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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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形严，故人鲜灼；水形懦，人多溺......”
“意思是说火的形貌严酷，所以，”太师本对着书本讲解到正兴起，忽而余光扫见太子昏昏欲睡状，咳嗽两声，转头点起我：“宁小公子。”
我应声起立，却一不留神将笔扫至地下，噼里啪啦间，惊醒了前方即将进入梦乡的太子，心中暗叫不好，慌乱之中对上他的眼睛。
迷迷糊糊刚睡醒的人，眼里湿漉漉、雾蒙蒙的。
恍然间瞧见这样的太子殿下，愣神瞬间后，心下却没有丝毫小瞧之意。如若不是进宫这半年日日与小阎王相伴，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一副纯真孩童的样貌下，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宁小公子？宁小公子！”太师不满地皱眉，“说说这是何意？”
我方才回过神来，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逐字译出，却解释不出更深层的道理：“是、是说，要、要......”
太师本意借此刺激太子，没想到这学生看着认真，脑袋瓜子却不好，这样不争气，一口闷气郁结于心，发泄不出。只能摸着胡子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形象礼仪丢失殆尽，嘴里骂道：“愚子！不可教也！不可教也！”说罢，袖子一甩，转头离开了。
现正午未过，太师便离开，想来是可以早放了。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方才的表现，太子这边是脱出险境了，可太师平日尽心尽力，被气成这样，心有不忍。另一方面，也更是害怕，今日之事传至皇帝耳中，便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不知该喜该悲。
带着复杂的心情，我弯下身子去捡笔，可即将到手，笔却忽地被踢开，两巴掌重重拍在身上。我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只听脑袋上方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你这笔破破烂烂，不要了！”
“是。”进宫这么久的“好处”，我真如娘亲所言，变得听话许多。
得到顺从的回答，太子满意地笑笑。听话的小跟班，不嫌多，不嫌多。
“右邬！”
小太监低头小碎步上前。
“给他从我那儿拿个新的。”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对于立了功的下人，要给与适当的奖赏，此乃......此乃王者风范！
“是！”右邬应道，小跑着跟上前去，回头看了我一眼，挤眉弄眼地张了个口型，看样子意思是‘做得好’，没等我做出回应又匆忙转过头去，从背影、脚步上看，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我咧咧嘴，苦笑一声，心里充满悲伤。
一来，此事未了，祸福未知。
二来，被太子踢开的这支可怜笔，是爹爹送的唯一一支笔，是我坚定男儿身杆如笔的信念寄托，如今躺在地上孤孤单单，被说是“破破烂烂”......
换句话说，听话了这么久，我有些委屈。
我，想家了。
眼里噙着泪泡，我左顾右看周围没人，吸了吸鼻子，飞快将笔捡起塞进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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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冬季午后的惜棠宫中，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庭院里。
这个时辰估摸着容妃娘娘是在睡午觉了，想必阿融也一定在休息。
这样想着，我偷偷摸摸蹭进阿融的房中，“吱呀——”一声轻轻拉开房门，又“吱呀——”一声轻轻盍上房门。没有惊扰到别人，我呼了口气，却突然感觉到脑袋后发毛，浑身一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缓慢地转过头。
一张大脸映入眼帘。
果然，我被发现了。
“阿白你在做什么呀？”大脸揉了揉我的脑袋，丝毫不顾虑我被吓到的心情，依旧坚持不懈凑上前来。
我故作淡定无澜的模样，推开她，漫步踱至桌旁，手撑着凳子想坐上去，却连着使了两下力也没成功，最后是大脸一把拎起我，丢至凳子上。
一定是方才被吓到了，身子发软发虚。我倒了杯茶，喝下压惊。
大脸——事实上是容妃，这个惜棠宫的主人，同时，也是我的姑姑。
只是这次我来，明显是偷偷摸摸地，本意便是避开容妃娘娘，但现下事与愿违，心中叹气，不期然间对上一双明亮的双眸。
这双眼中星星点点，纯粹天真，却令我心中恼火非常。
为什么不睡午觉！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拉着自己的娘亲玩耍？？？幼稚！简直是幼稚！
是了，此时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明白了。容妃娘娘和二皇子在大中午的也不睡觉，凑在同一间屋子里，显然就是——二皇子不肯午觉，拉着容妃陪他玩耍！
而造成这项隐蔽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现下还用这样迷茫无知的神情看着自己，实在是太令人感到生气了！顺便一提，我比二皇子小一岁呢早都不这样粘人啦！
早都不......粘人......小一岁......
我比他小一岁呢......都没办法粘着自己的娘亲......
越想心里越苦，嘴一撇，控制不住掉了两颗金豆豆。
这可吓蒙了对面两人，二皇子率先凑上来开口问道：“阿白，你怎么啦？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又？居然用这个字......可见我平时过得多么憋屈，被欺负得多惨了！
就在我即将嚎啕大哭之时，二皇子往我嘴里塞了口糕点。
嚼嚼，甜滋滋的，是梅花糕。
冷静下来，我决定继续完成计划。其实这并非一定要避开容妃娘娘，只是自我觉着小孩子的秘密总是不好让大人知道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也没有太多休息时间，难得有溜过来的机会，还是要把正事给办完了。
于是摸啊摸，从袖口里掏出一支毛笔，正是先前被太子勒令丢掉的那支可怜笔。
“阿融表哥！我这笔，这笔，就拜托给你照顾了！”我泪眼汪汪，一把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将笔塞进他手中，说着又拍了两下，很有种临终托孤的架势。似乎是被我的态度所影响，阿融也抿了抿嘴，皱着小眉头，重重点了两下头。
这并非是我第一次来寻二皇子表哥求助。太子殿下他喜怒无常，癖好奇特，尤其喜欢否定并丢弃别人的心爱之物，以自己的赏赐代替。我经历这类情况不少了，心中有些猜测，也许是他的掌控欲太甚，看不得别人身上有不是他的东西，但太子金口玉言，我不能不听，半年前的那顿打罚至今还记忆犹新，于是便有了来惜棠宫寻二皇子，将自己不能留着的心爱之物，暂时寄存于此处的习惯。至于何时能取回，那就得看太子殿下的记性是好是坏了，这是一个需要勇敢尝试的过程，只是现在我还没那个胆子。
见我们俩这幅严肃的模样，容妃眯着眼笑了起来，引得两道不满又迷惑的目光。所以说，大人在旁边就是不好，一点也不严肃。
就这样，我在惜棠宫待了一下午，也不必担心什么陪读不陪读。今日太师早早地被气走，而除太师教授明理“启蒙”课程和书法外，其余骑射、算术、地理等课程都由别的老师教授，我也没有陪读的资格，所以得以获得“自由”，好在战战兢兢一下午，并未听到任何与上午之事有关的后续，心想多半是逃过一劫了。
晚饭与容妃和二皇子一起用过后，我便要告别离开，太子殿下的课程算算也差不多时候结束了，需赶紧回去准备，等待殿下用膳过后，陪伴他一同练习书法。
我向着他们挥挥手，脑袋得到了一大一小两只手的抚摸，艰难地挣脱开后，转身要离开，便听今日不曾多言的容妃娘娘开口道：“阿白，再等等罢，再等段时间便好了。”
脚步顿了顿，我乖巧地应声。
再过不到一个月，等到正月初一的那天，便可以回家了。我知道的。
只是容妃娘娘说的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