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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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攸茹考虑周全，家门已经为她敞开怀抱。这里是温暖的港湾，熟悉的一切使她终于肯放下那根紧绷的心弦，身心回归到最自然的状态。
“折腾了一天，累人倒是不假。来吧，多少也吃一点，可别委屈了自己，妈知道你饿了。”母亲像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端出两盘尚还留有余温的水饺，“将就着吧，这是去医院看望你哥之前我煮好闷在锅里的，时间紧所以没忙别的菜。”
攸茹的肚子确实也发出了饥渴的信号，饺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好像有种神秘的难以捉摸又不可抗拒的力量。她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淑女形象了，很快就把自己盘中的食物扫荡得一干二净，一股脑地吞进腹内。毕竟，在母亲面前，每个孩子都不需要刻意去掩饰什么。
“我的小乖，别着急，慢慢吃，可别噎着了啊。”母亲如水的眼眸，透出仿佛少女的温柔，瞳仁中闪动着爱与希望的光芒；她静静地坐在桌边，又夹了两只稍微大些的饺子到攸茹盘子里，然后满足地看着她吃完。
“妈，你也快吃啊，过会就凉了。”“没关系，妈不饿，真的。”
“不饿也要吃哦，可不能饿坏胃哦！”“你可真是个小淘气哟，好好，那就依你了。”母女相守的日子总是非常美好静谧，而陪伴是上天赐予她们最好的礼物，连时光也仿佛为她们停滞。
晚饭后，攸茹独自回到房间，倚在床边。
窗外，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消散殆尽，只留下一抹霞红在天尽头，似火，似晕，而正是如此的景观，给了她视觉的冲击，壮烈的美，却无任何悲伤可言，赋予她充足的灵感，她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趁热写成小说真真可惜了，也许再过片刻就忘啦！”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掏钥匙，因为平日里都放在上衣的口袋里。这不掏倒也没有什么事，一掏却是出了不小的问题——钥匙竟然不翼而飞！攸茹死活就是不明白，昨天还是好好的东西，怎么今天说没还真就没了，今天唯一去过的地方只有医院的病房，然而自己并未曾逗留许久，丢在那儿的可能性固然有但却不大。
这下好了，钥匙丢了，抽屉锁了，小说也别想继续写了。攸茹开始在家里面一阵阵翻箱倒柜，她是一个倔强到有点令人心疼的女孩，只要是她认定了要做的事，不把它圆满完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要花费很多精力和心血，这脾气一直以来都没有改过。
断断续续的声响通过空气传入了母亲耳中，循声赶来的她，起先还怀疑有贼趁着夜色借机闯入屋子，再仔细一听，那分明是从女儿房里发出来的，于是吓得不轻，二话不说赶忙摒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厨房，从墙上的橱架上小心翼翼地抽出家里最锋利的菜刀，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赶到女儿房门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突然朝房中之人大喝一声：“不许动！你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擅闯民宅，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只见房间里有手电的寒光不断闪动，而伴随着灯光的亮起，攸茹站直了身子，看着母亲手中的刀悬在空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脸上写满了无辜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妈你……干啥呢……”
“这大晚上的，听到家里有翻东西的响动，还以为有哪个小偷闯进咱们家，放心不下你所以才来看看，谁知道你打着手电在找东西，害得我一场虚惊，冷汗都吓出了满身……可不许再有下次了，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妈会担心的？”母亲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便松了口气，慢慢放下了手上的菜刀，坐在床沿。
“哎呀，我这不是……找不到钥匙了嘛，那可是一大串连着的啊，好好的竟然没了，怎么都找不到，真是见了鬼了，妈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嘛……”
“真的假的，可是我昨天还看到过的哩！你再认认真真回忆一下，是不是不小心落在什么地方了？慢慢想，不要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心来，只有把思绪理清楚了，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母亲微笑，拉着她坐下，耐心地和她一五一十地分析整件事情。
“可是今天我唯一去过的地方，只有哥哥的病房……”攸茹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随机眼前一亮，只转眼的工夫就跑出了屋子，嘴里嚷嚷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声音里透着惊喜。
“不是，你等等啊，你知道什么了？还有你要去哪里？”待母亲迈着小碎步追到门口，攸茹却早就消失得不见了半个影子，“这孩子，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懂事，服气把这性子改一改哟……也不知道这么晚跑到哪里去了，这叫我当母亲的如何有办法放心得下来？”
再次来到了医院，攸茹几乎是以飞速穿行于过道之间，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向着电梯的方向而去，直升上五楼，到达重症监护区。只见服务吧台的护士闷还在值班，陆陆续续往来于不同的病房，也随时都准备着接受家属的咨询与求助，给出恰当妥帖的回复和力所能及的帮助。然而，即便是在这里，不为多数人喜欢的，成天充满着浓浓药水味儿的地方，她们却又是无比纯净的，善良的白衣天使，平等且用心地守护着每一个濒临垂危的弱小的生命，也是她们，用爱的力量向人们传递每一份温存的暖意，因此她们身上永远散发着人性之花的芬芳，哪怕在平凡的岗位上，也能闪动着不可磨灭的光芒……
眼前的景象，令攸茹咋舌，她也不由得想起了记忆中那洁白无瑕的栀子花瓣，这个比喻若是用在她们身上，那可是再贴切不过了，正所谓女人如花，不错的。
“小妹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一个活泼爽朗的女声从背后想起，柔婉而亲切。“既然人家已经发了话，明明听见了却不回，显然是不尊重别人的表现，同样也是有悖于礼仪规范，算了，死马当活马医的道理我也知道，不如这次就装一次傻好了。”攸茹在心里默默地说。她转身，一位年轻漂亮的穿白大褂的女子正微笑着，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脸颊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嗯，是这样的，我想看望一个叫莫笙的男孩子，他之前因意外不幸遭遇了一场车祸……哦，对了，他和母亲相依为命，还有一个姐姐叫莫露，听说也有一个妹妹……护士姐姐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原来是他啊，左侧，第二间就是。天色已晚，这里拐角又多，所以还是我带你去吧！”美女护士语毕，优雅地往前面走，迈着犹如精灵一般轻盈的步伐，每当高跟鞋颇有节奏地撞击地面，都会发出好听的“笃、笃、笃、”的声音，这无疑是给医院向来死寂的黑夜，带来了几分生气。攸茹很快就被带到了莫笙所在病房的门口，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空荡荡的走廊过道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大概因为屋子相对狭小的空间，使得一些病人和他们的家属觉得闷热难忍，想要更好地通风透气，攸茹发现窗户并没有关起来，而通过这里，刚好可以看见里面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见病房中依稀有灯光，昏黄且微弱，却听不见哥哥的声音；大概，他仍然处于深度昏迷中吧？
“笙儿——我的笙儿……妈对不起你啊，”莫母才说出一句话，却又再次哽住，两行清泪溢出了她的眼眶，顺着脸庞的轮廓滚落，“这么多天了，你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笙儿你快睁开眼睛看我们娘儿俩，一秒也好啊……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你自己倒是享清福去了是不是……不——老天，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只有半轮月亮依旧悬挂于天际，清辉照耀映衬出整片星空的绚烂，如泣亦如诉，静静地听她叙述无法言说的痛楚，那是一个即将失去爱子的母亲的心情。
攸茹此刻显然是非常能够理解她的，其实曾经的曾经，自己的母亲也是为了让女儿能够快乐成长，得以在青春路上如花般绽放，选择了永久的沉默，以至于在她整个无忌的童年里，能够听得到父亲名字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的，更不用说那段有母亲和父亲的过往。
“妈，别哭了，身体最重要……”莫露以袖掩面，拭干了颊上未被风吹干的尚还新鲜的泪痕，扶母亲慢慢坐下，双手因为极度的悲伤而不住地颤抖，“会好的，我们要相信黑暗赐予我们的一切希望和光亮。”母亲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竟像个孩子似的，依偎在女儿温暖的怀里，“那不哭了，不能哭，我是要保护笙儿的……我是不可以不坚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