是他的确令人无法讨厌，修凡由衷地佩服他在学习和人际交往上的游刃有余。
　　某日，在政治课上，修凡下意识地又把脚伸向了前方戴仲宣的板凳上——双脚刚刚好的活动范围，非常好！表面听课专注的戴仲宣好像也在桌肚里捣鼓着自己的物理错题本呢……修凡冷笑不止，但下一秒就被某个障碍物踩住了鞋尖！
　　我去，戴仲宣太不绅士了吧？修凡满头黑线地迅速收脚，顺势还踢了一脚戴仲宣的板凳，这才平衡感满满地记起了简单的政治笔记——股票，债卷，利息……咦？
　　一张小纸条居然落在了前方？不太工整的字迹跃然于纸上——对不起，（脑子有毛病吗？走什么温情路线？修凡的ＯＳ）下次我一定注意，（今天他是没吃药还是吃多了呢……）陆书记！别把我的证件照给别人看，好不好？（这才是真正目的吧！不说还好，我现在又记起来了！）
　　陆修凡揶揄着戴仲宣的战战兢兢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天罗地网。事实上，戴仲宣的证件照是排行第二的搞笑证件照——Ｎ年以前的他，戴着一个巨大的玉，白白胖胖的脸蛋，傻乎乎笑着……排行第一的便是他的好兄弟申旻——酷似电击小子的发型，头发直立着，细微的雀斑，闪瞎人眼的迷茫微笑……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憋笑憋得辛苦的陆修凡的心情。
　　课下，陆修凡敲敲戴仲宣的后背，“一脸魅惑”地笑了：“有封照费吗？”

作者有话说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