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后遗症》厄苏拉熊

6、兵荒马乱的高一时光

　　当陆修凡极度疲惫地从王后雄和实验班等资料的知识清单中爬出来时，疯狂的天才（有待考证）数学课代表夏依早就和周公约会去了。同样深夜研究错题的还有物理吃力的李静姝同学，她使劲儿地用红色的记号笔在笔记本上做标记，嘴里也是念念叨的个不停。
　　“修凡，咱们睡吧……”李静姝在左边的书桌旁轻声低语，如豆灯光下的憔悴面容明明暗暗，有点渗人。
　　“行，我就是害怕老辛这回又来找我麻烦啊！唉……”陆修凡沉重地合上了书本，满心绝望地回忆到上星期的一场数学考试。
　　那场数学考试完全就是临时安排的。上节体育课还风风火火、嘻嘻哈哈的实验四班同学们一回班，就强制性被辛老师开启了考场模式——数学小测验，写一张小试卷。（哈哈哈，小试卷？）
　　一向乐天的夏依也有些不情愿地张罗前排同学传递试卷，她头上的汗珠还亮晶晶没来得及擦掉，那些全部是跳大绳的功劳。同样一向淡定如初的陆修凡，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抵触心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浮躁地收拾着乱糟糟的桌面。于是乎，修凡从拿笔写名字和学号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仿佛神游太虚，根本不在状态上。
　　以至于当天的数学小测验成绩公布后，修凡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全班倒数十名的一员。
　　拿到分数和名次的一刹那，陆修凡握住数学资料在风中凌乱——我陆修凡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题目都抄错了？
　　夏依依旧在老班的吩咐下贴好了数学测验排名。她略微担忧地望了一眼双眼无神的陆修凡，做口型默念了句“姐妹保重啊”。
　　站在老班办公桌面前的陆修凡，羞耻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她只得低头望自己的粉色球鞋，想把这次失误努力解释清楚，想让自己坦然接受分数……
　　辛海老师治理学生总是有一套的，他从来不爱掺和学生的隐私和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他追求的永远是效率和保证。
　　“下次测验，我希望你认真对待，不管你状态怎么样。不能浮躁！”这句话时至今日仍然回响在修凡的耳旁，警醒又执着。胆小的陆修凡当时却始终不敢注视老班那双精明的小眼睛。
　　修凡在清醒的最后一瞬间，对着天花板喃喃了一句“全世界晚安吧”，便翻身睡着了。
　　徐菲和夏依简直是连拉带扯才将至死不渝追求睡眠艺术的二人给唤醒。
　　夏依一脸清爽的微笑，她漫不经心地挥舞着纤细的手臂招摇道：“修凡，修凡，从今往后，小叶同学约定每天和我一起晨跑！”
　　陆修凡迟钝地应声点头，迷迷糊糊中就被夏依拉进了空荡的水房。
　　“你猜我今天晨跑遇见谁和谁啊？”欲言又止的态度最是可疑了！修凡默默挤着牙膏等待下文，不言不语。
　　夏依果然自讨没趣地摊开双手，神情诡异地泄露道：“徐菲和戴仲宣。”
　　“他们俩有交情，很正常……夏依，你不是和我说过他们的复杂关系吗？”修凡对于这个无效信息十分不满意。男生女生间的暧昧情愫，在这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纪，再正常不过。修凡的脑袋里自动浮现出任意一部青春偶像剧的画面——男孩像他，女孩像她，纯色的校服，飞扬的汗珠，荡漾的笑声，一路同行一路风雨……完美，ｃｕｔ！
　　“修凡，你傻笑什么呢？很好笑吗？”夏依摸不着头脑地注视着微笑的修凡。
　　修凡没有回答，放下洗漱用品就拽着夏依去食堂用餐，一边别扭地念叨着中文和韩文：“快走吧，ｗｕｌｉ（韩语，我们）夏依！”
　　早读课是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背文综的，陆修凡十分厌弃实验班这近乎功利的条例。她耐心地抚摸着历史书上的汉武帝画像，还是决心忧伤地重拾语文课本：“轻轻的我走了……不带走天边的一片云彩……”
　　当那节语文课于老师带领同学们朗诵这首现代诗时，最打动陆修凡的是这样几句——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为什么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觉得意境和画面都是刚刚好的配合，动静结合，还掺杂着诗人徐志摩心底的小小豪迈气质呢。陆修凡早读课后还津津有味地翻阅着。
　　“陆书记，看语文书看这么起劲？我看你不会是个文青吧！”班长苏维笑眯眯地把手搭在了修凡的肩膀上，亲昵地调侃着修凡异常的行为。
　　修凡被老班任命为团书记后，苏维对修凡的称呼简直就是大相径庭。从初遇时候的“陆修凡”升级为同桌时候的“修凡”，这回又因为职务变动直接称呼“陆书记”了……
　　陆书记？把我喊得跟老头似的！修凡悄悄瞥了眼自娱自乐的苏维，抗议了一万遍。
　　陆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火，火，火！陆修凡向全班同学宣告了明天要收团员证和入团申请书的重大消息，心里揶揄着自己工作的小福利，虽然有点难以启齿，虽然也有辣眼睛的遗憾，但是——的确能光明正大地把每位同学的旧照翻上一遍！修凡笔直地走下讲台，步步有清风，刚刚还在物理课上沉浮的自己仿佛找到了解脱的出路。
　　自从进入实验班以后，修凡似乎性格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方面自己更加去迎合班级氛围和同学关系，宽容中有一丝戒备，乐观中有一分谨慎；另一方面，自己感受到学习方法的重要性和压力的紧迫感，最初的高傲清高完全被磨砺得敛去了锋芒，一身接地气的淡然拼搏体质浑然上线！但是那些寂寞无助的小心性还是会冒出头——每回考试失误时，陆修凡敢于坦言自己偷偷嫉妒者羡慕着夏依的天赋、苏维的超强计算能力和百科全书一般丰富的严卓尔。平凡无奇却勤奋异常的徐菲还会躲到班级外老远的走廊里做题目，陆修凡偶尔撞见她时，也会碰到“平易近人”的戴仲宣。
　　至于这个戴仲宣……他的成绩高不成低不就的，却还是如鱼得水地在四班里混着游荡着。
　　“嘿，陆修凡！思考题写了没有？”偶遇徐菲时，她热情地招呼着，挥挥手。
　　修凡沉着地点点头，瞅了眼那道函数题。由于修凡对资料里面的错题进行整理，她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大部分易错知识点，所以融会贯通还是很容易的。不出五分钟，徐菲就欣喜地点头如啄米了。
　　“这个方法……太麻烦，X的使用容易混淆。直接用上次讲的方程法不就成了！更快一点。”戴仲宣来自斜后方的声音对于咬牙切齿的修凡来说，简直太“亲切”不过……
　　修凡用心默默思考了一遍题目和方法，下意识地拿过徐菲的草稿纸一通演算，只得心服口服地歉意笑笑：“徐菲，他这种方法的确更方便！你看！”
　　戴仲宣竟然放低了姿态般点头称赞起陆修凡来，语调上扬着：“咦，陆修凡，可以的，很谦虚好学啊！我还以为你很自负清高呢。”
　　陆修凡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回教室，表示不屑和戴仲宣废话，内心OS:我陆书记一向通情达理，戴仲宣！
　　走廊栏杆旁的徐菲轻轻发问：“戴仲宣，你还是喜欢深藏不露吗?高中这么关键……”
　　“我怎么喜欢就怎么办。”少年也飘然远离，没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