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沈敬与周维》Y子涵

5、你好，沈敬

　　周维被叫醒的时候，沈敬正准备给她打针，烧反复不退太危险，他用指尖弹了弹针筒，看周维醒来便笑了笑：“正预备叫你起来……”
　　“周维，把裤子拉下去点，打一针好得快。”
　　“……”
　　“你不用觉得拘谨，没关系，我也是个医生。”
　　“我只是好奇你这药哪里来……你抢了别人诊所了？”
　　沈敬笑了笑，还有酒精和碘酒棉签，样样具备，他买的挺齐全。他坐到床边替周维推了一针，猛的刺入，推药，拔出，一气呵成，手法熟练。“我多给了点钱，诊所的大叔没什么不乐意的，几个退烧针而已，只是诊所难找，我绕了好几条街，回来的时候差点迷路。”
　　“你动作熟练，为什么冒一头汗，你在紧张？”
　　“老实说……我说我是医生，是骗你的……”
　　“我是白鼠？”
　　“那不至于……我过去参与过一起毒贩的调查，潜伏了接近半年……恩，这是我在那里面学来的技巧。”
　　“又吸毒又是同性恋，你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的？沈敬？”
　　“差不多了，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说了我那时只是调查而已……这种调查会让我的内心强健，我也端掉了一个窝点，哈哈。说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最后一刻反击时帅气的眼神，我那时才23岁。”
　　“对。之后晨曦陪你进戒毒所，你被关了后半年……沈敬，你的故事我已经听过了，少炫耀是中国传统美德，我知道你当年五毒俱全。”
　　“哈哈。你真不贤惠。”
　　…………
　　周维没再说话，她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去，只是人还很虚弱，汗津津的，身上软绵无力，她还是执意要回去，多请了几天假，她不太能过意的去，单身之后工作和多羽就成了她生活重心的全部，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意，可能是因为眼下没有什么多余的可以疼惜，便加了工作作为情人知己……很有意思，她并不热爱这个情人。
　　她下楼和沈敬一起在门口吃了一份馄炖面，做的很清淡，葱花和青菜叶漂浮在面汤上，馄炖细弱皮子透明纤薄，对于刚刚烧过的人吃上一口倒是挺好，周维吃的很快，她没有胃口，也不怎么估计面汤的热度，汗水被蒸的往下淌落，她用纸巾擦拭，满额头沾了劣质纸张的碎屑。还在等面的沈敬敲着桌碗，忽然对着空气的方向说了一句：“要不你跟着我吧。”
　　那时应该是夏天的清晨，还带着烧过之后的眩晕感觉，天空澄明湛蓝，知了一瞬间疯狂的叫了起来，摩托声突突突的嘈杂，小小的城市，小小的馄炖面，周维感觉热气熏到了眼，她平静的用筷子搅了把面问道：“什么？”
　　沈敬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面，他近视不深，偶尔带带眼镜装下斯文，他嘴角还是笑，笑的十分自在：“我是说，你跟着我。”
　　“工作。我是说工作……”
　　咬了一口馄炖，感觉面皮贴在了嘴唇上面，周维放慢了速度，没有答话，后面沈敬的面上来的时候，周维已经放弃了自己碗底的面，她在思考，玩手机，或者沉默发呆，她并不清楚此事自己需要什么来面对为好，或者什么都不说……或者想一种比较周全的方式来来拒绝，她不能和沈敬一起工作，她并不能适应这样的工作，先前的那次，已经几乎击溃了她内心的那层面，哪怕沈敬是善意，哪怕……
　　“好。”周维平静的应答没有波澜。
　　沈敬抬头，满脸惊愕，他的眼镜被蒸汽染白了一边，配上他惊讶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傻气，周维忍不住笑了。
　　“我以为你会拒绝……”
　　“或者再思考一段时间……”
　　“没想到你答应的那么快，我的面还没吃完……嗳，你别笑了。”
　　“周维你别笑啊，你都快笑到桌子底下去了。周维……”
　　“算了，管不住你，爱笑笑吧。”
　　“是，老板。”周维好不容易收住笑，正儿八经的叫了对方一声老板后，自己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沈敬挺无奈的，摇了摇头，把眼镜摘下来，叹了口气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