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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回 ...

  •   这是一棵参天大树,还有一个虎头大洞。
      然而,这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把火,就能将其摧毁。
      火光中,一群执剑道者,身着白青色道服,一看便知是奉秦门麾下弟子。为首的一个,道服上纹着黑龙纹,是为掌门真传二弟子,杨奉辛。
      “结束了……”
      “二师兄……非要如此吗……怎么说颜师兄也是……”
      “他叛逃师门,忤逆师令,本就该死!”
      “可是二师兄……”
      “别叫我二师兄。”杨奉辛阴着脸转过头去望着不断问问题的那个外门弟子,“颜奉云已死,大师兄之位迟早是我的!”
      火在熊熊燃烧,却斗不过杨奉辛心中的怒火。
      凭什么他才是大师兄呢?我悟性比他好,能力比他强,天分比他高,连师妹喜欢的人都是我!凭什么师尊非要他当大师兄,非要指亲赐婚师妹给他?凭什么我比他强那么多却什么好处都是他的?!就因为他的血统?!血统,可笑的玩意儿!死后不还是只剩一堆枯骨,连血都要消逝殆尽,血统再厉害,又有何用!
      他仰天大笑。
      “颜奉云!你输了!什么血统!断绝了!而我,将夺回大师兄之位,迎娶心爱的师妹,最后还要坐享奉秦门掌门之位!把奉秦门带上武林顶峰!哈哈哈哈哈!而你!在黄泉之下看着吧!你无福享受!”
      “可惜你也无福享受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带着一把带着锐气的铁剑,又是一剑封喉,杨奉辛没来得及拔剑自卫,已然倒下。
      夏宗琦愤愤地站在杨奉辛旁边。
      “弱渣,比黑衣人还弱,还敢猖狂?”
      “哼,为报私仇伤及寨中无辜,死上个千百万遍都不够!”祁嵩握紧了拳头,怒气冲天。原以为是追杀夏宗琦的党争分子干的好事,万万没想到真相是一个大名门正派在滥杀无辜!
      其余弟子见杨奉辛死了,吓到仓皇而逃,才一会儿就全没了踪迹。
      “哼,欺善怕恶。”祁嵩不屑至极。
      “……阿嵩,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唔……下山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先照顾好风儿。我还要去看看……王乾宁在哪……”祁嵩皱皱眉,打了个口哨,刮过几阵风,那个白发青年——屈林,再次出现。夏宗琦知趣地离开,往山下去了。
      “屈林,有王乾宁的消息了吗?”
      “回禀少爷,已打探到王乾宁现在养好伤,在山下的镇子里落了脚根,却不清楚他具体在哪里。”
      “无妨,你不用打探他了,我也准备在山下镇子待上一阵。你回国吧。”
      “回国?!”
      “嗯,去看看皇宫内的情况。”
      “是……”
      “……我知道你不想回国,但……哎,辛苦你了。”
      “没事的少爷,属下肯定要遵命的。”
      嗖的又一声,再次消失不见。
      祁嵩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王乾宁应该还能用,但这还不够,夏宗琦没有地方势力。比起其他皇子,简直弱得不成样子。
      武林上九大门派的首位乘月宗已经归附三皇子夏宗黎,别的门派虽表面不归附皇族,但暗地里已跟随乘月宗,他的力量可谓算是夺嫡党争中最强的。而二皇子夏宗誉也有皇上的偏爱,以及欧阳家机械军事上的支持,手下也成立了暗杀小组无数,实力不容小觑。至于当今太子——五皇子夏宗骞,联合了大皇子夏宗烈,夏宗烈常年驻守边疆,拥有三十万兵马,且随时可以调动,而身为太子的夏宗骞也拥有更多的权力,他本人的智谋也是过人的,所以也有一方势力。
      目前三大势力在夺嫡战中鼎立,剩余的皇子则毫无势力毫无能力,夏宗琦就是其中之一了。就算有了王乾宁,重新收回十万兵马,也是弱势得很。所以趁此行,拉拢武林上的地方势力十分重要。
      但这必须要快些,夏宗琦离宫失踪已有近一年,皇上肯定会派人来追查他的下落,到时候被找到了,就不好行动了。
      祁嵩望望天色已染了红,便轻功飞起,往山下去了。
      羌山下,无名小镇,一间客栈内。
      “乖哦……乖哦……别哭了……来来来喝点奶粥……别哭了啊风儿……我我我……义父给你唱歌!啦啦啦~啦啦啦~啊!怎么哭得更严重了!啊啊啊啊啊!”夏宗琦汗如雨下,抱着哇哇大哭的小颜风在那摇啊摇哄啊哄,又是喂吃的又是唱歌,然而小颜风哭得稀里哗啦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夏宗琦几乎要崩溃了。
      “哟,奶爸当得不怎样嘛!”祁嵩哈哈大笑着推门而入,在客栈走廊都能听到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那儿闹腾,也是够了。
      “你来哄啊混蛋!你也是他义父喂!”夏宗琦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服。
      “我来就我来呗!”祁嵩小心翼翼接过小颜风,给他戴上了什么,也怪,立马就不哭了。
      “咦?怎么会……”
      “给他戴上了飞云石做成的小吊坠。”
      “啊?他不小心飞起来了怎么办!”
      “傻啊,不用内力逼动这飞云石,它就是块普通石头!”
      “……可为什么这飞云石可以让他不哭啊?”
      “因为……”祁嵩看着渐渐睡着了的小颜风,眼睛却突然黯淡了,“这块飞云石,是他母亲的遗物啊……飞云石在他身边,就像母亲在他身边一样。”
      “……都怪我……是我太弱让夫人跑了出去……她那么虚弱又去迎敌……”
      “不怪你的,她迟早还是要离去,能跟爱人同死,她已然是了却了心愿。可惜风儿……刚出生不久就没了父母。”
      “不是还有两个义父嘛。”
      “嗯,答应了他们,一定要照顾好他的。”
      祁嵩把小颜风放在榻上,因为不放心又给他盖了盖被子。
      “对了,宗琦。你也会一剑封喉?”祁嵩关上了房门,转身问道。
      “半斤八两而已……二哥以前教我的,学得不怎么样。”
      “那样的速度还半斤八两吗?”
      “二哥的速度……在我十倍以上。”
      “确实厉害……但是,你竟然会一剑封喉,为什么刚开始被追杀的时候你不去杀了那些黑衣人,还被捅了?”
      “那时候我没剑啊……”
      “……貌似也很有道理。”
      二人收拾好了地铺,床给了小颜风,自己只能打地铺了。哎,义父嘛,总要称职点的,怎么说也是为了孩子嘛。
      夏宗琦躺下了,只觉得地面冷得很,祁嵩一如既往地在一旁打坐练气,夏宗琦皱皱眉,拉了拉祁嵩的衣角。
      “怎么了?”
      “睡下吧。”
      “你让我睡你?”
      “我去!滚吧你!”
      夏宗琦正准备翻过身不理祁嵩,祁嵩却突然双手撑在夏宗琦头两边,来了个标准的地咚姿势还一脸严肃。
      “令堂啊你干什么?!”夏宗琦唰地脸一下子就红了,跟喝了酒似的。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祁嵩的脸渐渐靠近夏宗琦的脸。
      “什么啊!龙阳嵩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个公主伪装成皇子呢?不然你有断袖之癖?为什么……”祁嵩和夏宗琦的脸几乎已靠在一起,“我一靠近你就脸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滚你令堂的啊!”腿一弯,一个猛踢,再一次正中祁嵩腹部,祁嵩简直要吐血,吃痛地跳开,摔在地上瘫坐着,叫道:“干嘛啊!问一问你而已嘛!你是要踢死我吗!我死了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
      “我是说夺嫡啦!你想到哪里去了?!”
      “滚啊!”
      “我滚去哪里啊!这间客栈没房间了啊!”
      “露宿街头去吧你!”
      祁嵩撇撇嘴,扑过去猛地抱住夏宗琦,大叫道:“不行不行!我要和你睡!”
      “我去你个龙阳嵩啊!”夏宗琦炸毛了,然而祁嵩却不肯松手,死皮赖脸搂着夏宗琦不放,and then被夏宗琦狂揍了一顿,再次生无可恋瘫在地铺上,夏宗琦捂嘴在那里偷笑。
      “第一次见你,也把你狂揍了一顿。”
      “是啊,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
      “哼,要不是那时在寨子里你不理我这么久,时间哪有那么快就过去了?”
      “切,说的好像真的似的。”
      “难道不是吗,就因为小黑说了那么几句话,你就不行了,心理承受能力是有多差啊?自卑得要死。”
      “自卑吗……”
      夏宗琦望了望天花板,不是宫里的上好红木,而是普通的木天花板。
      天花板,寄托了一切的回忆。
      出生时,他第一眼睁开就是天花板,无人陪同,只是无助地哭。母妃说,那时父皇正在为母妃与皇奶奶争吵。皇奶奶说,用私生下二皇子的方法纳这贱婢入宫已是不成体统,现在又添一个贱种,冷落其他贵妃,简直是不可理喻。父皇只说,没有人能控制另一个人爱上谁或放弃谁,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爱上了就该一直爱下去。他知道,他的出生,让父皇与皇奶奶彻底反目,父皇软禁了皇奶奶,直至皇奶奶撒手人寰,父皇也不再看一眼。因为他,父皇被群臣质疑,群臣也不再如同往日那般忠于父皇。在群臣眼中,他就是皇奶奶口中的贱种。
      刚有记忆时,他总是望到天花板。一些皇兄皇姐对他百般欺凌,侍从们不屑一顾,不制止也不禀报。他被推倒在地上,被打被踢,眼里除了这些恶毒的人就是孤零零的天花板。“你这个贱种!才不是我们的皇弟!”嚣张跋扈地骂骂咧咧,他身上总是少不了各种伤。母妃让他忍,二哥却看不过眼,拉着他去学武,去反抗,去禀报父皇,招了不少仇恨,“贱种”这个称号扣在他头上,也扣在二哥头上,他们都无法解脱,就连父皇也无法阻止这些状况,他就是“贱种”,似乎成了不可改变的事情。
      长大一些后,父皇加以封锁他和二哥身世的事情,并换侍从换臣子,才彻底把事情压了下去,皇兄皇姐冷漠相对,因为父皇的威严不再惹事生非,却仍然不屑一顾。那年二哥为平定鞍都叛乱出谋有功,受父皇大肆夸奖,其他皇子也开始重视二哥,认定这算得上一个竞争对手了,甚至不再计较二哥的身世。而他,默默无闻,于是总会有皇子的风言风语:“都是一个娘生,怎么就差这样多呢?真是个废物。”他知道这说的是他,可他习惯了去忍,母妃说,要忍,因为生来的弱势,只能忍。可是二哥可以做到,为什么他就不可以?他很迷茫。经常看着天花板思索,呆着不动,只是看着天花板,最后只能是一声叹息,因为始终想不透。
      在宫里的记忆,都是这样的,都是天花板。
      自卑?为什么要自卑呢?就因为天花板吧,从小便如此。
      他也曾觉得,也许他就是个废物,应该说,他是连现在都没想通,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废物,从来都没想通过吧。
      他愣了神。
      “干嘛呢?”
      “嗯……唔……没事。”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还抬着头呆在那里?”
      “阿嵩,我是个废物吗?”
      “不是。”
      夏宗琦转过头,有些怀疑道:“你为什么回答这么肯定?”
      “世界上任何事物总有他存在的道理。日月星辰存在为了照耀大地,花木林草存在为了点缀大地,正义坦荡之人存在为了让世界更美好,大奸大恶之人存在为了让正义之士没那么无聊,垃圾存在为了给老鼠饱腹,尸体存在为了使秃鹫生存。没有什么事物是废物啊,他们都有他们存在的道理啊,所以,连这些东西都不是废物,宗琦又怎么会是废物呢?”
      “任何事物都有他存在的道理吗……”
      “别想啦,休息吧。”祁嵩踏踏实实躺好了,闭上了眼睛,“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是好好休息。等这几天找到王乾宁,我们就回国前往鞍都。”
      “什么?鞍都!?”
      “嗯。”
      “为什么啊?”
      “我们要去找武林盟主,交托风儿。风儿怎么说也是他的外孙。”
      “可是,我们来照顾风儿不好吗?”
      “赶路去鞍都少说也要两三个月,一年都要过去了,你再不回宫,皇上派人来找你,发现你无事不归,定不会认为你是被人所害。况且要夺嫡,总没时间照看风儿了啊。”
      “可是,鞍都是……”
      “夏宗誉的封地,我知道。”
      “你明知道这样,难道要送风儿入虎口吗?”
      “错,我要吞了这块地。”
      “什么?!”
      “别吵吵了,睡你的觉去!”祁嵩翻了个身,“该来的总要来。”
      夏宗琦也不能说什么了,一头倒下,却难以入眠。
      鞍都,在二哥平定叛乱那年就被父皇封地于他,第一块封地,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跟二哥抢鞍都?这也太荒唐了。
      但既然阿嵩说了,就该相信他。
      既然该来的总会来,那还不如做好现在。
      终于,安心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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