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Chap 27 十年 ...
-
这样一起,过了约有半个月的时间,有天夜里周维同自己女儿视频,看着她同自己挥手打招呼,心里紧了紧,不明原因的,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是任性的,陪伴女儿的时间总是不多,总是期望她在未来能够原谅,包括她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沈清偶尔过来,话不多,锁着眉,带了卡和现金,有时候还会带把菜,周维握着青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沈清很像把自己当成他家里真正的弟媳那样接济照顾,虽然沈敬总说沈清各种固执保守,只是周维感觉的出来他对沈敬的那份喜欢,是出自真心的,年龄差的大,他任性不了的所有几乎都交给了这个老三,他来的时候周维也不好意思赶人走,毕竟这房子也是他托关系租的,沏了杯茶各自默默无言的对着喝,喝完周维就回厨房做饭给沈敬带过去。让周维想起自己坐月子那会,她婆婆也是在厨房里各种忙活,做鱼汤鸽子汤,都是些下奶的饭菜,只有自己妈来的一回买了条乌鱼炖了给她送来,说是对刀口好,她满满的一大碗吃得干干净净,吃的很想哭。
她生了两回孩子了,在老谭这里还是像个外人,顶着自己的姓氏,寄住在他的世界里。哪怕她婆婆后来也不再她这里生活了,却还是摆脱不了这种感觉,老谭习惯伸手便有水喝的日子,照顾人照顾孩子这种事情,不在他的逻辑范围里。
往回头慢慢的想,想自己能忍则将就的性格,想自己最后崩溃的时刻,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是对还是错,有人都有评论,总觉得她不至于,也对不起孩子,只是她坚持不下去而已。
不想回来对着满家的碗筷,还有永远在打游戏的老公。不想自己累的时候就怀疑自己婚姻的源头是否只是因为年纪到了,没什么合适的,觉得还过得去的便走在一起了。努力尽心的过着日子。
可是如果,如果和沈敬能走在一起的话。
双眼猛地睁开,她吓了一跳,感觉割到手了,低头一看,刀口略略扎入肉里,不深,拉出来的时候,血往外涌,很快,快的她几乎过了好几秒才能感觉到疼。出来找了个创可贴沾了,回厨房准备继续做菜做饭。沈清走进来拦了她,随后说:“剩下的我来做,一会我送过去,你不用忙活了。”
“哦。”周维茫茫然应了一声,本想说自己一会也会过去,但是,说不出来,她很难提出自己想要什么的想法,更何况沈清给予她的很多,她总觉得莫名的不安。
和沈清没有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就是那种,谁对她太好了,她反而会恐惧,觉得别人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对待自己。心底藏着秘密太久了,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心底是封死的,所有的温柔都被她疯狂的推出门外,她害怕。
怕什么说不出来。
但就是害怕。
怕成了本能了。
沈清做好吃食留了一份就出门了。留周维一个人在住处,无所适从。她来这里也是为了照顾沈敬,沈清一下子不让她照顾了,她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坐在家里发了会呆,沈敬发来了讯息,说想看看这附近的威尼斯运河。他出不去,也就只能劳烦周维跑腿去帮他看一看。
“我又不是你,我看了你不还是没感觉,和你网络上看视频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可以讲给我听。”
“……”沈敬沈敬,我是你的员工,不是你家带你的老妈子。周维气的想乐,觉得沈敬这人到死都这样,死皮赖脸,没脸没皮的德行。
她换了衣服出门,来了快一个月,医院住处两头跑,几乎没出过门,拿着零钱还得满世界问人找地铁,美国人回答的很随性,她找的倒是很费劲。
一路到了站,走了快两个街区了,才看到运河,漂亮是很漂亮,这里的水都很清澈,白房子,红色的顶,院子里种满了鲜花,白栅栏,红玫瑰,蔷薇墙,旧围墙上满满的画。
她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到一间教堂附近,门口延伸出去有半截木浮桥,两艘船在河里摇摇晃晃,水是和蓝天一个颜色,偶尔有风吹来,大概是有人结婚才结完,那附近的长椅上花还来不及拆,她走上前坐了一会,拿出手机来准备给沈敬发短信,只是阳光太好了,暖的她忍不住发了一会呆。
“嗨。想什么呢?”
身后一个声音靠的很近,几乎要到耳边了,周维咻的一下退到一侧,猛地站起,她扭回头一看,惊愕片刻,她忽然捂住了嘴。
“哎哎,别哭别哭,你要再哭,我就要被沈清逮回去了。”沈敬眯着眼睛冲她笑,之前是弯着腰凑到她跟前说话的,现在索性把身子弯下来靠在长椅上。
风吹得椅子上的花都散了架了,周维捂着嘴冲沈敬死命的喊:“那你回去啊!快回去,出来干什么!病了怎么办?你现在……”
“嘘嘘,别叫。”
“沈敬你!”
“放心吧,我没事。”
“你怎么没事,你不是都……”
“哎,好转了呗,没那么夸张,现在医学比你想的先进的多。”
“我不是很懂,是有所控制吗?”
“你就理解为我现在又是一个稳定期就行了。”沈敬撑着椅子乐,他撑也不好好撑着,绕了两步过来坐在了长椅上,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维维,过来坐会。”
“……”
周维这回别说想哭了,想死的心都有,她站在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捋了把头发,抿了抿嘴,心里拧着,脚上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捡了个长椅上远点的位置坐下了,一手挡着脸,她总觉得有点怪难为情的,之前是真以为沈敬出不来了,所以他那些话说了也就说了,现在没想到人还有出来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觉得好点的故事都不应该是自己的,她一把年纪了,一点都不够资格。
沈敬见她没有动静,挪了挪,坐过去后,周维也没动,沈敬一手搭在她肩上,还是之前好哥们那样,扭过头冲她笑:“我们都认识十年了。”
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
周维听完,也笑了下,她回头了,看着沈敬浮肿的眼睛,里面还是很清澈,他瘦的有点厉害了,颧骨突出来,显得眼睛大的有点慌神,还好五官本身还是挺好的,经得住瘦,只是身上看着捏不出什么肉来,周维有些于心不忍,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吃的不够,还是太难吃了?她也不知道艾滋病人要怎么调养,只知道不能生病,无论什么病,对他们而言就是天灾了。
“嗳。”沈敬忽然发了话。
“嗯?”
“带我回去呗,做点稀饭给我喝,我饿了。”
周维看着河流安安静静的流淌,点了点头,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