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之外》枭枭汐若

5、睹君之苦 那是他第一

　　最好的种树时间是十年前，第二好的是现在。最好的男人是父亲，第二好的是男闺蜜。这是霍小艺的格言。周围人都笑话她，“你就是单身单习惯了，你一旦有了男朋友，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不过小艺可不敢苟同。“男朋友还可能换，男闺蜜能换吗？当然不能，那是一辈子的朋友。”她说的就是魏允龙。虽不是青梅竹马，却胜似青梅竹马。虽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小艺常常觉得，允龙就像自己养的龟，那样隐忍，那样老实，总是助她于水火，而不问半点回报。班级里的同学，都制造各种绯闻，而面对这种桃色绯闻，小艺向来都不屑置辩，她知道，允龙对她再好，她再心存感激，他们都只能是朋友。
　　这一次她如此迫切地赶去机场送允龙，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有多不舍，而是生气于允龙不提前告诉她，那么匆忙地就走了。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快马加鞭地赶往机场。出租车上，允龙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她都没接，八成也是不让她来机场。过了几分钟，到了机场，小艺直奔人头攒动的候机厅，她的目光在人群之间急切地跳跃着，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绝望地看了一眼时刻表――沈阳到广州的飞机已经飞走了，就在她抵达机场的前几分钟。小艺靠着墙边，瘫倒在地上，她只想送送允龙，却还是迟了几分钟。她的目光迷离地在人群之间慵懒地游走着，突然，她看到了他――不是允龙，是那个极瘦极瘦的，熟悉的身影，左手的衣袖无力地在身侧晃动着，他一只手拽着行李箱，弯着腰，费力地往外面拿东西。小艺看着那个人，确认了好几遍，这还是上次在乒乓球馆见到的那个周灵均吗？此时的他，没有了那天打球时的洒脱，而是那么的单薄，弱不禁风，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噬。小艺鼻子一酸，她向周灵均跑过去，她站在周灵均面前，大声地喊了一声，“你在这里？”灵均抬起头，他看到小艺，吃了一惊，“是你？”小艺强忍着没哭出来，装作略微生气的样子，“你不是说好这周日要教我打球的吗？”灵均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我想着要教你打球呢，但是北京那边突然有事，需要我过去，我尽量吧，周日尽量赶回来。”“不不，不用的，你办你的事……嗯……你不是沈阳本地人吗？”“不是的，我是北京人，只是来这边上学。”“哦哦。”小艺又羞红了脸，不敢抬头。“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低头呢，其实你挺好看的，要自信呀。”“啊，真的吗？”小艺不再害羞了，她与他四目相对，好奇怪的一种感觉！“其实……我……”灵均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完，可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她哽住了。她想说的那句“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好帅。”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来。她改口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想送一个同学的，那既然我们碰上了，我就送送你吧。”“哦，好呀，真的很高兴呢。”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灵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哦，你就叫我小艺吧，你可以跟张善茹提我。”“好的，小艺，你多大呢？”“17。”“哇，好小呀，比我小很多。”小艺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怎么也不相信。“你多大呢？”“猜一猜。”“18？”“小了。”“19？”“又小了……其实我都22啦。”“啊？真的不像啊，我还以为你也要上大学。”“其实我都要毕业了。”“对了你不是要送一个朋友吗？”“哦哦……我来晚了，他已经走了，一会儿我送你。”“那个……我真的不好意思，周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没事的，你忙你的。”正说着，大厅突然响起了“乘坐国航CA1626的旅客请注意……”的广播声，灵均艰难地竖起行李箱，想拉上拉链，小艺见状，忙接了过来，“不用的，我来吧。”“没事，你快去登机口吧。”小艺把他的行李箱整理好，跟在他后面。到了登机口，小艺把箱子递给了他，“快上飞机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没事的，快去吧，别晚了。”小艺看着他，上了飞机，她转过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流了下来，她怕灵均看到，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这是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木石前盟。不知为何，当她看到灵均，也有这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可具体是哪里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从机场出来，她一闭眼，又看到那个清晰的画面――那个极瘦极瘦的少年，弯着腰，一只手，艰难地，从行李箱里面拿东西。这是今天她看到的，那她没看到的呢？这是今天有她帮他，那没有人帮他的时候呢？他平时过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她也不愿把他想的那么柔弱，无助，可今日所见，确是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本就空空落落的暑假，如今允龙一走，灵均一走，她更空落了，空落得怅然，惶惶无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