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燕不归》卿欢喜

4、part4.门阀之女 小皇帝智商

　　“上官温颜封昭仪，赐号‘淳’，告诫上官大人，对上要忠厚；洛锦玉封昭媛，赐号‘敬’，告诫她父亲洛扶风，对上要敬重；阮云萝封昭容，赐号‘贞’，告诫她父亲阮维周，对上要忠贞。”沐澜宸似乎一直在二人的对话之外，只盯着桌上的茶水看着。转眼功夫，便拟好了这三位新进宫的女子的位分与封号。
　　“咱们宸儿这些年跟着程姑姑，果然是长了不少本事。倒是难为我，来昭明宫前还特意跑了一趟司仪司，将这三个姑娘的八字谱牒送了过去。”楚凤歌听着沐澜宸的决定，眼神里满满的欣赏之情。
　　“是啊，连让司仪司头疼的封号都能信手拈来了，这倒是为程姑姑减轻了不少负担。”沐河清的眼里也流露出些许欣慰，他的小妹妹，终于要长大了。
　　“那可不，我是谁，我可是皇帝的妹妹，大昭的瑾公主，五日后的户部郎中，肯定厉害啊。”沐澜宸昂起头来，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沐河清笑着将沐澜宸的脑袋掰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又问道，“现下三昭已全，阿蘅又当如何？”
　　沐河清口中的“阿蘅”是太子良娣苏湘蘅。因当年苏家近乎举家南征，
　　武帝为了安抚苏家人心，所以亲自下旨赐婚，将五岁的苏府少小姐苏湘蘅指给年纪相仿的江陵王沐河清为侧妃。这也是武帝留了一手。当年几乎整个大昭南疆的兵权都握于苏家手中，武帝向来疑心重，留下苏湘蘅，也算是留了个“人质”在手上。至于为什么没有封正妃，却是因着苏湘蘅母亲的缘故。后来沐河清入主东宫，便依例将苏江海封为了良娣。前些日子本事要晋太子妃为先帝“冲喜”的，只是这喜还没冲上，先帝就撒手人寰，就再也没有这一说了。
　　“阿蘅虽是东宫位分最高的女子，可既不是太子妃，就没有封后的道理了。梵月一役，苏家算是没落了，如今唯有她四叔和表哥还在朝。至于她母亲的身份虽对她是个有力的支持，但现下情势所迫暂不能揭露，故而母家也不够强势，若是封四妃，难以服众。至于可否封夫人，还有待前朝后宫多番考量方能定夺。”
　　楚凤歌的话每深入一层，沐河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虽说当年苏湘蘅是被父亲指到江陵王府的，可那时什么都不懂的他就已经喜欢她了，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更是视她若珍宝。多年来因她母亲身份不能封她为正妃他已是觉得有愧于她，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却依旧不能顺遂自己的心意立她为后，甚至想像皇祖父那般也不可，沐河清有些恼，恼自己的无能，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见此，沐澜宸与楚凤歌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她知自家哥哥是个痴情种，也知二人多年来琴瑟和鸣，却不想对苏湘蘅竟是如此情深，不住打趣道：“民间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想咱们这位新皇竟是如此钟情于一名女子，当真是应了那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啊。”
　　楚凤歌见沐澜宸这般打趣沐河清，便知她心里已经有了注意。他笑了笑，附和道：“是啊，身为太子，多年来专宠一人也就罢了。如今都已是皇帝了，竟还有这样的想法，要不得哟。”
　　沐河清抬头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心里生出了无数要赶快赐婚给二人的冲动。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不苟言笑的楚凤歌还能这么贫呢，果真是和沐澜宸在一起待久了，人都变了。
　　沐澜宸望着满脸怨念的沐河清，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笑他的感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蘅姐姐封妃，赐号‘瑾’，居栖梧宫。”
　　“真的只封妃？”沐河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他知道楚凤歌说的都对，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是沐澜宸负责，他觉着沐澜宸怎么也不会委屈苏湘蘅的。却不想，沐澜宸与楚凤歌所想一致。
　　“哟，楚哥哥，这可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咱们太子殿下失态，还真挺难得的啊。”沐澜宸望着沐河清的样子，不禁好笑。她伸手抚平了沐河清又皱起的眉，笑道，“蘅姐姐如今的身份地位，封妃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多一步遭人非议，少一步落人笑柄，若是真要封夫人，对三大门阀四大世家都不好交代。今日暂且封妃，一旦有孕立即封夫人，待诞下皇长子或皇长女即晋四妃，儿女双全便立后。这样既不会引起朝堂震动，又成全了哥哥的款款情深，两全其美。”
　　“宸儿说的是。所以什么时候封夫人，什么时候晋四妃，可都是你说的算了。你要是不努力，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楚凤歌一本正经的在沐河清的肩上拍了拍。
　　沐河清听出了楚凤歌的意思，笑道：“我自会努力。只是为何封号赐‘瑾’？”
　　“沐河清，我上官家莫不是保了个傻子当皇帝吧？”楚凤歌听到沐河清问出这句话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向来聪慧如沐河清，每每遇到苏湘蘅的事情，言辞举止就像丹阳城外村东头的二傻子，完全不是一个皇子应该表现出来的。楚凤歌摇了摇头，不由问道，“宸儿封号为何？”
　　“瑾！”沐河清说出这个字时，猛拍了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以长公主的曾用封号做封号，这在大昭于一个妃子而言，是无上的荣宠。自大昭开国以来，也仅有昭明帝的坤仪夫人凌媺娖一人得此殊荣，旁的，再无先例可循。想通这一点，沐河清忙握住沐澜宸的手，面上带着些许欣悦，道，“宸儿，哥哥这后半生和这后宫，以及阿蘅的后半生，可全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沐澜宸见沐河清这一惊一喜的样子，不由得的撇了撇嘴。他这个哥哥啊，人前的确能撑得起“监国太子”这样的重担，可人后，有些时候还真没有她一半的稳重。沐澜宸无奈的拍了拍沐河清的手，宽慰道：“我九岁那年，在清荷池落水，若非蘅姐姐不顾风寒发热在身跳下去救我，我早就去见皇爷爷了。哪怕就凭这份情分，我也必保她一步一步的登上后位，你放心。”
　　楚凤歌见沐澜宸安抚好了沐河清，便又开口道：“宸儿，我与上官温颜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并没有什么情分。若不是看在亚父的面子上，我是不想认这个妹妹的。这些年洛家屡建奇功，嫡系遍布大昭多个重镇，洛扶风更手握丹阳城的兵权，所以当前首要是安抚洛家。且当年先帝与洛扶风有约，将洛锦玉赐予河清为良媛，却因大行未能履约，你们得替先帝把这约履了。至于阮家，素有‘阮半朝’之称。这些年虽有言、谢两家制约，收敛了不少，可在朝中还是有不少地方都有眼线，当前还是应以安抚为主。上官家虽力保河清继位，但河清也将封我为吏部侍郎，故此事上亚父必不会多言。所以，上官温颜可居三昭之末，无需因我而照拂她。她那骄纵跋扈的性子你也听说过，若不是求三家平衡，上官府只有她一位适龄女子，我是绝不会让她进宫来闯祸的。安排在三人之末，册封大典后再给她一个下马威，也好杀一杀她的气性。”
　　“好，那便依楚哥哥所言。”沐澜宸望着楚凤歌，听他提起上官温颜时那般淡漠，甚至冷的让她有些心疼。前朝后宫人尽皆知，楚凤歌虽非上官致远亲子，可却是上官致远三子二女中最受宠爱的。母亲卿芷玉与上官致远多年来琴瑟和鸣，在相府风头两无。后来在上官致远的正房夫人也就是上官温颜的母亲病逝后卿芷玉又被扶了正室，同时因着是卿芷兰的亲妹妹，故而各家各府都尊称她一声“玉夫人”，可想而知楚凤歌在上官家的地位。只是如今提到上官温颜，楚凤歌淡漠的模样配上甚至算得上是咬牙切齿的语气，想必受过她不少气。想到这，沐澜宸勾了勾唇角，敢让她的楚哥哥受气，她绝不会让上官温颜好过的。
　　“皇上，已经四更天了，该更衣了。”
　　大内总管夏重楼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不大，却有分量。与平时所听见的宦官的尖细的声音不同，是十分有力的。
　　“吩咐陆司制带人去锦棠宫布置，瑾公主两个时辰后回去。”
　　“是。”
　　“宸儿，你先去内室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回去梳妆，换上长公主的朝服。早朝后我和凤歌去锦棠宫用早膳，咱们再好好说说这昭明宫眼线的事情。”
　　“好，那我先去了。”沐澜宸起身，走到楚凤歌身后，趴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楚哥哥，从现在起我就把沐河清这个大傻子交给你啦，今儿早朝，你要好好帮衬他啊。”
　　“乖，快去休息。”楚凤歌忽的扭头，沐澜宸的唇正好落在他的眉间。
　　唇上一阵冰凉的触感，沐澜宸的脸上泛起绯红。却也不拘泥，伸手在楚凤歌的额头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内室走去。
　　“我登基后下的第一道圣旨是替你俩赐婚，是不是不太好？”沐河清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楚凤歌，可语气中眉眼间都是笑。
　　“求之不得。”楚凤歌朝内室的方向望了望，确认沐澜宸已经进去了，这才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沐河清眼前晃了晃，笑道，“我空闺寂寞很久了，就等宸儿嫁呢。”
　　“楚凤歌，你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