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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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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跌坐在椅子上,相国夫人见了,埋怨道:“老爷,明明是好事,你怎么?”
“好事,刚刚旨意你可听清楚了?”
“自然,皇帝陛下要把我们家的一双女儿许给太子和晋王做正妃,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福气,全被我们家占了。”
“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气,可是这天大的福气,也不知道我魏家是不是能够消受。”
相国夫人有些不悦,“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嫁的好,人家做父亲的高兴还来不及,你倒好,尽说些不好听的。”
先前曹喜来颁旨时,魏荷华便偷偷的站在屏风后头,当她听到皇帝要把她许给太子时,心里着急的不得了,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提起裙子,立马跑去找魏舜华。
只听到一声,“姐姐。”
魏舜华就见到上气不接下气的魏荷华推开房门跑进来,魏舜华放下手中的绣活,笑着问道:“什么事情,妹妹你跑的这般急?”
魏荷华看到魏舜华还是一副闲适的样子,愈加焦急,“姐姐,你知道吗,陛下要把我许给太子,还要把你许给晋王。”
魏舜华听到后,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魏荷华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说这是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晋王,可是,可是皇帝却要把我许给太子。”
魏舜华安抚道:“妹妹你是相府嫡女,自当嫁于太子,等到太子继位,将来妹妹你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那我不要当这个嫡女,也不要母仪天下。”
“妹妹你说的什么孩子话。”
“姐姐,姐姐你知道我喜欢晋王的,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可是这旨意颁下来,我如何帮你?”
“姐姐你可以的,到时候我们一同出嫁,若是一不小心上错了花轿,拜了天地,难道还能换回来不成?”
魏舜华心想若是今日皇帝是将魏荷华许给晋王,那么她便认命了,可既然皇帝将她许给了晋王,那么这一次,她不想再退让了,自己让了魏荷华这么多年,就这一次,自己决计不要让了。
魏舜华用帕子擦干魏荷华的眼泪,“妹妹……”
“姐姐,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妹妹你听我说,你可知道,这事儿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陛下如何会知道,姐姐,求你了。”
“妹妹,这是违抗圣意,这样的事情,姐姐不能答应你。”
“什么违抗圣意,明明就是你不肯答应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晋王,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
“妹妹,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和我抢,从小你就喜欢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让人觉得你如何宽厚,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故作姿态,因为你知道明面上你抢不过我,所以你示弱,母亲也好,父亲也好都觉得亏欠了你。”
魏舜华怎么都没有想到在魏荷华的心里,自己竟然是这个样子。
“妹妹,我……”
魏荷华全然没有了往日里的斯文可爱,气急败坏的说:“别叫我妹妹。”
然后便跑了出去,出门时摔的房门大声作响。
魏舜华根本就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滋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喜欢上晋王多好,或者妹妹没有喜欢上晋王又该多好,要不然自己一开始就告诉她,告诉她自己也喜欢上了那个出色的男子,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会好一些?
可是到底只是如果,还是说不定结果的如果。
眼见着出嫁的日子,一日日的逼近了,可是魏荷华再也不曾来找魏舜华,魏舜华等不下去,只好主动去寻她。
刚刚进院子,伺候魏荷华的侍女就将她拦住了,说是魏荷华在里头睡觉,不想别人去打扰,但是魏舜华知道,这不过是魏荷华不想见自己的借口,“无妨,我就在外头等她,何时醒来,何时见便是了。”
魏舜华干脆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了,那个侍女见到魏舜华这个样子,语气很是不好,“小姐你这又是何必,你这个样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多难做。”
“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情,只当我蛮不讲理,绝对怪不到你头上。”
原先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拉开了,魏荷华衣着齐整,完全没有刚刚睡醒过来的样子,“姐姐你到底有何事,没由来的扰人清净。”
魏舜华见到魏荷华出现,很是高兴,想要上前去抓她的手,不想被她一把推开,只听她语气生冷的说:“姐姐有事便同我讲,若是没有,就请姐姐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魏舜华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妹妹,你当真要与我如此?”
“姐姐你这话严重了,我实在不知做了什么让姐姐这样说?”
“妹妹,我……”
“你此次来,若是想要答应我那日未答应的事情,那我们或许还有些话好说,若是来劝慰我的,那就大可不必了。”
说完就要将门关上,魏舜华一把抓住门沿,“妹妹,我,我答应你。”
魏荷华一愣,继而脸上浮现了往日里的笑容,“姐姐你真的答应我了?”
魏舜华忍痛点了点头,“是,我答应了。”
魏荷华高兴的一把抱住魏舜华,“姐姐我就知道,你一直疼我,不可能看着我这样难过。”
魏荷华把魏舜华迎到屋子里,拿出首饰盒子,从中取出了一只簪子,雕的竟是木槿花的模样,而舜华正是指的木槿花,“姐姐你看,这是我之前差人请了最好的工匠师傅做的,我原想着等姐姐你嫁人了,我便将它当做礼物送给你,你见着它就能想起我,可是谁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再也不能送给姐姐了。”
魏舜华接过簪子,“可是妹妹,姐姐没有好的礼物送给你。”
魏荷华忍不住落下了泪,“姐姐,你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送给了我。”
魏舜华拿出帕子擦干魏荷华的眼泪,“妹妹,别哭,你一哭,姐姐的心里就发酸。”
魏荷华抱住魏舜华,“姐姐,对不起,我那天真是气疯了才说那样的话,我心里不是那样想
的。”
魏舜华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姐姐知道。”
魏舜华紧紧的握着那只簪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眼泪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流了下来,说到底,终究是没有缘分,想来这样总是更好一些,妹妹嫁得她喜欢的人,晋王娶了魏家嫡女,可不比娶自己这个庶出的更有助益。
魏舜华轻轻的摸着红色的嫁衣,谁家女儿不想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可是又有几个得偿所愿?
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多自己一个又能如何,魏舜华将大红的嫁衣收了起来,恨不能将自己的感情一并收起来。
嫁娶那一日,热闹非凡,前头是流水一般来道贺的宾客,后头是来来去去的侍女喜娘,为了不让人知晓偷偷换了新娘,前一日两人便换了住处,第二日一早就画好妆发,带上喜帕。
都是新嫁妇,一个欢喜难当,一个愁眉难展,不知到了洞房花烛,取下喜帕那一刻又是怎样的景象。
说到这里,敬贵妃面上露出了青鸾从未见过的悲戚,“那个时候,我终究还是太小了,又因为是唯一的嫡出,很多事情都觉得理所当然,但凡是我想要的,就该是我的,更何况是我喜欢的人。若是我知道姐姐也喜欢他,若是我知道他也喜欢着姐姐,我再不讲道理,也总该退一步。更何况,我那时的喜欢说到底都只是少女心中的情思,哪里比得上姐姐的千里奔赴,义无反顾,可是偏偏我都不知道。”
自从青鸾记事儿开始,敬贵妃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从来不会大喜大悲,哪里会像今日这般,青鸾到底心疼,“母妃,话虽如此,但是父王对母妃您也是爱护有加的。”
敬贵妃凄凄凉凉的笑了起来,“是,相敬如宾,可是如果可以,谁想要这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十几年,我这心里到底还是意难平,你不知道,不知道那一日他掀开喜帕时的那个眼神,我从来不晓得,原来一个的眼神竟然会在一霎之间黯淡无光。”
可是晋王终究是晋王,他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没有问为何新娘会换了人,也没有当场离开,依旧温柔的与魏荷华喝完合衾酒,温柔的说:“良辰吉日,本王理应和王妃共度,奈何公务还未处理,望王妃见谅,他日定然双倍补偿。”
若是魏荷华没有看到晋王的那个眼神,她大概就相信了,可是偏偏她看见了,可是偏偏他又不肯说穿,所以她也只能点点头,随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