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教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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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树叉上的燕雀叽叽喳喳得鸣叫着，十分悦耳，江亭燕却无心理会，神色匆匆，一脸恍惚迷惘，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李校长，能否冒昧的问一句。从刚才你和江亭燕这姑娘的对话来看，你这位学生似乎对自己历年全息虚拟人机对战的对手，其实是6s级人工智能的事情一直都不知情？”
墨辰站在了校长室的监控墙面，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江亭燕已经驾驶着那辆次世代小型光粒车从亚空间停车场纬度穿越而出，驶向军校暗物质防御大门。
由于监控画面没有扩大，面容已是看不清楚。可是墨辰仍是能感觉到，江亭燕脸上的迷惘。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过江亭燕，在他面前露出那种令他印象深刻的神色。
对自己的全息虚拟人机对战对手并非是b-级而是6s级的真相非常意外。然后，不知所措、慌张、茫然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好像她以前所建立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在这一刻都轰然倒塌了一般的感觉。
“我是十年前，遇到的江亭燕——”
李淑并不答话，反而闭上了眼睛：“墨尘总督，我想你大约是想不到，她这姑娘当初是多么的自闭和畏惧生人。”
思绪沉浸在久远的时光中，回忆起当初那个青涩又带着些腼腆的少女，李淑久违得露出了一丝真挚的微笑。
“老爷，需要我做您的向导吗？”
——那是在太空港轨道升降梯的传送入口，江亭燕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明明是那么害怕接触生人却那么努力的，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份工作。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忘记了，不过那时候刚被人算计、被同党抛弃从军队里赶出来，心情很不好。当时的语气肯定很不好。
可是江亭燕她这个小姑娘并没有就此放弃！依旧是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直到那一刻，自己终于发现她令人惊叹地才能——
那孩子就是她的爱丽丝！没有了江亭燕，她李淑自问，绝对无法那么快从颓废中走出来！
她这一辈子已经差不多彻底毁了，成为可有可无的弃子。如果能把江亭燕亲手培育成路易登·艾莉、雷蒙德·杰克一般的大将，自己就可借此重返巴洛克军界，让那些算计自己、背叛自己的人好看。
自从遇到江亭燕，自己就时来运转，凭借江亭燕这一超大将潜力的人才，重新获得罗森派系的信任和重用。
“哦？自闭、畏惧生人？竟然会有这种事？我看她这姑娘现在挺开朗的。”
墨辰语中带有好奇之意，但眼神中古波不惊，似乎早已知道。而他那雅静中带着魅惑的声线，也把李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那是很久以前，现在要好多了。”
李淑淡然一笑：“总之，江亭燕这孩子在八年前刚进入军校的时候就非常的自卑，总认为自己要比别人低人一等，这应该是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这个我倒是知道。”
墨辰眉头微皱，想起了昨天下午自己所看过的江亭燕资料：“我记得她是在河谷星7536救济所长大，性格类型是属于被其他小孩排斥的那一类，有八十九次被欺凌的记录。
此外，成绩也相当不好，总是差别人一大截。事实上，若非是李校长你特许，她这姑娘根本就无法进入河谷军校。这种经历也难怪，她会自闭自卑。”
“呵呵！墨辰总督情报工作真是比王国的军统、安全局都厉害。我只知道她在救济所时经常受人虐待，但是被欺凌的具体次数却也不知情，这可是通过军统老朋友才知道的情报。”
李淑意味深长的目视了墨辰一眼后，才继续道：“你可以想象，当时的她就如一块嵌杂在顽石中的璞玉一般，让人很难着手。除了自闭，不知如何与人相处之外。
一方面，她有着你们在那些影像中所看过的极度精准计算的天赋，在精确计算时间内她非常的自信。可另一方面，一旦她的脑力再无法维持精准计算时，她就会陷入极端自卑，变得慌张无措，不知道怎样才好——”
言崇礼的眉头一挑，似是想起了什么。
“呵呵！不错，就如你们看到的。第一年她面对同年级的首席生对手徐婕时，因为那精准计算都是完胜。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面对全息虚拟人机对战时，脑力的消耗已经差不多。
那时，我急着想要拿她的全息对战录像给我那些老朋友们看看。我认为，只是b-级的人工智能根本不足以展示她的真正水平，于是想办法换成了6s级，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不过，一当精准计算的时间结束，她就完全失去了信心。只知挨打而不知还击，表现的甚至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
“所以，你就用隐瞒的方法让她克服心理障碍？”
见江亭燕的身形已经在监控摄像消失，墨辰坐回了靠近的沙发位置。
“当时的我，也只能想到这种手段了。历练军人的最好手段就是压低她。”
李淑的唇角，略带自得的向上翘起：“第一次考试过后，我就让人小小的改动了一下军校所有全息虚拟战斗的系统，为江亭燕做了特殊的设置。她在全息虚拟人机对战时，所看到的人工智能操作界面是不同的。
无论什么样的难度在她的界面上，显示的都只是b-级。这样一来，情况果然好的多，即便是我把级别提升到6s级，她也敢于与之对抗。而半年后的测试，她已经能够在6s级智能的压迫下打的有声有色——”
“可是这样的情形，也只能维持六年而已！”
“最初六年里连续经历多场同首席生的对战。她能够在全息虚拟对战中运用的精准计算时间从来都没过三分钟。
而三分钟，也恰好是她击败几名首席生所需的最大时间。所以那时他虽有些怀疑却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到第七年后情况就不同了。她用在人工智能上的精准计算时间，已经远用在那几名首席生上所花费的功夫。
而不久之后她曾亲口问过我。为何自己能轻松击败同学，却为何连b-级的人工智能都无法战胜？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这，李淑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神色渐渐的有些无奈。“本来那时候，即使是告诉她也没什么。不过恰恰不巧的是她心急自己弟弟妹妹的前途，急于从军获得不菲的安家费。
而我则认为她留在军校比现在就早早进入王国政府军系统更好。此外，还有她的自闭心理也需要通过打工这种社会历练方式，将之完全消除，所以我用了继续隐瞒的方法。”
“不知李校长，当时是怎么说的？”墨辰星眸闪了闪。他着实有些好奇，李淑到底是怎么解释的。毕竟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无论用什么样办法隐瞒都是有破绽可寻的。如果能了解当时情况，对自己以后笼络控制江亭燕也有很好的参考。
“我当时只骂了她三句，你认为全息虚拟对战系统会有错？如果是错了，那为什么错的就只有你一个？你认为自己能在无法计算出对方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击败那几个首席生么？”
李淑说完之后，眼神看着窗外的景致，一声苦笑：“听起来很荒唐，可是从此以后，江亭燕他就再没有问过我。”
“也就是说——”
一脸肃穆的言崇礼皱了皱眉，沉吟着道：“我们想要说服她，签下这份合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克服她这姑娘的自卑心理？”
“恰恰相反！”
李淑摇了摇头，露出自嘲的神情：“你以为她真是认为自身能力不足而拒绝么？这或者是原因之一，但绝非主因。事实上，这次她会拒绝。其实我也很意外，我想应该是出了其他什么变故。
毕竟她再怎么自卑，这几年经过社会历练也该消磨的差不多。知晓自己一直以来的对手是6s级人工智能，更不该因为这点而拒绝才是。”
“那是为何？”言崇礼一脸的不解。
“这个就需要你们自己去调查了。我把人才介绍给你们，但是到底能不能把这人才招揽到你们旗下，还需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李淑淡淡一笑：“不过我想你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应该还是她的养母江毓婷。”
“江毓婷？”
墨辰剑眉微蹙：“她的养母不是已经被夏尔海贼团杀死了么？”
“话是如此没错。不过有些人即使死了，也能在家人的心里继续活着的——”
叹息一声，李淑望向了窗外，干涸世故的双目中竟渐渐有些迷离起来。她忆起了十年前那位站在江亭燕身前，即坚强又脆弱的年轻女子。
“勿忘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教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