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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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快寻得莫笙的下落，悠茹决定做些什么，她稍加收拾一番，拿了钥匙便往门口走，不巧却撞上屋外母亲的目光，竟是全无笑意，紧锁着一双好看的柳叶眉。
“那个……妈你没事吧？”她见状赶忙接过母亲手中拎着的刚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新鲜菜蔬，试探着小心问道，“是不是菜贩子又给你缺斤少两了？”
母亲没有回答，低头净顾着仔细择菜，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气氛顿时变得阴郁，“要真是为了缺斤少两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计较半天，反倒显得我气量狭小了。”她似乎并不情愿和女儿再多说哪怕半个字，继续忙着手头上的活。攸茹见母亲一脸的不高兴，想必又是遇上了什么叫她烦心的事，可她不肯说，自己也不能硬生生追问下去，便也只好不做声，取了东西就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一旁的母亲终于发了话。
“嗯，是这样的，我看莫露和阿姨为了找□□日奔波，也是怪辛苦的，所以心里这不想着去帮帮忙嘛，兴许也会好一些的吧。”
“那就不用了，有些事情你得让它顺其自然，不去了啊，听妈的话。”竟然这么干脆地阻止自己的好心，她只能说，这太不符合母亲平日里乐于助人的品行哪！“妈，你不是常常说，人要一心向善嘛，为何今日百般劝我不要去干涉呢？”她很委屈，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相信母亲会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就这么说吧，莫笙已经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攸茹听到这里，不由得眼前一亮，迷惑之余满脸期待的看着母亲，盼着她继续讲下去。
“但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你哥出事了。”母亲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极力保持着平静，“他是在一个雨天，被一辆货车撞到的，肇事死机为了逃脱法律责任，很快就离开了现场……有好心人将他送去医院，幸好抢救及时。”
母亲叹了口气，继续道：“老天开眼，这可怜的孩子性命是保住了，却昏迷了将近七日还不见苏醒，医生说院方已经尽力，部分的费用也予以免除，但是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成为植物人了。他主要的伤在头部，因此丧失了知觉，至于能不能有所恢复还不好说，这要看他的求生意识，不然后半生可就是个不知喜怒哀乐的木头人了……唉，命运捉弄人，真可惜了这样难得的好苗子。”
攸茹听罢这些，险些没有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倒在地——怎么，印象中自己那神采飞扬健步如飞的亲哥哥，竟然……竟然面临着变成植物人的厄运！难道真是当初的毒誓起了作用么，不怎么可能呢，对，也许一切都只是个噩梦，明明记得哥哥说过，梦和现实永远都是相反的啊。
“天地为证，我莫笙在此郑重起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既有兄妹之缘，我定会一心一意守护白攸茹，许她平安无忧；若有任何不周，便算是违背承诺，罚我从此厄运缠身，痛不欲生——”哥哥当初的誓言此刻又再一次回响在耳畔，充斥着她的鼓膜，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如万支利箭，毫不留情地穿过她的身体，狠狠撞击在她的心上。
“哦不，不要，哥哥快收回你所说过的话，我不要听任何所谓的承诺，我只要你能够安然无事就心满意足了。”攸茹在心中默念，两行清泪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溢出眼眶。
“好了好了，别哭了，快把眼泪擦擦……”母亲拂袖，拭去攸茹脸颊上还没来得及被风干的泪痕，“走，陪妈去医院看看你哥，想来莫氏母女如今突遭天灾人祸，还不知道会比你我更难过多少倍呢……”
医院的过道两旁，金色的桂花开得正盛，缀得那或直或曲的枝丫充满了生机。每每有风吹过，沁人心脾的清香便往人的鼻翼里面钻，一直甜到了肺腑，这无疑让初冬的季节平添了不少原本属于清秋的活力和韵味。
电梯一路升到五楼，重症监护区。而莫笙所在的病房，就位于左侧第二间。
门没有关，屋子里的浓浓的药水味显然还没有完全消散，隐约带着死亡的气息，沉重得让人窒息，怪呛人的。虚掩着的缝隙，依稀能够听得见脚步声在轻轻地徘徊，夹杂着叹息，那大概是是莫母沈银兰；也似乎有细微的饮泣，饱含了焦虑与愤懑的情绪，那一定就是莫露了吧。
出于礼貌，攸茹小心地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清脆而响亮。闻声而来的银兰，一见来人竟是自己的死敌白玉瑶和她女儿白攸茹，心里哪里还高兴得起来，脸上便显出一道黑线，可嘴上却装得很轻快的样子，皮笑肉不笑，说道：“哎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玉瑶妹妹嘛！多日不见，倒也出落得水灵了不少，只是以妹妹的性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所以我猜，此次前来只怕是有什么难事要说与姐姐听吧？”
不想莫母的这番客套话，着实让一旁久立的攸茹很是不快，白莫两家的恩恩怨怨，她也是早就略知一二了，今日看到莫母表面热情洋溢语气里却满是不屑的丑恶嘴脸，她打心眼里觉得万般矫情、做作、恶心，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的讨厌。莫母高挑起的眉毛，无疑是对白家母女的挑衅，锋利如刀刃的目光绝对是能杀死人的冷淡，然而她却一笑，“玉瑶妹妹和小茹傻站着做什么呢，快进屋吧！”她高傲地往里走，仿佛这不是医院重症病房，而是她的家，而她就是这儿的主人似的。
病房的床上，莫笙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如银的月色悄然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孩子般调皮地汇聚在他的身体。他的唇角微翘，惹得旁人好奇他的梦中是一番怎样新奇美好的景象，竟让他原来并没有多少血色的小脸蛋儿上漾起了笑颜。
“实不相瞒，我今天带攸茹来，就是为了看望她哥。这里面一共是一千六百元现金，姐姐还不要嫌少才是，收下好给儿子多买些营养品补补身子。”玉瑶说着从手提包中掏出个信封，递向莫母。
莫母稍顿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嘴上推辞着不要不要，手却迅速接了过来，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一双眼睛还不忘朝玉瑶脸上瞥，生怕她临时反悔似的，遂满脸堆笑道：“妹妹你来就来吧，还给什么人情，太客气啦！你说咱俩那是谁跟谁呀，多见外呐，这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那不得说我这做姐姐的小心眼不够意思么？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我可是从小长到大的交情，能不深吗，妹妹这心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收下啦……”
攸茹和母亲讪讪地看着她兴致丝毫不减地讲完她的一番长篇大论，眼见窗外天色已晚，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便相互使个眼色，都想着法子好尽快脱身。
“时候也不早了，妹妹自是不便在此叨扰多时，姐姐当早些休息，莫为了令郎现状忧愁烦恼才好。”“真是有劳妹妹挂心笙儿，天黑慢走，姐姐就不送了。”攸茹和母亲方才走出病房不到两三米，莫母银兰便忙不迭紧关上门，怕鬼半夜缠上身似的，神情很不自然，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兽。
“干嘛对她那么客气，还以姐妹相称，好浓的讽刺意味，指不定人家从来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攸茹小声地犯着嘀咕，却不料母亲尚还年轻，一字一句听得是清清楚楚。
她捋捋袖子，手指轻抚过女儿被风吹散的发丝，嗔怪道：“傻孩子，你难道真的以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吗？银兰她再怎么样，也是莫笙的亲娘，虎虽毒却不食子就是这个道理啊。长大后你就会渐渐明白，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事物，其实不过是表面现象。”
攸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回家路上心里却总在琢磨母亲的话，因为她刚刚已经听出了点弦外之音，可偏偏没法子说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