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掌心可以化雪》安莉沁

4、第三章

　　听人说，有个女孩经常出现在海边的沙滩上，但她不怎么爱和人说话，只是很喜欢看海潮。从各种特征来看，那个女孩十有八九就是悠茹，莫露于是就告诉了弟弟，只是暂时没和母亲坦白，她帮弟弟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动身去海边看看情况。
　　“露儿，你是要带笙儿出去吗？”母亲从外面回来。
　　“嗯，他说这里太闷，想去外面看看海。”
　　“怪可怜的孩子，这几天可没少受委屈。”母亲轻叹一声，“算了，让他去吧，缓一下心情也是好的。露儿陪他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行，那我们走了。”“路上小心啊！”
　　终于离开了母亲的视线，莫笙显然比平常要活泼得多，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记起以前的一切，却对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感情，他终于看到了海，像是看到了希望。姐姐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那目光分明是不舍的表现。他此刻一定在想悠茹了吧，真的很久没在母亲眼皮底下找过她了，不知道弟弟该是有多伤怀呢，莫露开始觉得，今天她为莫笙打的掩护，是个好的选择。
　　而他，依在姐姐身边，心里早就静不下来了，他只希望悠茹赶紧出现在他的眼前，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他只需要她，这样就够了。
　　“悠茹……悠茹……”深深的不舍，沉沉的呼唤，他的声音由一开始的欣喜转变成了无奈，开始沙哑，透着凄凉。姐姐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快要跟弟弟一块碎了。
　　海水时涨时落，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又像个调皮的孩子在漫无目的地乱跑，碧蓝的海浪翻滚着，好似在和风儿倾诉着什么，偶尔会有几只海鸟掠过长空，高傲鸣叫……这就是海啊，是悠茹成长的净土，也是她一直深爱的地方，或许这些天她没有失踪，只不过是想念这片海了。
　　记忆中，从小到大，不论开心与否，悠茹总是很依恋这片海，这里有她和亲人朋友的美好过去，她觉得海才是无私的，它是懂她的，所以它能抹去她的伤痛，让她忘却不好的人和事，能给予她心灵的慰藉，在这里，她能够找到最初的自己……
　　悠茹爱海，所以莫笙坚信她会出现，只是早晚的事。他终于是见到悠茹了，她没有发现躲在礁石后面的哥哥，但细心的他却发现，妹妹的身旁竟然还有另一个他！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悠茹的出现让他记起了从前的一切，现在的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悠茹谈笑得那么自然，为什么会那么开心，还有他们是何时相识的，是什么原因才对他这做哥哥的隐瞒……诸多的疑问在心底生根，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冒冒失失地去质问，打草惊蛇是使不得的。与姐姐对视几秒后，他决定以静制动，先听听妹妹和他的谈话，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就这么跑出来，家人不会担心的吗？过会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你是好心相劝。”她用淡淡的语气回他的话，“只不过，有的时候，有的人，有的事，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说真的我不愿意回去，那个地方不属于我，它只会让我继续不快乐。”
　　“抱歉，如果我刚才的话让你不开心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安，但悠茹还是笑笑，好像并没有太在意他说什么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啦，本来就不是很重要的，不过乔，你也不需要自责，不管怎么样，至少你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我又怎么可能怪你。你说是不是？”
　　他也笑了，唇角勾勒出一个微微上扬的轮廓，浅浅的，暖暖的，在阳光下更加显得沉稳，他是如此的开朗和活泼，“悠茹，你要是能这么想倒也真的好，不会太过于消沉了吧。”
　　“嗯，可不是吗。”悠茹缓缓走向了海，“乔，你知道吗，这片海是我最爱的地方，这里无处不承载着我儿时的梦，在人生最简单也最纯真的岁月中，无论何时何地，它始终伴随我，所以，每次见到海，心里总归要好受一些的。”
　　“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现在不比当初单纯么。明明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不是吗，明明愿意信任他们理解他们，明明懂得去守护来之不易的一切，更重要的是你还心甘情愿为自己在乎的人付出而不求回报……这还不够吗？”
　　她沉默了，看了看他，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会比较好。她的眼帘莫名其妙地有点迷蒙，但依旧极力抑制住没让泪珠肆意滚落下来，她认为自己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优秀——她太平凡，也太叛逆，性格更是倔强得可以。就是这样，她才会破天荒感受到来自他的温暖，而且如此真切地体会出他身上所散发自灵魂深处的人性的光芒。
　　她已经听出，他话语里少有的坚定。那是对她的肯定吧，或许。
　　另一边，莫笙和姐姐仍然寸步不离地守着，在礁石后面，自然是亲耳听见了他们谈话里的一字一句，不过出于保险他们俩藏得很好，没有发出太大动静，悠茹也完全没发现有哪儿不对劲，这在莫家姐弟俩看来倒不习惯了——平日里悠茹可是谨慎得很，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也会及时察觉，她对自己抵触的人那可是是相当敏感的。
　　按着这个思路，悠茹今天岂不是反常至极吗？这不符合逻辑不是吗，难道……是因为……他？兴许是他的出现，悠茹开始松懈，慢慢就放下了警惕。
　　莫笙再一次怀疑妹妹悠茹和那个叫“乔”的他，是否存在某一种联系。因为他知道，妹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给予一个人绝对的信任。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定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