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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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墙壁浑然一体的星空粒子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有规律的响动，办公室里诡异的肃静依旧在继续。江亭燕依旧保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似乎在等待李淑的责骂。
墨辰和言崇礼是一脸的古怪和惊异，之前他们预想过很多次这次见面的情形。却从未有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墨辰儒雅的神色凝固，眼睛一眯，似乎在看李淑这老狐狸如何收场。
“亭燕啊，你为何会这么想？”
李淑打破了沉默，面色却出乎寻常的苍白和严肃。发现江亭燕的神情似有些畏缩，李淑暗暗叹了口气，又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轻缓柔和下来：“放心，我不会责骂你，相信你也有自己的苦衷。亭燕啊，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何这么想？你怎么就不适合当一个军人？”
“我的成绩和同学比，真的很差——”
见李淑静静的听着，却不置可否，江亭燕犹豫着，又加了几句：“连续六年全息能力考没过级，我想我也是该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的时候。
还有，我发现自己最近的性情越来越散漫，军校的纪律很多都遵守不了，越来越胆怯未来，恐怕是真的不适合军队。所以我想退学！”
“你退学的事情，且先放下不说。”
沉默了良久，李淑忽而一笑，虽说神色依旧是有些不好看，却也没有了先前那般骇人。“其实墨尘总督和言总长他们来，是想要聘请你到他们卡西亚私掠集团任职。即便你今日不退学，只怕以后也不会留在军校。”
“到卡西亚私掠集团任职？”
江亭燕一阵愕然，又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自己六年来的成绩都摆在那里。到现在全息能力考连全部及格都做不到，这种成绩别说是王国军杂牌部队，就连那些小型私掠公司也不会要她。
而像卡西亚私掠集团这种庞然大物，虽是拥有私掠许可证的合法海贼团，但是它对旗下航员能力的要求比之王国政府军，还要严格几分。
私掠公司这种合法性质的海贼团，江亭燕倒没有抵触情绪。毕竟现在海贼时代就是这么个情况。对于邦国政府无法顾及的星域，大量向地方贵族和海贼□□发合法私掠证，组成私掠公司以维护地方稳定，防止出现海贼肆虐的失控局面，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地方和平。
“不错！我们这次来，是想聘请江亭燕同学屈就我们卡西亚私掠集团分舰队作战总长。”
墨辰不由得苦笑一声，仿似还怕江亭燕不相信一般，拿出了一份文件，语气魅惑充满诱惑力：”这是我们带来地合同稿，亭燕同学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说，我们卡西亚私掠集团这次是真的是很有诚意，想要邀请亭燕同学这样的大才加入到我们卡西亚这个大家庭——”
受宠若惊地从墨辰手里接过了合同稿，江亭燕一脸茫然。
诚意？她当然相信墨辰总督的诚意。一个日理千机地大型私掠集团总督，还有航员百万计的私掠集团人事总长。
竟然为了她这个小姑娘而亲自跑到这个偏远星系的军校来跟她商谈聘用合同，就连措辞用地都是敬语——只怕这世上再没有比这种举动，更具诚意不过了。
可问题是她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情况！
——从她过往的经历来看，和私掠集团分舰队作战总长这个职位可扯不上什么必然的联系。真不知道卡西亚私掠集团怎么会看上她这个小姑娘？更奇怪的是李淑竟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糊里糊涂的翻开合同，先刺入江亭燕眼帘的赫然是年薪两字之后那串长长地数额。一个数字四后面整整跟了一串多达七位的零。比之，昨日她在赌场里千辛万苦赢来的钱足足多了数十倍！
其他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之类，被巨额年薪震撼住的江亭燕也没心情去看，只注意合同期限是百年，而在后面还注明着年薪，会视集团利润率而逐年增加百分之十的条款。
此外，歼灭一支政府通缉的海贼舰队，完成政府军或私掠集团的运输任务，开辟一条新航线，都有巨额的分成奖金。
上面注明着详细的奖惩条例。比如跨越一个星域范围的中程护航，一艘集团运输船安全抵挡目地的的奖金就有一万上下。而以她分舰队作战总长的职位负责的至少也是千艘以上规模的中型运输船队。而开辟一条支脉新航线更是有上亿王国币的奖金
也就是说她一次带领开辟新航线的奖金收入，就差不多等于是她这几年辛苦隐忍谋划、在赌场所得钱财的数十倍之多！
奖励的金额极重，但是惩罚同样也是让人心惊。特别是最后那些关于违约的条目，那违约金简直是多到夸张。也不知何故，上面特意注明军方的征召不在特殊情况之例。
从李淑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这一条款，而李淑的面色，顿时再次为之一变。
察觉到李淑的异状，墨辰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对面，然后一声轻笑：“请放心！江亭燕同学，这份合同已通过我集团的法律顾问详细审核，合同中的各项条款绝对能规避招聘事项中的固有风险，保证合同双方的利益得到王国法律的保护。”
王国的宪法，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若是王国军队强行征召会使得臣民蒙受巨大损失时。臣民有权诉讼于民事法庭，以获得拒绝征召的特许。
这种宪法的出台本质上是为了维护贵族的利益，防范军人世家占主导的王国政府军借战争削弱贵族势力。毕竟平民可没财力胆量和政府军打诉讼官司，很多美好事物的真相其实就是统治阶级赤裸裸的利益纠葛。
也就是说，以后王国政府军想要强招江亭燕入伍，那么这笔金额就需要军队来全额负担。
略带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李淑又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开。虽是略有遗憾，却也没太过在意。双方都是绝顶的聪明人，她也从来没指望他们几个老家伙设计的这场戏能彻底瞒过对方。
墨辰当初能以不到三十的年龄就将起初快要破产的私掠公司，在数十年之内发展到如今战舰数万的规模。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又岂会看不出他们的真实意图？
不过，辛亏她还有后手，而且这种巨额罚金、只要江亭燕在未来展现出大将级实力，相信罗森派系的老家伙们很愿意掏腰包的。
“不知道江亭燕同学，对这合同上的薪金数额，可还满意？”
江亭燕差不多把合同快翻完的当口，素来沉稳的言崇礼开口问道，此时这沉稳男子的眼里竟全是毫不掩饰的期盼。
“四千万王国币，嘿嘿！说实话，我这一辈子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拿到这么高的年薪，也实在想不出拒绝它的理由——”
把头抬起时，江亭燕的眼神已经渐渐恢复了清明，一边说着，一边合上了文件。
而墨辰和言崇礼则是相视一笑。江亭燕的合同是昨天他们一起权衡了很久，才最终定下的。
虽是明知道以江亭燕的家境，即便是单单一个战舰指挥官的水准，就能让她无法拒绝。但是两人仔细商量之后，还是给出了这份较公司现任席指挥官徐浪的年薪略低一点的合同。而每年上浮工资百分之十的条款，便是连徐浪和李淑也没有。
这样既不会引致公司短期内薪金结构的膨胀，也不会招致公司内其他几位高级指挥官和中层指挥官太大的不满。事实上，后者其实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江亭燕的战术水准，只要一场战役就足可压下所有的不满声音。
而在江亭燕成名后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变化，有上浮工资这伏笔存在，对集团更不至于产生不满，可说是用心良苦了。
然后下一刻，两人刚轻松下来的心情，马上就被江亭燕接下来的言语，直接打入了深不见底的地狱。
“——不过，实在很抱歉，我可能无法接受这个合同。“
神色慎重的把手里的文件，还到了墨辰的手里，江亭燕一脸的歉然：“我一向都觉得，做一个人首先要本分。有多大的本事就揽多大的事情，绝不能越界。万幸的是在下还存有几分理智，这分舰队作战总长的职位，我无法胜任。”
墨辰和言崇礼的神色，顿时都是一僵，而李淑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这次面色倒没有什么。“江亭燕同学为何会这么说？”
言崇礼皱了皱眉，一脸肃穆俨然：“我们既然给出这份合同和薪金，自然是做过调查，认为您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事实上，我们对你的能力抱着极大的期待。”
“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判断出来，可是我的成绩单上连b-级的全息虚拟人机对战都未能合格，却是事实。”
江亭燕摇了摇头，然后反问：“你认为这样的人，能够胜任这么高的职位么？”
江亭燕身边坐着的二人同时愕然，墨辰眼中更是异光闪烁，把惊异的目光看向了办公桌后的李淑。
而被两人注视着的李淑，则是轻声一叹。暗自苦笑不已，心想这算不算是一种作茧自缚？
“看来，李淑这狐狸并不能完全控制江亭燕这小姑娘，这倒是好消息。要是江亭燕是个完全听李淑话的乖孩子，我可就难办了。”墨辰暗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