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颖川西

11、离希

　　离希

　　宫灯闪烁，暗影浮动，少顷，那光线尽数投在案上的画卷之上。

　　画卷上，一妙龄女子侧着头，倚窗酣眠，眉间带笑，脸上泛着醉酒后的红晕，恬然安适。裙角有些凌乱，竟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唯一的瑕疵，怕便是眉线有些歪曲。

　　他看着画卷良久，移不开眼。那时正值他生辰之日，灼华多喝了两杯，竟然醉得一塌糊涂，央他替她画眉。待他拿起眉笔，她却不好好坐着让他画，最后竟沉沉睡去。

　　记忆中的画面已然不太清晰，画卷上的人儿却还鲜艳明媚。“你自作主张，将我一人留在这世上，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留着这没有你的人世。”他低喃着。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毕晔推门而入。

　　“王，冰族前日送来议和书，该如何处置？”

　　他示意毕晔坐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发问：“祭司认为，冰族两族自古争锋，为何不曾分出胜负，灭杀敌族？”

　　毕晔脸色一变，答：“自是两族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冰与火相生相克，两族间战乱不断，却也是互相牵制。如今我既已成凰，朝中多数主战派将如何？”

　　他顿了顿，见毕晔并未接话，又道：“若是火族出兵，凭凤神之力，不出三月便可直逼无犀城。试想冰族亡族，该戮尽多少无辜子民？即使灭尽冰族之民，火族又将如何统治寒地？世生冰火两族，在于相互制衡，若一方势强，平衡被打破，天下必会大乱。”

　　“祭司，早在你替我占星之时，你便参透此理，在占星台上冥想数年。你身为祭司，参推神喻之人，虽然已知天下会大乱，仍是遵照神喻，引我成凰。”

　　毕晔的脸色已是苍白，却仍未接话。

　　“毕晔，你并无过错，作为祭司，你只是顺天而行，做了你该做的。”他沉默片刻，又是话锋一转，“离原的灵术本与我不相上下，莫不是成凰之命使然，也许他才会是王。如今我既不能为王，也无心为王，倒是还有退路。那冰族的议和书也来得正好。”

　　“王，决计不可如此，”毕晔急了，“天命难违，世上必有此劫难，与天为敌，是谓不恭。”

　　“不过是天遣罢了。毕晔，你可知，自我涅槃后，竟觉余生，如此漫长。”他目光灼灼，指腹停留在画卷上的一道蛾眉上。

　　他突然记起那人在地牢中，那一声“离希”，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竟是此生她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瞬时间，情之切，涌作泪。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