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里》独孤雯

8、注定的例外

　　然后周末。便是今天。之书的记忆到这里为止。她来得早了。只有她一个人在玩。其余的就是些路人在散步。安静地在地上摆好桩杯。打开MP3，把耳朵里的音量调到最高。Link Park的重金属味道便一瞬间洋溢。这首曲子名字是Numb，节奏感很强，练动作很适合。
　　她压了压刃，然后开始过桩。先上几个基本的动作，感觉不错。然后是crazy系列的一些动作。难度开始变大，做得有点累。路人经过，都轻轻溢出几声叫好声。之书戴着耳塞，没有听到。当然也没注意到滑过来停在她身后的那些身影。她练得那样认真。眼神专注，神情凝重。偶尔有动作断开或是连接不上，便会摇摇头。额前渗出细细的汗水，她也不在意。这样认真的女孩会是很让人迷的。所以沉默喜欢上之书也就是这么一瞬的时间。
　　做玩最后一个剪桩，之书停下来，摘掉耳塞，掏出纸巾擦了擦汗。
　　“练得不错嘛。”
　　之书转头便看到沉默好看的笑。她也回以一笑。
　　“还好，”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男生女生，“带朋友过来了？也不介绍一下。”
　　“恩？哦哦，”他指了身旁一个身材比较矮小的男生说，“这是阿天。大一。玩了也快一年了。”然后指了指一个一副学生相的男生说，“这是梁梁，高二。刚玩了两个月。”
　　然后是一个头发染成栗色的男生，装得很酷，身材也很高大，“这是尹陵，大家都管他叫陵哥。大四刚毕业。玩了四年了，算是玩了最久的一个。是个高手。”最后是两个看似可爱的女生，大概刚上高中的样子。“这是千千，这是小合。都才高一。刚玩三个星期。”
　　“大家好。我叫江之书，今年升大二。大家叫我小书就好。”
　　“小默，有你的，竟然认识这么会玩的美女。”被唤作阿天的男生捅了捅沉默的小腹。
　　“也就前两天认识的。”
　　“原来你说的那美女就是这位啊？”叫千千的女生对着沉默鬼笑。
　　“怎么样？人家速滑动作可是很标准哦，你们两个女生要多学习学习。”
　　“知道了。”
　　“小书的动作很熟练，说明人家基础好，所以大家一定抓好基础啊。阿天，你速滑的动作不是很好看，可以和小书学学。梁梁，你不是剪桩过不好嘛，也可以让你小书姐姐教教你。还有……”
　　“好了好了，小书长小书短，你有完没完的。你不是叫沉默嘛，话还怎么那么多啊？”小合刷到之书面前，拉了她的手，“走，别理他，我们自己练去。”回头朝沉默吐了吐舌头。样子煞是可爱。其他的人笑成一堆。之书也跟着笑，任由小合和千千拉她过去练桩。
　　小合和千千练得很认真，之书教得也很认真。过了半小时的样子，之书都觉得累了，这两丫头还是不放弃。
　　“平常都没见你们那么认真，今天怎么转性了。”沉默在一旁取笑道。
　　“人家喜欢，不关你的事。”小合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是就是，而且小书姐教得比你有耐心多了，我们当然要认真点了。”千千在一旁附和。
　　“敢情是你平时对她们凶了？”阿天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有凶吗？”
　　“凶倒是没有，你从头到尾就只会笑，不会鼓励，她们说要休息，你就让她们休息。休息完了你也不叫她们起来玩，任她们就那么坐着。她们要喝水，你让她们喝，没水了还亲自去买，有这么惯着她们的吗？”
　　“就是就是，我们都被你惯懒了。”
　　“这个……我有吗？”沉默一脸的尴尬。
　　“有！”异口同声。就连不怎么出声的尹陵也开口了。
　　“呵呵。”之书在一旁听着笑了，“行了行了，别闹他了，小合，千千，休息一下吧，喝点果珍，玩这种耗运动量的就得补充点维C。”
　　“谢谢小书姐。”
　　“你们要不要啊？”
　　“要要要。”阿天和梁梁拿了水壶忙着过去接。“小书姐真好，呵呵。”
　　沉默在一旁，装无奈。
　　尹陵依旧酷酷的，在一旁默默练桩。简单的Crazy都能做的很漂亮，很帅气。换桩的时候，两脚尖踮起定住，再做剪桩，这种做法，身体平衡性和稳定性要很好，而且要经常练，一般只有男生做，像之书就是直接把脚拉过去交叉剪桩的。这种是比较省力的。之书看到高手时会很兴奋。她喜欢看高手过桩，是视觉享受。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折射出耀眼的光。尹陵的速度很快，节奏感也很好，他戴着耳麦，嘴上好似在念着节拍，动作很娴熟。叶子之前说过，玩平花玩的好的高手，就感觉像是跳舞。尹陵就像是个天生舞者。
　　“他之前玩了两年的街舞。”沉默也和她一起看尹陵过桩。
　　“难怪，身体柔韧性和平衡感很好。就像是跳舞。”之书赞赏道。
　　“恩，他真的很厉害。”
　　“你也不错，虽然速度没尹陵快，但是节奏感很好，动作做出来也很漂亮。”
　　“是吗？谢谢。”
　　之书第一次发现男生脸红也可以红得很好看。扬起唇角，露出漂亮的酒窝。
　　“恩，是啊，小默，你也要多教我做动作。很多我都不会。”
　　“恩，好好，我以后一定会教你的。”
　　“不用以后，就现在。我crazysun做得不是很好。帮我看看吧。”说完脚下一蹬，上桩便做。双脚正向交替剪桩，再倒向交替剪桩。动作有点慢，但是还是完整完成了。
　　“不是很熟，所以做不快。”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不熟以后慢慢练就是了，交叉的时候不要犹豫。身体转动时要衔接好。否则容易跟不上脚下的节奏。”
　　“恩，谢谢。我再试试。”说完又做了一排桩。
　　“这次还不错，再多练习下就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看你熟练程度了。”
　　“小默哥你偏心，教我们的时候从来都不说那么多的。”千千不依不饶地又开始揭沉默的短。
　　“我有说的吧……”沉默侧过头去看远处的景物，“那个什么，今天天气真不错。”明显转移话题。旁边传来阵阵窃笑。
　　“阿天哥，梁梁，你看他，又欺负人家。”小嘴撅得老高，写着一脸“沉默你好欠扁”。
　　之书向她滑去。“好了，他不教老子教。不理他。把刚刚的剪桩再做一下好不好？”全场惊讶，从没发现女生说老子说得那么有气势，那么帅的，那么自然的。
　　“恩。”两个小丫头乖乖地去练桩也就不怎么闹了。
　　“身体重心向前，膝盖放松，别紧张。”
　　“对，好的。”
　　“放松，哎呀，小心。”小合跌了一跤，撑着地就爬了起来。
　　“小合，这样起来不好看。过来一下。”小合乖乖地刷到她跟前。
　　之书左脚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右脚膝盖上，“像这样，身体保持中正，双手一撑，就起来了。样子也好看多了是不是？你试试。”
　　小合试了试，果然样子好了很多。
　　“一看就知道，沉默没有用心教她们俩。”
　　“啊？又是我的不是了？”
　　“你说呢？”
　　“这个……”他抬头看天，“这天是要下雨了吧？”
　　“你傻啊，刚还说天气不错的。”阿天从背后推了一下他。
　　“我有说吗？”
　　“真是被你打败了。”
　　“哈哈哈哈……”广场上一片疯闹。
　　之书感觉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心里涌出熟悉温暖的液体。她被这样简单的快乐感动。

　　她刷到沉默面前说，“定个长途刷街吧。”
　　沉默愣了愣，“恩，好啊。你加入我们的轮滑群。具体的时间地址我会发布在群公告里。”
　　“行啊，你把群号发给我，我晚上加进来。”
　　“小书姐，那个，是不是你包里的手机响了啊？”梁梁唤她。
　　之书转身取包，果然是她的手机在响。来电显示是萧爽。
　　“喂？”
　　“在哪？”
　　“广场玩轮滑。”
　　“有个party，过来当我女伴。”
　　“都有谁啊？”
　　“吴若，骆君桦。再是几个同事。”萧爽虽也是快上大二的人了，但是学校觉得他实力不错，推荐他去一家公司实习。因此，有相熟的同事很正常。目前很有希望转正。待遇相当不错。这对于许多毕业了还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来讲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萧爽只是个在校生。
　　“这样啊，。你们几点开始。”
　　“八点半。”
　　“我先回家洗澡换衣服。”
　　“恩，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恩。Bye！”
　　她挂掉电话便开始收桩整理。
　　“怎么那么快就走啊？”沉默这么一唤其他人也过来了。
　　“是啊，朋友有约。”她将鞋子系紧了点准备走人。
　　“小书姐，你走了，小默哥怎么办？”
　　“这个概不负责。他不是我们家的。”说完她朝众人一笑。其他人都乐了。
　　“那个，小书，等一下。我把群号码给你。”沉默说着就要往包里掏纸笔。
　　“你手机给我。”
　　“恩？”
　　“这么好的通讯工具不利用，是说你反应慢好啊，还是说你节省资源啊？”
　　这一句吧其他人又都惹笑了。
　　“啊，哦哦。”这个榆木脑袋。
　　之书接过手机飞快地输入一串数字。“这我号码，到时发给我就行了。先闪了，改天见。”说完脚下一蹬，便飞也似地刷走了。
　　“小默哥，”千千拽了拽沉默的衣袖，“小书姐好帅啊，要是我也有她那么让人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教我很多啊？”
　　“啊？什么？”沉默叹了口气，转身看天，“今天天气果然不错啊！”
　　“小默哥！你又来了！”
　　之书身后又是一片哄堂大笑。只是她没有听到。她已经习惯别人围绕她的评论。听不听到亦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此刻紧张的是马上要见到的人。尽管这个人，她只要她想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但是还是没来由地紧张。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一万遍的该死。也喊了一千一万遍那个让她内心紧张的名字。轮子知道她的心情，伴随她心跳的频率加速。

　　8点。江家门口。
　　之书换完装出门，便看到萧爽已经在门口等了。
　　“又把你爸的车偷出来了。”她瞄了眼他身后的宝马X5。
　　“已经申请了。你不用赶着去打报告。”他懒懒地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的装扮。
　　宝蓝色系脖连衣裙，裸露两条白皙纤瘦的手臂。腰部收紧。光脚穿一双黑色高跟凉鞋。依旧素面朝天。不化一点妆。头发被全部扎起，紧紧绾成一个髻。看起来干净清爽。
　　“就打了一次，亏你还记那么清楚。”那还是高一的时候，萧爽偷他爸的车玩，被之书看见然后揭发。萧伯父和自然地对其进行震撼教育。之书看到他挂彩的样子有些心软，之后就不再打小报告。后来萧爽还是经常偷他老爸的车带之书和唐颖出去玩。
　　“记忆犹新啊！”他慵懒地笑了笑，起身向她走去。轻轻挽住她的手，“走吧，我的公主。”
　　“遵命。”她懒懒得白了他一眼，接着随他上车。悄悄把听到刚才那句话的窃喜隐藏在心里的某一角落。
　　一刻钟后到达目的地。
　　之书挽着萧爽下车。抬头看了看晃眼的酒吧招牌。
　　“堕落时光？新开的？”
　　“恩。”
　　“好俗的名字。”
　　“的确。”两人相视而笑。然后走入那一片灯红酒绿中。

　　在吧台右侧的角落找到了萧爽的几个朋友。两人过去坐了下来。
　　“呵，萧爽，女伴够漂亮啊！”其中一个穿了一件印着奇怪图形的T恤衫和牛仔裤的男人开口打招呼，“也不介绍一下？”
　　“江之书。我的青梅竹马。”
　　“哈哈，原来是小爽的小女朋友啊！”这次是一个貌似二十七八的女人，“确实很漂亮。”
　　“她不是我女朋友。而且她不小。”
　　“呵呵，看看，不是女朋友还这么维护。你不喜欢人家，人家可喜欢你喜欢得紧啊，不要错过啊，哈哈！”这一个一看就是已经快跨入四十大关的大叔，还挺着个啤酒肚。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喜欢是一回事。要不要在一起又是一回事。大叔喜欢的人肯定也不少，不能每个都在一起吧？您就不怕后院起火？”之书淡淡地说着好似事不关己。
　　“好个灵牙利嘴的女孩！”女人一道伶俐的目光射了过来。
　　之书又淡淡地付之一笑。萧爽在一旁凉凉地看着也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吴若和骆君桦到了。
　　“这地方够难找啊，我们绕了好多路才到了。”这女人上身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背心，下身一条直筒牛仔裤。腰间一条咖啡色复古皮带，性感得要死。一出场就让在座的那些雄性动物眼直。
　　“人品差的人呢，就要花比我们多一半的时间。”萧爽笑得很阴险。
　　“臭小子，找打啊！”吴若挑起萧爽的下巴，用性感到掉渣的语调挑衅地说。
　　“不敢劳您大驾。”萧爽笑了笑，轻轻将吴若的手移开。
　　“不要闹了，坐下吧。”之书拉着吴若和骆君桦落座。
　　“小爽啊，可以啊，认识的女生都那么个性。哥们今儿都开眼了。”穿奇怪T恤的男人一边痞痞地说，一边拿出“熊猫”分烟。分到骆君桦处，吴若拦住男人的伸出的手。另一只手掏出包Seven Mild，拣出两根，分别塞进骆君桦和自己的嘴里并各自点燃。场面顿时有点冷下来。
　　之书抿起嘴，“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小洁癖。不要误会。”
　　“没关系，烟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啤酒肚大叔在一旁打圆场。四周响起重金属厚重的敲击声，那些自以为是的摇滚手们开始摇头晃脑起来，主唱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剃了个时下流行的“越狱头”，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和皮裤。越狱男主角那酷帅的发型在他头上一点效果也没有，反而更像是蹲大牢的。嘴里飙着含糊不清的RAP，看到这，之书轻轻扯下嘴角。
　　她左手边的骆君桦迅速捕捉到她的瞬间微笑。“什么事让江同学笑得那么好看？”
　　“她笑那个‘越狱头’呢，果然像是‘城东湾’出来的。呵呵，”吴若顺着她视线看去，很快发现笑料，也不禁发笑。劳教所就在城东湾。
　　“是啊，呵呵。”之书又跟着笑了笑。
　　“那个主唱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烂。”
　　“呵呵，那倒没，他比我们家楼下的阿彪好一点。”
　　“哈哈哈哈……小书，你真讨厌！”四个人都笑了。吴若笑得夸张。萧爽笑得无奈。骆君桦则笑得很有深意。其他人则一脸迷茫。
　　“阿彪是她家楼下的一条哈士奇。”萧爽耐心地解释。
　　“啊？哈哈……”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又打屁聊天了两个多小时，之书掩嘴打了个哈欠。
　　“困了？”
　　“没，还好。”萧爽突然靠近关心，让她有点尴尬。
　　“她有点累，我先送她回去。大家慢聊。”
　　“怎么那么快走啊，都没聊几句呢。”几个男人为没有看够美女而倍觉扫兴。
　　“改天吧。”萧爽冷漠有礼地回道。接着和之书起身。
　　“小书走了，我呆着也没意思，君桦，咱也闪吧。”吴若也跟着起身。
　　“好。”又一个起身。
　　四人同时走向酒吧的出口。不再理会身后那群无聊的人们。

　　酒吧门口。
　　“萧爽，以后这么无聊的聚会不要叫我和小书了。真他妈没劲。都是些什么人啊？”吴若一出门口就开始抱怨。她可是忍了很久的。
　　“好了，阿若，不说了。明天去唱K吧。”之书安慰道。
　　“好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才不要来那么无聊的聚会呢。”
　　“行了，姑奶奶，听你的。”萧爽又无奈地笑笑，“我先送小书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好吧。”接着吴若和骆君桦叫了的士回去。之书也乖乖坐上了萧爽的宝马。四人分道扬镳。

　　到了之书家，已是11点的样子。
　　萧爽送她到门口。她微笑地和他道晚安。语气上感觉生疏。他不语。点了点头，坐回车里，发动引擎。没有多余的目光和叮嘱。留在她眼里的是逐渐消散不见的汽车尾气。
　　之书搓了搓上臂，感觉到夜晚的凉意。露出个落寞的微笑。天空之城的铃声响起提示有短信。
　　“睡不着。聊会吧。”发信人显示是林澈。
　　“好啊。”嘴角的落寞开始温暖起来。指尖在键盘上移动。
　　“做什么呢？”
　　“刚参加完一个聚会。”
　　“是吗？活动很多啊。”
　　“还好。无聊的聚会。你呢？夜生活也取消了？”
　　“呵呵，要上班啊。”
　　“不上班就腐败了？”
　　“白天累，晚上就不玩了。”
　　“不通宵？不去酒吧？不找女人？”
　　“通宵没意思，去酒吧没钱，最爱的女人不在身边。”
　　“呵呵。小澈是乖孩子。”
　　“没有，有钱有人来兜，我肯定去的。”
　　“至少目前很乖，有正经事做，性格沉稳随和，还有点小帅。带出去不会损面子，怎么就没有女人要呢？你果然是怪胎。”
　　“我爱上一个得不到的女人。我想看着她嫁人，我没什么追求，我只想过自由的生活。自由必定孤单。”
　　“自由必定孤单。我喜欢这句。我们都是让人感觉不够稳定的人。就好像浮云。固执地追逐自己所坚持的东西。所以喜欢你的人注定会离开。”
　　“真的有我喜欢的人，其实我愿意做任何改变。”
　　“改变了她还是不愿意留下呢？有时，过分坚持会变得太固执。我改变了那么多，只是，他还是真的不肯留下。感情要两厢情愿，有点难。”
　　“我会在乎结果吗？我要证明我做过了。就行了。”
　　“呵呵，我就是喜欢小澈你够直接，够爽快，够坦诚。我讨厌男人爱断不断的。老实说你符合我男朋友的所有标准。最爱的那个却一直都不是我决定喜欢的人。人生啊，就是有例外。”
　　“呵呵，很晚了睡了。”
　　“好，安。”知道他不愿意在感情这话题上缠太久很聪明地截断。
　　她蹲坐在自己家门口，和林澈发了半小时的短信。起身时，感觉略微有些晕眩。转身开门。爸妈已经睡下。她悄悄步进自己的房间，换上睡衣，躺上床。
　　注定萧爽是个特别的例外。注定她是爱不起也给不起这个例外。注定她要抱着这个例外穿过那些粉红色的记忆去祭奠他们的青梅竹马。注定……都是注定。都是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