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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4章默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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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默认分章[4]
是夜,万家灯火,江边沿岸的房屋内,那摇曳的灯光透过纱窗掉入江中,泛起一片片金鳞,金鳞在水中翻涌着宛若一尾鲤鱼在湖中游曳,待来到巧鹊坞附近时,又瞬间化作一团倒映在水中的耀眼火花,美艳不可方物。
巧鹊坞三楼。
房间内不复最开始那般闹腾,之前的欢声笑语随着屋内娘子的悄然退去随之沉默,康宇炀一群人,或借着跳动的烛火,或那随风摇摆的纱帘,各自隐藏着自己的心绪,听着张翰采在屋内以一种不太正紧的口气诉说着当今朝上烧的正沸的那碗水。
“···最终太子和二皇子在皇上面前是怎样说的没有人清楚,总之太子和二皇子出来以后,两人表情都十分难看,后来太子和二皇子一起出宫的时候在路上好像起了口角,太子一怒之下便揪起了二皇子的衣领,当时两人可就是在太和宫那的登宸路上,过往宫女侍卫正热闹着呢,这一下看见的人可就多了去了,众口铄金之下,倒便成了太子和二皇子打架。”
张翰采一番话缓缓出口,仰头喝尽了酒壶内最后一滴酒,摇摇头道:“哎,今天话说的有点多,头痛头痛!诸位,你们继续吧,我是不行了。”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当真将头往桌上一埋,呼呼大睡。
本朝自开朝之初就对于盐铁瓷器等物严加管理,民间能够生产的铁器不仅数量有限,而且大都是质量不太好的凡铁,这十几辆马车的无字精铁,单单是拿来造刀枪,差不多都可以满足一个营的需求了。不论这件事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做的,但凡扯上关系,怕是都不好善后。这搞不好就是一个私造兵器的大罪,在更进一步来说,现在国泰平安,哪里都没有需要用兵器的地方,如今你在天子脚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谋逆的罪名扣下来,就是皇帝爹都救不了你。
剩下的人暂时没有作声,各自都在思量着这件事背后的牵扯。
就在这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康宇炀一抬头,是虞盛辞回来了,这时间掐的真是刚刚好。
虞盛辞的归来,让众人一下从思绪当中回魂。
先不管这件事背后有啥阴谋阳谋,总之听完了一个大八卦,大家内心都会冒出一股满足感出来,在不时冒出来的感叹声中,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
虞盛辞坐回到座位上,这起落的动作带着一股冷香,一下子传入康宇炀的鼻子里,这香味一开始有点像雨后的松果,但过后又是幽兰墨菊的淡雅,很是好闻,让康宇炀不禁多嗅了嗅,然后看向虞盛辞,大大方方的说:“虞兄身上这味道可真香,不知是用了哪种香料?”
虞盛辞大概没想到康宇炀会关注这种问题,反应了一下才道:“这是我家私下里调制的,康兄如果喜欢我明天遣人拿点给你。”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求一种香料,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想来这种香料也就只有虞兄那里才有了。”康宇炀手指轻点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
“哦?不知是何种香料让康兄如此痴迷?”
“名字我也不知道,只是这种香料,一开始闻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自雪松林里来的一条潺潺河水,期间只觉得冷意透肤霜露漫漫,后来再闻,这河水就变成一汪深潭,潭中虽是冰冷,可水中央却开出了一朵雪莲,冷意虽是少了三分,可其中却是层叠生机茂然盛开,现在我再想,发现这雪莲下估计埋藏着一坛不知年份的陈酿,在你不经意之间,就会透露出···一份酒香······”这话哪是形容香料的,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再说虞盛辞这个人,康宇炀语气暧昧不清,嘴中暖气一团团轻轻敲在虞盛辞的脸上,带来微微的瘙痒感。康宇炀凑近虞盛辞将折扇打开挡住两人的脸,同时也遮住他人的视线,随着话语的起伏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到最后康宇炀的唇差一点就要粘上虞盛辞的耳朵。
康宇炀看着虞盛辞那因还没散去的酒意而稍微泛红的莹白耳垂,突然萌生了一口咬下的念头。
面对这样快算得上是厚颜无耻的调戏的话语,虞盛辞偏偏能忍着没动,反而是淡淡一笑,虞盛辞眼睛里像是嵌了千年的墨玉,随着这一笑里面像有一汪清泉在缓缓流动。
“这种香料我还真是闻所未闻···不过···”虞盛辞顿了顿,“康兄若是想要我身上这一味香料,我现在就可赠与康兄,只是这香囊原料不宜采集,天下间就独一份,康兄可是要好好对待,莫要···浪费了······”话说到最后,竟也是模仿着康宇炀的语气,学的是惟妙惟肖。
康宇炀这个花丛老手难得的被人反调戏,当即把凑近的脸移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送人,本来就是极为亲密之间的人才会做的事情,而且,这话里行间无一不在在暗示着康宇炀要的不是香囊而是其他更为难以启齿的东西一般,而且要了,康宇炀就得好好负起责任。
要还不是不要?康宇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因为本性难改单纯的想去调戏一下人。
最气人的是,说这话的时候,虞盛辞一脸慷慨赠君的模样,若不是语气中带着些暧昧的戏谑,康宇炀估计真的以为对方丝毫没有听懂自己的潜在话语。
手中的折扇摇晃的速度不禁摇晃得有些快,虞盛辞看着康宇炀这强装无辜的样子,忍了一会,不由得将脸别过去大笑出声。
其他人寻着声音看过来,纷纷被虞盛辞那张笑起来人神共愤的的脸给吸引过去。
嗯···先不说这人什么来头,就光凭这么一张脸,就够他在整个京城里刷上一圈了。
这个世界向来就是看脸的。
“你们两个人,从刚才起就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虞兄笑得这么激动,是不是你又在那讲什么荤话了?”杨雄首当其冲,又成了发问第一人。
虞盛辞摆摆手,眼尾还带着微微笑意,收了收声道:“康兄只是说了一些关于香囊的小趣闻罢了,是我酒后难免失持。”
“什么香囊?康兄对这方面还有研究啊?”这时谢鸿畴十分老实的问了一句。
康宇炀先是调戏失败,后来又被虞盛辞反调戏,现在又成了闲来无事研究女儿家玩意的人,面对众人的调笑,表面上满不在乎的扬扬头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能风流。只要功夫深,闺房不算深。一番浑话糊弄过去,心里却在小本本上记了虞盛辞一笔。
好你个家伙看起来人模人样,怕不是一样的沾花惹草惯了的。
康宇炀心里带着点小情绪,也不管虞盛辞了,在众人的笑闹声中离开座位,去往内室方向。
常华晖这家伙究竟是喝了多少?现在还没有起床!
康宇炀打开内室门,安神香的味道瞬间充斥着鼻腔,将一室喧嚣隔绝在门外,康宇炀走到床边,弯腰俯视着床上人。
常华晖此时正睡得酣甜,一双大眼被眼睑覆盖住,长卷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么一番画面,任谁看到了脑内都会浮现出四个字,天真无邪。如果是巧鹊坞的那几个姐姐在此,肯定要大呼着扑上去捏捏常华晖那张水嫩嫩的脸。
可惜现在屋内就只有一个煞面阎王康宇炀,只见康宇炀特别冷血残暴的一折扇敲下去,正中常华晖的脑门上,那白嫩的脑门瞬间就红了一片。
常华晖在睡梦中被这么一敲,也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嘴中一阵嘟囔。康宇炀叹了一口气默念道:“就你这样子,被人当猪拿去卖了都不知道。”
话刚说完,常华晖眼皮颤了颤,这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常华晖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嘶”的一声,摸摸了自己的额头,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清了来人,声音困倦的问到:“康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唔···头怎么有点疼?”
“那是你自不量力和人拼酒喝昏了之后的宿醉。”康宇炀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你再不醒来我们都要结束了。”
常华晖没来得及细想宿醉为什么只是额头疼这个问题,就被康宇炀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路:“什么?我睡了这么久?!”
康宇炀点点头:“不然呢,睡这么久,差点以为你在里面被人害了,我才来看你一眼。”
常华晖才没管康宇炀说了些什么,只是立刻翻身下床穿鞋,一边还嚷嚷道:“哎呀!亏了亏了!今天我请客,我还没玩尽兴呢就结束了!”
“你都喝这么大了还没喝够啊?”康宇炀问道,说完想了想,又道“你真的是被虞盛辞灌醉的?”
常华晖神态恍惚了一会,挠挠头道:“我也不记得了,就知道我开始和盛辞在一起喝酒呢,然后他就说他在苗疆一代的遭遇,还教我那里的人是怎么敬酒的,之后···之后我也记不清楚了·······”
虞盛辞:就知道这个姓虞的不是个好人!按苗疆敬酒那方式,简直就是存心要灌醉常华晖!
常华晖好歹是赶上了聚会的一个尾巴,重新进入房间的娘子们莺歌燕舞,弹奏起民间小调为众人助兴,一群人一直玩到月悬高空,才缓缓散场。
彼时都是半醉的拖着全醉的,摇摇晃晃拉拉扯扯出的巧鹊坞的门,到了门口,自有各家奴仆在外接应。
康宇炀现在也是脚步虚浮,不过还能强撑着自己走路。一旁的常华晖得益于睡过去了大半场,现在正是神清气爽,不过在看到自己家小奴出现在自己前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塌下一张脸,转过身来拍了拍康宇炀的肩语气凄惨:“宇炀,今晚一别,不是何时才能相见了。”说完又表现出一副男儿当自强的样子道:“不过宇炀你别担心,我一定不会屈服于我家老头的,我一定会尽早出来!等我!”
也不等康宇炀有啥反应,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气势登上了马车。
康宇炀看着他自导自演这么一出,一下子也是找不出什么话说了。
就在将要离开的时候,余光却瞟到了旁边的人一直站着不动,要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康宇炀朝那人问到:“虞兄还不走?”
“嗯,我家的马车估计还有一会儿才到,康兄你先走一步吧,我站这儿刚好醒醒酒。”
康宇炀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把送你一程的话说出口。只是看着周围人逐渐离去,虞盛辞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光线在他身上明明落落,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感觉。
“你······”康宇炀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你家的下人,都是这样不守本职的吗?”哪有叫自己家主子大半夜候着的规矩?
“呵···”恍惚间虞盛辞像是笑了一下,但声音之小让人误以为是幻觉:“康兄,不必担心我,是我让他们去做一点事情,估计路上耽搁了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康宇炀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再打听下去就是人家的私事了。康宇炀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此时已是万籁俱寂,各家各户早就熄了烛火安入梦乡,就连巧鹊坞也是隐去了大半灯火,整个船身大半部分没于黑暗中。
虞盛辞站在巧鹊坞门口,目光不曾放在路口处等待着何时会来的马车,反倒是眼睑半垂,眼间仿佛闪过思绪万千。
“一个人站在门口,是要在我这儿当门神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阴影处传出。
那声音带着点懒散和不奈,其中却又富有年轻人的活力与朝气。
虞盛辞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所以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并没有如何吃惊,缓缓转过身去,对着阴影里的那人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道:“好久不见,顾焕。”
那人沉默一下,向前几步走出了阴影中,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张年轻俊美的人脸出来,顾焕看着虞盛辞,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带着点别扭开口道:“嘶···每次看你这么笑就瘆得慌,这几年你倒是一点都没变···不···或者说变得心更黑了!”
虞盛辞眼睛笑着眯了眯,全然接受了顾焕对自己的评价,语气不变:“多谢顾小世子‘夸赞’,这几年顾小世子变化也是很大的,这不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青楼巧鹊坞的主人了吗?”
是的,顾焕,乃是当今王爷顾明纵的小儿子,同时也是巧鹊坞幕后的真正主人。巧鹊坞背后的掌事之人一直都是京城的头号不解之谜,民间关于这幕后之人的传言不知有多少个版本,如今却是被虞盛辞一言道出,这话传出去估计又是一场风波。
话说回来,顾焕听完这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皱了皱眉嘟囔道:“又不是我自己想当的···喂,我说这里风太大,有什么话进去再说!”话到最后又是一副理直气壮。
虞盛辞点了点头,与顾焕一起进了巧鹊坞里面。
且不说虞盛辞那里是揭露了怎么一个大秘密,康宇炀这头是刚回家,正打算洗漱睡觉时,就被康景辉提到书房里面去了。
这大半夜的,康宇炀又是喝多了酒,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一路上跟在仆从后面不知打了多少个呵欠。
来到书房前,带路的仆从自觉退下,康宇炀推开书房门,就看到康景辉坐在书案前埋头读着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头也不抬,只是默默的说了一句:“去把桌上的醒酒汤给喝了。”
康父这是有备而来。
康宇炀拿起桌上的碗将里面的汤一口气闷下,带着点冲鼻的奇异味道瞬间顺着鼻根一直冲到脑门上,刺激的康宇炀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汤是什么玩意儿熬的?这么难喝?”
康父这时才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康宇炀,笑着道:“不难喝你的酒能醒吗?”
康宇炀看着那空碗心有余悸:“醒了醒了,今晚估计想着这味道都睡不着了。”
“醒了就好,那刚好我们来说点正事。”康景辉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一边,端起旁边的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康宇炀向来不敢在自己父亲面前造次,听着康景辉的话乖乖来到他面前站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康父把茶杯放下,见康宇炀还站在那儿,便说道:“在那儿干站着干嘛,坐下吧。”
“父亲面前,孩儿不敢擅作主张。”康宇炀这么说着,坐在了康景辉的面前。
康景辉看着自家儿子在自己面前一副老实模样,心里也是觉得好笑。自己从小对他也没怎么打骂过,甚至重话都没说过几句,这小子自懂事以来每次看到自己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一点都看不出在外面横行霸道的样子。
想到这,康父不由得看着康宇炀笑了笑。
康父作为早些年的京城少女杀手,如今进入而立之年,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反而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而更显风雅,现在出去依旧可以斩杀无数少女芳心。
康宇炀看着自家的父亲对着自己笑,心里一阵莫名奇妙。幸好康景辉也就笑了那么一下,后面就收起了表情和儿子商谈正事了。
“今天你差不多都知道了吧,关于那两位的事情。”
康宇炀心有灵犀:“知道了个大概,可是上面又有什么动静了?”
康父摇摇头道:“我今晚叫你来,主要是给你提一个醒,如今朝廷风调雨顺这么多年,平时里的一些试探和龌蹉累积得也差不多了,恐怕没过多久,这朝廷是要变天了。”
康宇炀闻言,皱了皱眉道:“当真有这么严重?我是说我觉得吧,咳,最上头那位···身子骨还健朗着呢,下面的怎么闹腾还不至于变天吧?”
“所谓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于上,自然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于下,那可就是事关重大了。”
康父语气中的严肃,康宇炀自然能听得出来,可是话说到这儿了,康宇炀内心也是极为好奇的,于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自己父亲道:“那不知父亲···是站在哪边的?”
康父闻言,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将儿子那点小心思全看在眼里,笑着道:“那你猜我是站哪边的?”
康宇炀还认真思考了一番:“嗯···现在来看,二皇子现在的支持者最多,文家在朝廷里面向来是势力深厚,而且父亲身为吏部尚书,俨然是文官一派,考虑到以后在朝廷上的工作,以及这十分明显的派系分化,选择二皇子看似是一条最稳妥的选择,不过,若要再算,二皇子善于启用新人,等到二皇子成功上位以后,肯定要提拔一波人上来,目前父亲于二皇子而言,前无功无过,如果后面若不多加打算,怕是以后晋升时会遇到困难。再说太子,选择太子派系最稳妥的地方就是太子身后最明显的依仗也就是皇上了,不管你阴谋阳谋,只要你和了皇上的心意,自然不用担心其他,而太子也是一个可造之材,想到以后关于国家的发展,选择太子最差也不过是中庸罢了······”
康宇炀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说的口干舌燥,而康父在其中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康宇炀见父亲这服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怎···怎么了?难道儿子说错什么了?”
康父也没回答是不是,而是叹了口气道:“你啊,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且不说最后是谁登上皇位和站派问题,二皇子和大皇子都是知人善用之辈,只要你拥有足够的能力,就不怕以后没有机会,另外,能知皇上心意自然是好,可是天子脚下办事,最忌讳的也是猜测圣意,一味地投其所好,最大的可能是适得其反。”
这番话下来,康宇炀明白自己父亲是在给自己传授自己的官场经验了,这番带着提点和交心话康父不止一次对康宇炀说过,但也不是时常说,并且每一次都是根据不同的情况向康宇炀阐述不同的道理,之后再让康宇炀自己慢慢体会。
康宇炀站起身来,对着父亲鞠了个躬,表示自己已经受教,不过同时也问到:“所以,父亲最后选择站哪边?”
康父押了一口茶,道:“我谁也不站。”说完,还不忘最后在提点康宇炀一句:“以后你在和你那帮朋友玩的时候,也注意着点,最近少弄一些拉帮结派的动作了。”
父子二人又在书房聊了一会二,等到康宇炀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衣服也没脱,一头栽在床上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