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掌心可以化雪》安莉沁

8、第七章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将攸茹吵醒。
　　睁开眼的瞬间，她发现自己正在熟悉的卧室当中，她明明记得，昨天夜里她是在院子里数着星星入睡的啊，现在怎么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呢？她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自然是没有兴趣来慢慢细想这些问题。她匆匆披上外衣，小跑出去，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我是莫露，有点事情想问你。”“你说吧。”
　　“我弟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攸茹有点莫名其妙，“诶，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可能留在我这？”莫露的语气有些急了，“可是他并没有回家呀！”
　　“什么！我分明看见他走的就是回家的那条路，这……”电话两头立即都沉默得可怕，莫笙身处何方，似乎成为了两个人共同的疑问。
　　“莫露，你先不要着急，我这边会帮忙留意的，有了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行吧，那随时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攸茹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果说，之前哥哥四处乱跑是因为寻找自己，知道自己是否安好的话，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兄妹二人也不是没有再相见，他应该可以放心地回家了啊。如果说当初自己离开小木屋离开哥哥，都只是因为忍受不了长期寄人篱下的拘束，这才负气出走，力图甩掉所有的羁绊，那么，如今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在攸茹的印象中，哥哥平日里一直是很成熟懂事的，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分寸，也能做到有主见不盲从，他如此这般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既然没有回家，那会去哪儿呢？
　　攸茹根本就懒得去想这些，毕竟若是有缘自会相见，又何必苦苦寻觅。她决定随缘，莫笙早已不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倒也不至于没有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她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的。细细想来，莫露的担心不无道理，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日子也就真的如流水一样，一点点淌过指尖，转而逝于无痕的岁月。眼见秋的讯息渐渐隐去，红叶在空中纷纷扬扬，偶尔打个旋儿，随即消失在天际，亦或是零落成泥从此埋葬于土地。
　　转而是入冬，而此时距离莫笙失踪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期间，莫家母亲多次造访，希望能够从攸茹和她母亲的口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另一边，身为人姐的莫露也为了各处的线索东奔西走，寻人启事几乎贴满了大街小巷。
　　攸茹本是抱着爱帮不帮的心态，然而，当她亲眼目睹莫家母女终日茶饭不思夜难安寝的情景，竟然也生出一丝于心不忍，血浓于水的亲情和手足之间的友爱无不触动着她柔软的内心。所以，大概就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发现，自己实际上并不特别讨厌莫氏一家子，更不必说什么恨不恨的了；凭她白攸茹的良心说，哥哥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没有被淹没，他一个人也不能代表他们整个家族，那往昔的一切重又浮上脑海——
　　攸茹记得，那个无眠的雪夜，她第一次鼓足了勇气，决定离开莫家的小木屋。身后，是哥哥极力的挽留和目光中藏不住的关切，纷扬的雪花中，他对她郑重起誓，今生今世，既有兄妹之缘，他定会一心一意保护她，若有不周，便许他莫笙痛不欲生，厄运缠身。
　　他以为她没有听见，然而她依旧狠下心来转身，渐行渐远，只不过是不愿意他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哥哥为自己担心太多。
　　攸茹也记得，当初的当初，莫笙是为了摆脱家人束缚，一心想出去寻找自己，这才欺骗了姐姐，故意喝下橙汁，又因严重过敏一头栽倒在卧室，最终导致失忆；充满了药水味的房里，病床上重度昏迷的他仍不忘念叨她的名字，苏醒后他几乎忘了一切，包括母亲和姐姐，却独独惦记着她。
　　那片海，那个沙滩，似乎依然是残留他的痕迹。
　　他为寻她，不辞辛苦，四处走访，去了几乎所有她能够去到的地方，所幸得到老天垂怜，助他在海边的沙滩与她重逢。尽管过程有点曲折，兄妹三人产生了新一轮矛盾，但令人欣慰的是，结果还算圆满，他因她恢复了失去的记忆，两人打破了过去一直以来针锋相对的僵局，一切基本归于表面上的平静。
　　悠茹独自坐在床沿，认真回味着和莫笙的种种，不禁潸然，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溅起了万点飞红。他的照片至今还置于床头，相框中他微微的对她笑，眼中写满了温柔，这让她的心为之一碎，隐隐约约的疼痛，蛮横地侵占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无法言说的滋味儿。
　　死莫笙，坏莫笙，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就是这样做哥哥的吗？

作者有话说

　　亲们，早上好呀！剧情持续发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