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颖川西

12、尾声

　　子乌

　　子乌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天还没有大亮，倒是让那已悬在苍穹上数百年的契约之轮异常清晰，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数百年前，他的那位故人以金凰之体为引，为冰火两族立下契约，强行唤来契约之神，留下契约之轮。契约之力使冰火两族相安无事，百姓安享太平。

　　他还记得同那故人初次相见时，正是立约百年之期，那人刚受完百年雷劫，身体虚弱地不像样子，却带着一具冰封的尸首来到他的住处。

　　“人死不能复生，世间规律如此。”他拒绝得果断。

　　他不记得那人说了什么将他说服，现在想想只觉荒唐。他不过是一株万年忘忧草化形而成，虽然精通药理，可施展移灵换命之术，还是令他元气大伤，养了许久，还是不曾恢复。如今那女子该是要醒了，他也该去看看了。

　　太阳已然升起，林间树影斑驳，窗边的杏树俏皮地将一枝绿条伸入窗内，在床上的女子脸上洒下一片阴影。那女子犹如蝶翼般的睫毛轻颤了一颤，随即悠然转醒。

　　“姑娘，你可醒了!”

　　那女子有些怯懦，“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子乌了然一笑，道：“我是这林中的隐逸之人，见姑娘晕厥在林中，才冒昧将姑娘带回我这草庐，姑娘可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那女子歪着头，似乎在尽力回想，终是无果，“不曾记得。”

　　忘忧忘忧，忘却之术是他除医术外最为得意的法术。

　　正出神，却见那女子突然哭出声来，“离……离……希，我只记得这两个字，大概就是我的名字吧。”那女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为何，我会觉得这样伤心。”

　　女子的泪在眼角凝聚，落入脖颈，在颈上的相思子上凝成明珠，坠在颈上。

　　子乌愣住了，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不懂，一向未出过差错的忘却之术为何没能尽善尽美。不过这个名字，却让他记起了他同那位故人的谈话。

　　“你既然要救活她，为何还要引来契约之神，受百年雷劫之苦。若不是你重伤在身，以我的医术，即使无法改变你的结局，让你多撑个十几年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只愿她，能笑看这太平盛世。”

　　他是子乌见过的最贪心的人，他不仅要她活着，还要让她活在这太平盛世中，一生无忧。

作者有话说

　　好了，结束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