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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步步为营 瑾公主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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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想入前朝。”沐澜宸盯着二人瞅了瞅,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句可能让沐河清跳起来的话。母亲生前的叮咛嘱托,她无一不放在心上,如今想要入朝为官,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辅佐哥哥的办法。
“不可!”沐河清尚未开口,楚凤歌却急了起来,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强硬了几分,他握了握手中的瓷杯,道,“前朝关系错综复杂,三大门阀四大世家斗了几十年,对此连先皇如此强硬之人都无可奈何,你就该知道有多危险了。河清新皇登基,庙堂之上更如万丈深渊,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你乃千金之躯,自幼被先皇与姨娘宠在手心里,怎可以身犯险。”
沐河清倒未如沐澜宸想象中一般可能会跳起来,他面不改色,只是眸中却含了几分笑意。他与楚凤歌相交十四余载,还从未见他流露出如今这般紧张的神色,便起了逗弄他的闲心,清了清嗓子,道:“凤歌,我沐家自入主中原以来一直崇尚男女平等。所以宸儿虽是女儿家,可自幼便与你我一起受言太傅教导,治国之道经世之学孔孟之说一样也没落下,后来她更是与你拜在了同一门下学习武艺,这几年又得中书令言传身教。若真要入朝为官,无论是文是武,怕是那些凭着十年寒窗考上来的状元郎都未必及她。”
“河清,宸儿少不更事,可你已是一国之君了,还要陪她胡闹么?”楚凤歌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明知沐河清说的都对,可他还是不敢让沐澜宸涉足庙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只是知道他不能让沐澜宸冒这个险。
“楚哥哥不让宸儿试一试,又怎知不行?我与你同朝为官,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多少能为你和哥哥分担一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沐澜宸的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容置疑。她知道楚凤歌在担心什么,她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他还是想站在他身边,陪他陪哥哥走完这段最难走的路。沐澜宸握了握楚凤歌的手,示意他放心,又道,“我大昭自开国以来就没有‘后宫不能干政’这一说,庙堂之上也曾出过女将军女尚书,倒是不必怕那些言官们嚼舌根。”
“宸儿,你可是认真的?”
沐清河听二人的语气都有了几分强硬,忙出来打圆场。他可不想刚当上皇帝还不到六个时辰,就要看最好的兄弟和最亲的妹妹在这昭明宫里因为这种事情争执起来。
“当真。”
沐澜宸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两日后你出宫,化名言梨白,假称燕云侯义子自南疆来。再过三日入户部做郎中,三月为期。正好言夫人尚未回丹阳,太傅一人在府里也闷得慌,你去陪陪他也好。三月后,你若能在户部打开缺口,这朝官,你想做便继续做下去,若不能,便立即回宫永不得入朝。”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皇上成全!”
沐澜宸站起身来,煞有介事的朝沐河清行了个朝官的大礼。
“河清!”楚凤歌叹了口气,眸子里满是担忧。他知沐澜宸此话一出口时便已拦不住,沐河清又应了她,那就更拦不住了。沐氏一族的倔脾气当真是一脉相承的,他二人这方面像极了先皇沐显荣。
沐河清听楚凤歌唤他,并不看他,只低头举起茶杯,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杯子里。从小就是这样,他只要一有什么明知不对还非要犯错的地方被楚凤歌抓个正着,就不敢看他的眼睛。有时沐河清都怀疑,自己和楚凤歌之间,到底孰君孰臣。楚凤歌虽然嘴上挂着那些君君臣臣不可僭越的礼数,言语间未有不妥,但那般犀利的眼神永远都能把他身上看个千疮百孔,着实让他心里发毛。只是沐澜宸的倔劲儿犯起来连沐显荣都拦不住,从小便是,更别说他了。想来这件事情她早已谋划,甚至可能从父亲还在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下他与楚凤歌正好说到朝堂,她便顺势找了个算是合适的机会提了出来。这种事情明知两边都说不通,可沐河清还得和两边说,有时他也很无奈。还是后来苏湘蘅教的他,想要两边都不得罪,不如冠冕堂皇的说几句大道理打哈哈,他试了试,果然有用。
“父亲驾崩前最后一道诏书便是任谢太师和言太傅为顾命大臣,又令素中书令辅政,就是为了我亲政后不会被三大世家左右。只是这些年,言、谢两家逐渐衰落,苏、凌两家忙着内讧,中书令又只在有大事发生时才上朝,我要想尽早归政,还是得靠自己,这样六部都得有咱们自己的人才行。凤歌,明日早朝时我会封你为吏部侍郎,基本是等于将你圈在了吏部。又因你我的关系,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你。所以另五部你暂时不便插手我也不希望你插手,以免遭人非议。”沐河清顿了顿,抿了口茶,不等楚凤歌开口,又道,“吏部尚书是你的亚父上官致远,在吏部定是没有人敢为难你的,也好施展拳脚。至于户部,是六部里明面上关系最为明朗的,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宸儿在户部若是能够有所突破,咱们也能够早日将六部收归麾下。”
“道理虽没错,可水至清则无鱼。户部尚书卫朝宗屹立三朝而不倒,明帝、武帝两朝的几件大案他都能置身事外,当真是如朝中所传那般两袖清风还是只真的老狐狸,我们谁也不知道。可见这户部的水,许是最深的。”楚凤歌摇了摇头。他曾在中书令那里听过不少有关卫朝宗的事情,每一个都精彩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有堆砌之嫌,少一分又显得单薄,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妙,绝妙到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
“这样才更是要让宸儿去的。她生长在这深宫十五年,难道仅靠父亲母亲的宠爱和我这个与世无争的哥哥的保护么?那她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说到这,沐河清微微勾了勾唇角,朝楚凤歌招了招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户部在我刚被立为太子时就安插了眼线,是靠得住的人,你放心便是。一个‘楚夫人’我还是保得住的,妹夫。”
听到“妹夫”二字,楚凤歌故意板了板脸,瞪了沐河清一眼。可唇角的笑意丝毫掩盖不住。多年前他与沐澜宸初见时,就已做好了有朝一日要喊沐河清一声“大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