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里》独孤雯

9、另一个城市的偶然

　　她在母亲温柔的抚摸中醒来。
　　“醒了？你看你，昨晚几点回的?累成这样。”
　　之书侧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不好意思啊，亲爱的老妈。”
　　“傻丫头，以后别太累就是。你啊，睡觉都不打电扇，看这睡得一头的汗。”温柔覆盖上渗满细细汗水的额头。
　　她昨晚回来觉得冷了，也就没开。现在已经是下午，天气闷得厉害，现在的她全身都是粘腻的汗水。母亲的手却是凉凉的，抚到她身上一处便凉爽一分。她对母亲歉然地笑了笑，伸手揽住眼前线条优美的颈项。脸上满是小女儿的神态。
　　“萧爽他同事聚会，回来晚了。下次不会了。”
　　“没事，以后提前和家里说一下就好。也省得我和你爸担心。”
　　“知道了。妈，我饿了。”
　　“恩，我去给你下碗面。”
　　“好。”
　　母亲用柔软的手指轻轻拍拍她的脸，随后转身走向厨房。之书下床洗漱，然后也跟着步入厨房。
　　中火烧水煮至少许沸腾，下挂面，穿一下，转小火，加少许盐，料酒，胡椒粉，榨菜，还有肉丝，再转中火，煮沸，面已柔软，加少许味精，撒上葱花，关火出锅，盛碗，淋少许香油。
　　未动筷，清香先入鼻。舀一勺汤入口，咸鲜适中。美味。之书捧着面对母亲傻傻地笑。此刻，所有东西都比不上手中这碗榨菜肉丝面来得实在。她太缺乏安全感，她希望萧爽给得起她安定。可是，他没有。
　　吃一口面，她抬头看到母亲的微笑。很美。很温柔。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受到安稳的力量。这样美好。这样舒服。这是属于她的“温柔乡”。没有什么能够比亲情更坚定了。家人永远等同于第一生命。

　　“早上你小表舅打来电话，问你放假了怎么不去他那玩。”
　　“这么热的天，让人家怎么出去啊？”
　　“你啊！”母亲宠溺地揉了揉她额顶的发，“你个丫头都懒成精了!”
　　“嘿嘿，有那么好的老娘养着，不想懒还不行。”
　　“你啊……过几天快来台风了，趁天凉快，过去玩两天就回来吧。”
　　“真的要过去啊？”
　　“怎么不去？你舅舅向来最疼你，难得放假不过去看看他，这可说不过去。”
　　“恩，好吧，亲亲老妈都出马了，我还能抗旨？”
　　“你个小贫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就后天过去吧，晚上和舅舅通个电话。听到没，可别忘了。”
　　“嗻！谨遵老佛爷懿旨！”
　　“就你花样多。”
　　“嘿嘿！”一边端着谄媚的笑，一边伸手替母亲捏起肩来。
　　母亲温柔的眼角的也漾开一圈一圈美丽的纹路。

　　H市的天果然比D市还热。
　　走出火车站，之书实在没力气再去挤那又闷又热的公交车，拦了辆的士，直接钻进去。
　　“师傅，宜风苑。谢谢！”
　　司机师傅仿佛知道她怕热的个性，加速马力赶往目的地。许久没来，这的街道倒是又宽了不少，但是交通也越来越繁忙了。这一路上，就赌了两次车。20分钟不到的车程硬是开了了四十多分钟。好在是打的，要是挤公交，她估计都要抓狂了。
　　到了目的地，之书付钱下车。的士扬长而去。舅舅这住处是她唯一最熟的地方，稍稍拐两个弯就到了。单元楼底都会设个防盗门，她来到门前，按下1004的门铃。
　　“喂，您好！”很富磁性的声线，是她最爱舅舅的地方。
　　“我是小书。”
　　“恩。”说完，防盗门自动打开。
　　之书进门，走入电梯。想想这么大公寓就是麻烦，需要那么多套安全装备。
　　“叮咚！”10楼到达。
　　右转便是舅舅家。她伸手按下门铃。乳白色雕花木门启开，探出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孔。
　　“怎么那么久才到啊？”
　　“还说呢，你们这的交通我是不敢恭维了。”
　　“好了好了，饿了吧，快进来。”
　　之书，一踏进房门就很自然地瞟到鞋柜上一双粉色高跟鞋。
　　“林家昊，你完了。”
　　“什么啊？”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新情况？”，她奸笑着拎起高跟鞋，“竟然金屋藏娇。”
　　“我可没藏。人好好在那呢。”林家昊非常听话地指指厨房。
　　之书轻轻移开厨房的门。婉转柔和的声音便传入耳朵。
　　“家昊，帮我下去买点醋来。”见没动静，那头有着漂亮卷发的脸转了过来，对上之书充满好奇的双眼。
　　“啊?你是之书吧？”女子见到她，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
　　“是啊，美丽漂亮的未来舅妈。”之书甜甜地唤道。
　　“呃……家昊，这？”女子刚回过来的反应又被这一句叫呆了。
　　“她呀没别的本事，就嘴甜。不过，这声舅妈倒是叫得够及时啊。”
　　“那是，姐姐什么时候不给你面子过？”
　　“小丫头，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舅舅。”下一秒，之书的鼻子遭殃。
　　“林家昊，有这么对待贵客的吗？”揉揉被受煎熬的俏鼻，之书没好气地说。
　　甄柔看看这对甥舅的互动，不禁溢出一阵笑来。
　　“好了好了，她肯定饿坏了，快点吃饭吧，家昊，你帮我下去买醋。”她拉起之书的手，领她到餐桌前。
　　“还是舅妈好！”
　　“快别那么叫，我还不是……”
　　“早晚都会是的，你先习惯习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林家昊边说，边关上门出去了。之书心里很高兴，她的亲亲舅舅终于想要定下来了，之前的他还是对结婚这类事没什么兴致的。看来，这眼前的未来舅妈对他而言果然很不一般啊。
　　“对了，还不知道舅妈您芳名怎么称呼？”
　　“呵呵，我叫甄柔。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恩，好，甄柔舅妈，以后就那么叫了。”
　　“别，我……”
　　“早晚都会是的。虽然我不想盗用林家昊的话，但还是要说，我舅这人呢，有时候有点吊儿郎当，但正经起来比那些花花公子好多了，他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那他就是认真的。还有，我很喜欢你，甄柔舅妈。”
　　“谢谢。”她腼腆地笑笑。
　　“没事。”她也对她笑。
　　没一会，林家昊买醋回来。开始吃饭。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说说笑笑，看到10点多，之书开始喊累，说要去洗澡睡觉。甄柔便替她去放热水。
　　洗完澡，林家昊便领她去她的房间。等之书睡下，他便送甄柔回住处。约好第二天带之书一起去逛街。自己回家已是将近12点，觉得累便也睡下了。

　　翌日，之书睡了个大天亮。洗漱完毕，便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可以做早餐的。冰箱里塞了好多东西，够她一个人发挥的了。熬了一锅的肉骨头粥，将榨菜切丝淋点麻油，装成一小碟。下楼在早餐铺买了四根油条和两块发糕。林家昊就好这口。
　　许是闻到香味了，林家昊起床寻味而来。
　　“就说丫头你全能，谁娶你谁福气。”
　　“少来，快去洗漱一下，过来吃饭。”
　　“小的明白。”
　　之书无奈地笑笑，过了会，传来开门声。她回头看到甄柔满脸的笑。
　　“我还买了点早餐过来，没想到你都做了。”
　　“我舅他懒得自己动手的，当然只能我代劳了。”
　　“你是来做客的，怎么能让你做饭呢？”
　　“没事，举手之劳，她就喜欢干这事。”这时林家昊从厕所出来接话。
　　“之书好厉害啊，人漂亮不说，还会做菜。”
　　“哪里哪里。”
　　“你别把她捧太高，她掉下来我可不接。”
　　“你不接，多的是人接啊？姐姐的桃花很多的。”
　　“你看你看，拽了不是？”
　　又是一阵说笑。吃完饭，三人出去逛街。
　　甄柔带之书去国商买衣服，只要她穿着好看，都买下了，把林家昊心疼得要死。
　　“姐姐身材好嘛，不要嫉妒哦~~”
　　“谁要嫉妒谁嫉妒去，和我无关。”
　　“哈哈……”
　　甄柔看他们这样斗嘴也跟着笑了。

　　逛着逛着已经到中午了，三人都饿了，便去必胜客吃披萨。吃完又去唱歌。活动相当丰富。临近三点，林家昊和甄柔分别接到电话，一个说公司有事，一个说家里有事，都要离开。这下剩之书一人，让他们都很难办。
　　“没事，你们去忙吧，我自己会找乐子的。”
　　“真的没关系吗?这里你不是很熟啊。”甄柔担心道。
　　“没关系的，你们忙你们的吧，迷路了打的回家就是了，反正林家昊报销车钱。”
　　“你就知道坑我。”
　　“难得一次我来，不多敲敲你太说不过去了。”
　　“切，随便你吧，小柔，我们走吧，她有的是地方去。自己小心点吧。”
　　“知道了。你们路上也小心啊。”
　　“晚点见。”
　　“恩，bye!”
　　……
　　有时候关心就是交换一个眼神
　　抚慰就是暖暖紧紧的拥吻疼爱是不讲理也让我几分
　　体贴是偶而准你不像情人
　　心会累爱会冷
　　这是感情必经的过程 只是有人就放弃
　　也有人愿意再等等一个发现等一个感谢让爱再沸腾
　　就算很在乎自尊 我们依赖彼此不得不承认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绑住的两个人
　　互不相让还是相爱分享一生不爱热闹喜欢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人在浮动不安世界里找到安稳
　　……
　　这是彭佳慧的《喜欢两个人》。有点老的歌。旋律很舒服。轻轻地唱，她想象歌词里的主人公。就我们两个人，在浮动不安世界里找到安稳。是自由幸福的事。是幻想过很久的生活。可是不可能。这不属于她和萧爽。她想要这样的幸福，但是他想给幸福的对象不是她。

　　按下切歌键，不再陷入混乱的思绪。又点了首。
　　风远远的吹着我的脸我的手我的发我的心我的眼睛
　　你远远的呆在那个城那个房那个灯那扇窗口
　　我静静的放着你给我的CD音乐当作背景
　　怎么唱都不再煽情
　　……
　　唉呦唉呦唉呦唉呦
　　我说我说我要我们在一起
　　柔情的日子里爱你不费力气
　　傻傻看你只要和你在一起
　　不像现在只能遥远的唱着你
　　……
　　这次是范晓萱的《我要我们在一起 》
　　前两人一走，偌大的包厢便显得格外冷清。这是之书第一次一个人唱歌。林家昊和甄柔在的那会她还老点High一点的歌调解气氛。现在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便开始下意识得点抒情的唱。这是怎么了？她到底再做什么？已经不想再混乱下去了。为什么还是觉得歌词那么懂自己？
　　她真的想他啊。然后就只能这样遥远地唱着他。江之书，你真没出息。她想到张震岳的《思念是一种病》。的确，是一种病。神经病。她确是疯了。摇了摇头，起身不想再唱了。走出包厢，来到服务台。
　　“304买单。”
　　“您好，小姐，已经买过了。”
　　“是吗？谢谢。”
　　“不客气，您慢走。”

　　走出KTV，她又开始迷茫了。该去哪啊？这里她不是很熟，只能闲逛了。漫无目地走，好在天气凉快，没什么阳光。不然按她怕晒的毛病，肯定直接回去。可是真的好无聊啊。穿过红绿灯，道路对面正好有一家数码商城。她想起，吴若说想要台本本，她就替她看看吧。找到了目的，便走进商城，认真看有没有好的目标。
　　商城里的空调打得很低，之书搓搓手臂上凸起的鸡皮疙瘩，真是舍得花钱啊！随便在一张柜台上拿了本宣传单。里面是BenqS41-HC75介绍。Intel Core2 Duo(Merom) T5750的CPU，Intel PM965+ICH8M的芯片组，1G内存，160G硬盘，14.1寸显示屏，还有NVDIA GeForce8600独显。配置还行。款式很新颖，是她喜欢的型。
　　“您如果是自己用的话，我觉得这款很适合。英特尔酷睿2的处理器，1G内存，160G硬盘，14.1的屏幕，以及NVDIA GeForce8600独显，玩游戏看电影，网游挂两个号都很轻松。非常爽。不信您试试手感。”
　　“好，我试试。”
　　听到这里，之书愣了，这不是和她手里介绍的一样吗？回头看看那张看似斯文清秀的脸，左耳的水钻耳钉，在日光灯下，偶尔闪出一道耀眼的光。她笑了。
　　“您觉得如何？”
　　“我考虑考虑，明天再过来看看。”
　　“这是我的名片，您有其他需要可以联系我。”
　　“好的。”
　　“又浪费了一张。”送走了人，林澈自言自语道。
　　“什么又浪费了一张？”
　　林澈回头，看到眼前的之书显然有点的愣怔。
　　“小书？你怎么会过来？”
　　“怎么，不行啊？过来还得和您老申请一下是吧？”
　　“这话说的，只是不在学校看到你有点奇怪罢了。”
　　“你当我外星人，不知道坐车啊？”
　　“我不是这意思，你看你个丫头。”
　　“呵呵，我一个小表舅让我过来玩几天。”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想我了特地来看我呢。是我自作多情。”林澈无辜地摸摸鼻子。
　　“要真是那样我还真是奇了，还知道你在这上班。”之书立刻给了他个白眼。
　　“嘿嘿。”
　　“你刚才说什么又浪费了一张什么意思？”
　　“名片啊，一般人给他名片回头就扔了。”
　　“那你还给他？”
　　“这不是规定嘛，哎，话说那个还是自己做的。”
　　“那你也给我一张，我绝对不扔。”手肘撑着柜台向他靠近。
　　“算了，丢人的。没什么好看的。”
　　“那算了，本打算给你介绍生意的。”之书收回搁在柜台上的手，抱胸在前。
　　“真的？”林澈的无框眼镜闪了一下。
　　之书笑得诡异，“我朋友想要台本本。不过现在看来算了。”
　　“给你还不行吗？”林澈乖乖掏出名片双手奉上。
　　“乖孩子。”之书唇角的笑扩大。“哟，还专业顾问呢，这档次高得不一般啊？”
　　“一般一般。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是专治各种不服的高手啊！”
　　“行了行了，就你能耐！”之书凉凉地说道，随手将名片放进挎包里。“什么时候下班？我无聊，找不到人陪。”
　　“这什么眼力啊？人不在这么？等我会，我就快下班了。”
　　“好啊。”柔柔地应了声。这是她喜欢的林澈。相当体贴的人。
　　“对了，你朋友喜欢什么型的？自己用吗？”
　　“她随便啦，其实这款不错，我觉得她用差不多了。”她指指手上宣传单上的型号。
　　“这不就我刚介绍的那个，女生用是差不多了，还挺好的。”
　　“恩，对了，介绍一下现在最好的东西。”
　　“可以啊，INTEL平台上，现在最牛的组合，应该是X38+QX9650，CPU是QX9650 45钠迷0PY核心，RMB买的到的价格估计在12000左右，主板X38作为他的原配主板，也绝对是强悍。比如华硕的P5E3-DELUXE也要3000。”
　　“是吗？所以这种东西我们只能window-shoping了。”
　　“给你钱也买不起。还window呢。内存目前最顶级的应该是DDR31600的，有货物的话宇瞻的有4G2GX2的套包卖6800。显卡ATI的HD3870听说刚发布，性能牛X得无语。X38主板支持平CF 那么2块HD3870是肯定的，那么17000也就去了。硬盘的话还是喜欢西部数据的猛2代，万转透明，硬盘750G一个。RMB4500块，可以的话组个RAID0+1，那4块就是18000吧？”
　　“好恐怖！”有些术语之书不是很懂，但光听价格就已经汗颜了。
　　说到关于电脑的，林澈向来兴致高，看时间差不多下班了，回更衣室换回便衣。收拾了下东西，准备走人。这时，一个和林澈穿同样制服的男生叫住了他。
　　“林澈，有个哥们想找你单挑CS。”
　　“拜托，没看见老子今天忙嘛，改天吧。”
　　“好吧，佳人有约，那咱们避嫌吧！”那男生看了看他身旁的之书，识相得离开。
　　“真的没关系啊？”
　　“甭理他，老叫一堆菜鸟让老子蹂躏，不腻也腻了。”
　　“行啦，知道老大您厉害，这就别显摆了。”
　　“哪有，老子一向低调。”
　　“讨厌。走啦！”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
　　林澈很满意她的表现，眼里堆满笑意。
　　两人去商场买衣服。之书看中一件衬衫。她一直都是很钟情衬衫的。棉布干净温暖。丝绸复古简约。亚麻舒适怡情。每一种都可彰显她清淡平和的心态。
　　“喜欢吗?”林澈问。
　　“恩，不过算了，有点贵。”500多确是超过了她的购买底线。
　　“喜欢就买啊。”说着便拿了衣服去收银台。
　　她拦住他 ，“老大，你说每件都好看，每件都买，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买得够多了。走吧。我饿了。”
　　“不买了？”
　　“恩。”急急拉了他走，生怕再多停一下他就真的买了。
　　她知道林澈的家境，确实不错，家里每个月都会给他零用钱花，就是他现在工作了，还是照给不误。可是林澈不喜欢赖在家里，定要自己出来闯。推掉父亲找的好差事，宁可做一个小小的Sales，是个相当有担当的人。只是对女人向来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当然了，花的都是家里的，他觉得这是无所谓的，而要买新配置的话从来都是靠自己赚的，不肯花家里一分钱。这一点是相当固执的。也相当奇怪。搞不懂这个男人，就像搞不懂所有男人一样。

　　接着去了御食轩。据说是H市很著名的饭馆。点了几样招牌菜。只是之书都觉得一般。也就氛围好点。
　　“不喜欢这里的菜？”
　　“没食艺苑的好吃。”
　　“有同感。”
　　“还没姐姐手艺好。”
　　“哦？那在下是否有幸品尝一下呢？”
　　“可以啊，看姐姐心情了。”
　　“汗死。！”
　　“小的给您老擦擦。”
　　“免了。”
　　“呵呵。”
　　说说笑笑一阵，饭也吃完了。这会林家昊打来电话。
　　“喂？”
　　“小书，你不回来吃饭了吧？”
　　“知道还问？怕我打扰你们两人世界特地来试探敌情的是吧？”
　　“知我者莫若小书也。”
　　“得了，就这样吧。”说完挂了电话。
　　“你所谓的小表舅？”
　　“怎么了有问题？”
　　“你跟你舅舅就这么说话的？”
　　“我们向来就那么说话。”
　　“你舅多大？”
　　“28。”
　　“原来如此。”
　　“你以为是和你一样的猥琐大叔啊？”
　　“我比他年轻多了。”
　　“算了吧，也就差三岁。”
　　“三年一代沟，差很多的，小妹妹。”
　　“少来，才不要做猥琐大叔的妹妹。”
　　“我哪里猥琐了？”
　　“哪都猥琐。”
　　“那你还跟着猥琐大叔到处跑？”
　　“因为猥琐大叔长得欠猥琐，应该还不至于被骗。”
　　“你错了，长得不猥琐的其实最危险。”
　　“你是说你吗？”
　　“我只是打比方，老子什么人，帅是公认的，聪明也是公认的，人缘好更是公认的。”
　　之书捂着嘴无奈得摇摇头，笑了。这个自恋狂。这个疯子。“呆会去哪？”
　　“去不去网吧？”
　　“怎么？还是想找人单挑啊？”
　　“你不要那么聪明好不好？”
　　“行了，要去就去，走吧。”
　　说完找了间附近的网吧进去。开了个二人小包间。这样不会被打扰。林澈上机就迫不及待地开CS虐人。之书则是开单机版的真三玩。选了孙尚香的角色。游戏玩多了，指法也增进了不少，速度提升，两小时不到吴国通关。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看一旁的林澈，已是忙得不亦乐乎。貌似一开始是和同学玩，后来几个人加了进来，林澈开始发威，穿墙杀人，连续的拉枪暴头。
　　“漂亮！”
　　“那是，老子什么人啊？！上次去机房玩，我后面那个打完看我，冒出一句‘M4可以这样用的？’我心里就想什么这样用的，老子向来都是那么用的。管你是谁，反正我看不到的墙角后面，先穿他妈的几枪，结果好几次都被我穿死人，对手不服气，不服气个屁啊，老子之前是在W大组队的，能跟老子比吗？”
　　“你也别那么说，我们学校都一些菜鸟，这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之书很清楚，林澈在CS这行当里浸染了数年，意识还有枪法已经到了另类境界。CS是动脑子的游戏，林澈打他们完全是靠意识和经验而不是枪法，要真的和他拼枪估计会死得更惨。
　　“这倒是。上次和1班的比，他们班最强的那个，和我也差一二个档次的差距而且学校的机器还比较烂，FPS只有60，而且鼠标容易掉桢，他妈的我狙都打得没手感，反正和我颠峰状态有很大差距。最多发挥以前一半的威力，我一个人能杀对手十几次，几十次，才死个这么一次，哎，蹂躏得都没有快感！”
　　“好了好了，我的CS殿，不要再现了，你已经是人家偶像了。要不要姐姐在这里帮你吼两声，Y大会打CS的都死出来啊，枪王没高手和他打，要闷死了。”
　　“你去吧，不拦你，呵呵。”
　　“我觉得你就该发个帖子，传授打CS的经验。比如像什么关于压枪啊，点射啊，重狙什么的，绝对每天点击率过万。”
　　“好主意。等空了就去发。哈哈，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他侧头看了看她，发现她笑得很好看。是他喜欢的那对酒窝。他们坐的是一张两人座的沙发，靠得很近，只一低头，便能嗅到她头顶的发香。伸手撩起她的鬓发，轻轻绕在指尖，又轻轻贴近自己的唇。
　　她的脸开始微红。林澈第一时间捕捉到她难能一见的表情。唇边的笑泛起得意之色，只一会便和她拉开距离。之书的脸也降了温。林澈看看手机，已是11点多了，女孩子那么晚回家有点危险。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好吧。”说完两人便出了包间去结账。
　　夜晚的天气有点凉，林澈体贴地搂住她的肩，感觉到她细窄香肩上的顺滑皮肤，微微泛凉，紧了紧手力。
　　“你住哪？”
　　“宜风苑。”
　　然后招了辆的士陪她一起坐进去。是相当有风度的君子。
　　“师傅，宜风苑。”
　　十分钟后，宜风苑门口。
　　“很晚了早点睡吧。”他柔柔地嘱咐。
　　“恩。”她乖乖地应声。踮脚，唇轻点在他的右颊。“护花奖励。”
　　转身走进公寓。林澈看着她进去，心下也安了下来。鼻尖是她清新的发香。他喜欢，因为他也用这个牌子的洗发水。一笑。却不知道笑的理由。
　　之书在楼道的窗口看着他走远。她和林澈什么都不是。可她已经很习惯和他的暧昧了。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她喜欢这样的界限。他和萧爽一样都让她喜欢。只是，两种喜欢不一样。越爱萧爽越有压力。萧爽任性而又不负责任。他的想法她都清楚，却从来不能干涉。任性而又不负责任。林澈则向来不会强求她什么。他对什么人都好。尤其是对女人，很温柔，很体贴，看事情很通透很细致，说话很痞，做事却是成熟内敛，沉稳得当的。他是个很大的谜，也是个很大的诱惑，从来都猜不透。

　　累了。她又想得太多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着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