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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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穹国都，玄平殿。
摇摇手中的青铜酒杯，洌洌的酒跟着摇了几摇，却不怎么配合。
右手还在持续摇着，左手托着脸，一整个人瘫坐在大椅上。
闭目养神。
忽然嗖嗖几声，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殿中央，迅速跪下。
“说。”
“启禀二殿下，已查到六殿下的下落。”
一双青色的瞳不再紧闭。
“王大将军呢？”
“不与六殿下一道。”
“哦？那与谁一道？”
“……祁嵩。”
啪啦一声，酒杯被摔在地上，好酒浪费了一地。
夏宗誉，大穹国二皇子，猛地站起。
“怎么办事的！”
“是……是属下的失职。”
夏宗誉咬了咬牙，走出殿门。
殿外。
天空乌黑一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夏宗誉抬起了头。
“六弟……哼。”
他身后，是不知何时被灭了口的黑衣人，血也浪费了一地。
镜头转向破云寨。
转眼，二人已经在破云寨待了十个月。
寨主夫人已快临产，寨里忙得不可开交，搞得十分热闹喜庆。颜楚专心撰写了毕生绝学，又日夜赶工给祁嵩演示，想让他记下。
然而，祁嵩不再像之前那般对这些招数过目不忘，只是心不在焉。
颜楚开始察觉出些什么。
次日，夏宗琦正在房外空地练剑，颜楚便来寻他，他有些惊诧。
“寨主寻我，所谓何事？”
“有些事情要跟你聊聊。”
“……我不是博学之人，有什么事不妨去找祁嵩好了。”
“不，不是请教什么，只是聊聊。”
夏宗琦有些纳闷，但也不好推脱，只好请颜楚到房里坐下。
“风儿要出生了。”
“谁？”
“风儿，颜风，我的孩子。”
“嗯……”
“作为孩子的义父，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不，我不是孩子的义父，我对你无恩。”
“祁恩公的恩，就是夏恩公的恩。”
“我跟他已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了！”
“何必呢。”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你是在乎他，对吗。”
夏宗琦怔了怔。
是呀，是因为在乎他吧。在乎他，怕他再受伤，所以不想让他接近危险的自己；在乎他，害怕他受苦累，所以不想让他再为自己做太多……是因为在乎他吗？也许确实是的。
“他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
“因为在乎，跟他一刀两断，却永远藕断丝连，因为你还是在乎着他啊！而且，你说一刀两断，就与他诀别一般，你可曾考虑过他是否难受？”
“他……只是为了辅佐一个好皇帝而已，有什么难受不难受的。”
“哈哈，你知道自己在乎他，却不知道他在不在乎你吗？”
“他……在乎我？”
颜楚微笑着，抛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夏宗琦幡然醒悟。
对啊。
“不问他，又怎么知道呢？”
不，要问！一定要问他！
夏宗琦跑出去，疯狂地找寻着祁嵩，却怎么也寻不到。
他开始慌了，好像丢失了一件宝物。
“喂，你在干嘛。”
夏宗琦猛地回头，祁嵩！真的是祁嵩！
他扑向祁嵩，紧紧抱住，不肯松手。
“……呃，你怎么了？”
“你在乎我吗？”
“……不知道，但你不理我，要跟我一刀两断，我会心痛。”
“对不起……”
“没什么，回来就好。”
祁嵩笑了，笑着笑着哭了，也抱紧了夏宗琦。
这些天，看不到那个混蛋小子，他竟然会觉得无聊，会觉得空虚，会觉得心痛，会觉得日子再也走不下去。
真的，这不单单只是自己要辅佐的一个帝君，这是自己很在乎很在乎的一个人，是自己不能失去的一个人。
“对不起……阿嵩……是我太任性了……”
“哎呀，哭哭啼啼干嘛啊，都是大老爷们儿！”嘴上这么说着，自己却哭成了狗。
颜楚在一旁摸着自己的大狼，大狼龇牙咧嘴地看着这两人，颜楚笑道：“别凶了，他们可没空看你凶！改天找条小母犬给你相个亲呗！”大狼这才不再龇牙，哀哀地呜了几声，转身走开。
颜楚挺高兴。
很好呀，一切都恢复平常了呀！
只是自己时日无多……
又是一周的光阴溜走。
一大早，吵吵嚷嚷，寨子里骚动不安，祁嵩本来打坐打得入神，一下被惊醒，拍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夏宗琦，走出房门。
“发生什么了？”
“寨主夫人在生！”
“真的？！”
二人跑到寨主大房前，颜楚坐在一块巨石上等待着，显得很焦虑。
不多时，只听见清脆的哭啼声，房中跑出一个人，兴奋地喊着：“生了！是个男娃儿啊！”
可是，来不及进房门看看孩子，只听见寨子外轰的一声巨响。
“敌袭！敌袭！”
全寨子的人乱了阵脚，颜楚皱了皱眉，大吼一声：“别乱！拿起最接近身边的武器！冲出去迎敌！速度！”说着，一把拎起身边的大刀，气势汹汹打着头阵冲了出去。
“阿嵩，怎么办？”
“我去帮忙迎敌，你去照顾好夫人和孩子。”祁嵩说着，抽出别在腰间的宝剑“连庭”，施展轻功赶去前线。
夏宗琦进了房，只见孩子在襁褓里哭泣着，他的母亲虚弱地坐在床头，抱着孩子在那儿哄。
“夫人！你怎么坐起来了？”
“不打紧，你们忽然都走掉了，孩子哭得厉害。”
“让我来吧。”
夏宗琦抱过小家伙，小家伙竟然不哭了，好奇地看着夏宗琦，还伸手去抓夏宗琦的脸，嘴里喃喃好像在说着些什么。
“孩子很喜欢你，你当他义父真的再好不过了。”
“他很可爱啊。”
“嗯……对了，为什么刚才人都走掉了？”
“敌袭。”
“什么？！”
“放心吧，寨子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说着，突然刮起一阵风，寨子里的一个大汉不知为何飞进了房中，重重地撞在墙上，伤痕累累，血流了一地。
“啊！大壮！你怎么了？”
“咳咳，夫人……别出去……敌人……好……强……”
只是留了这么一句话，这个名叫大壮的大汉就再也没了呼吸，夏宗琦吓了一身冷汗，孩子看到这一幕吓得再次哭了起来。
“不行……我要出去帮忙！”
“什么！？不行啊夫人！你这么虚弱，怎么帮忙！有阿嵩和寨主在，不会有事的啊！你别出去！”
“祁恩公年纪轻轻，阅历不见得多丰富，而楚他阳寿将尽，这几天日日咳血，内力武功大不如前，怎能斗得过这般毒辣的敌人！不行，我要去迎敌！”
“不行！你不会武功！”
“我是武林盟主的女儿！”说着，她已拿起了双剑，一个瞬步过去点了夏宗琦的定穴，“别怪我，夏恩公。一刻钟后你就能动了，带上风儿走！走得越远越好！能找到虚无空间还如此强的敌人，可不是你和祁恩公能对付的！”说罢，冲出房门，任凭夏宗琦怎样呼喊，也不加理会。
夏宗琦又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每次都是这样，看着别人不断把他挡在身后，却去牺牲。
母妃是这样，王大将军是这样，阿嵩是这样，现在，风儿的母亲也这样……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勇敢一回，去保护别人，而不是躲在别人身后，被别人保护？他不服气，他不甘心，凭什么呢？！
一刻钟后……
夏宗琦感觉自己能动了，迅速找了块布，把孩子绑在他胸前，尽量做好了保护工作，拿起一把上好的铁剑，冲向战场。
让我当逃兵？不可能！
夏宗琦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飞跑着，愈来愈近。
只见寨主夫妇二人在施展着什么双人剑法，合力对抗着一个拿着大剑红发的狂战士，而阿嵩正被黑衣兵重重包围，正努力地厮杀着，寨子里别的人大都倒下了，少数几个善战的还在坚持跟黑衣兵缠斗。
“哼！让我来展示下高端操作！”夏宗琦中二地吼了句，飞过去一剑封喉，唰唰唰地干掉了十几个黑衣人，毫不马虎，速度奇快，又一个箭步上去跟祁嵩一起干掉了大部分黑衣人，剩下的黑衣人明显是怵了，连连退回去。
那个红发狂战士斗得正酣，见黑衣人都退开了，心里不痛快，大骂：“一群懦夫！怕个鸟啊！退什么退啊混蛋！”大吼一声，大剑一挥，一下子把毫无防备的颜楚的右手卸下了，颜楚的脸瞬间铁青，被他的夫人拉着也退了回去。黑衣人们本来被削了大半的士气又高涨了，但狂战士却示意他们别动。
“哼！你们两个太弱！你！对，就是你！刚来的那个小子！一剑封喉……很有趣啊！陪我玩玩！”狞笑几声，狂战士冲了过去，又挥了一剑，夏宗琦一惊，忙不迭闪开，被剑气震了一下，狠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什么？这么弱？说好的一剑封喉呢！”狂战士露出尖牙，大吼一声，又挥剑去砍，夏宗琦已无力躲开，翻过身把孩子挡住，怕伤了孩子。而当剑准备落在他身上时，颜楚猛地冲过去，使尽生平气力，把狂战士撞倒，又用左手执刀去斩，怎料狂战士大剑一挥，又把左手给卸下来了。
颜楚痛叫一声，倒在地上。狂战士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剑毫不留情地重重刺向颜楚的胸口，一下子就刺中了颜楚的心脏，血腥味弥漫开来。
“你个混蛋！拿命来！”带着哭腔的一句，颜楚的夫人冲了过去，手中双剑狠命一刺，只见狂战士大剑再挥，将本就虚弱的她砍倒，摔在颜楚旁边，咳出不少血来。可双剑的剑气犹是厉害，给狂战士胸前添了两道剑痕。
“哼，只有这点程度了吗？虽然比起刚才，确实厉害了那么一点点啊！”狂战士仰天大笑，“懦夫们，剩下的你们来解决吧！”黑衣人们霍地潜过来，刀剑向着夏宗琦。祁嵩青筋暴起，冲过去把黑衣人全干掉了，比起刚才被包围时的勉强感，他似乎一下子变强了很多。
“啧，又一个厉害的小子吗？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厉害？来来来！你一定比刚才那几个都要好玩！”狂战士啐了一口唾沫，扛起大剑冲过去，挥剑就砍，夏宗琦却闪电般跳起来，只一剑，划破了狂战士喉边的动脉，血喷涌而出，大剑摔落在地上，狂战士也跪在了地上，用手捂住喷着血的伤口，似乎还要挣扎。
“咳……疏忽了……啊……为什么呢……一个两个……忽然变厉害……”
“因为你要伤害我在乎的人。”不约而同，二人心有灵犀地吼了出来，然后懵逼对视了一下，脸红着转过头。
“咳……哈哈！确实……如果我……能有个在乎的人……也会变强吧……”狂战士的眼睛已经灰暗下来了，“哈哈……可惜……你们还是……要死……”
突然幻境开始不稳定，甚至要崩塌！
祁嵩拉着夏宗琦跑向颜楚，颜楚竟还有一口气。
“寨主！”
“……逃……虚无空间……已经……被……破坏……”
颜楚尽力说出这句话，还想说什么，在他旁边的夫人却用手抚住他的双唇，道：“楚，别勉强了……我替你讲吧。”
颜楚笑了笑，闭上眼睛，最后讲了一句：“谢……谢……我……爱……”说不完的话，已再也无法说完，他的夫人落了泪，却又跟着他笑了笑。
说不完，就别说了吧，我知道就好。
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笑吧，别哭，他不喜欢哭。
“夫人……”
“没事的，我很快就要去陪他。”
“……”
“虚无空间出口在天空最高处，你们拿着这个飞上去！”她递出一块飞云石，“还有，照顾好风儿，你们是风儿的义父！”
“我们会的……”祁嵩凝重地接过飞云石，“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其实你还可以活下去的。”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还要陪他……陪他……生死不离……”闭上了眼睛，倒在夫君旁边，一同赴黄泉，再无呼吸。
沉默……
“走吧，寨子里所有人……全部牺牲了……”
祁嵩运功逼动飞云石，抱起夏宗琦飞向天空。
幻境在崩塌……夏宗琦的心也在破碎……
一切都结束了吗？
好恨……
恨自己太弱……
保护不了他们……
罢了，至少还有……
夏宗琦望望怀中熟睡的孩子，又望望正在全神贯注飞行的祁嵩。
暗暗发下一个誓。
无论如何，这两人，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绝不让这两人再离他而去！
一切……确实都结束了。
要迎接新的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