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轶事》倦怠1236

46、第四十六章 今日的杨瑾

　　今日的杨瑾萱脸色一直处于刷红状态，丫鬟婆子也不好问，只当是天气热导致，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是昨日夜里有些“放浪形骸”，男女那些事，出嫁前袁氏也与她说了一些常识，但李云安不同于男子，其实除了那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她还真不知道，那晚的举动也是杨瑾萱冲动了，毕竟李云安的身体还未恢复，且不管李云安是否愿意，若真要行了那回事，指不定半路就得打回原形，那场面不用说，尴尬！
　　一早去了对门送回礼，回来后便与李云安说了一些情况，大致就是埋怨路家不懂规矩礼数，李云安也只是点头，恩了一声，并未有其他话。
　　午间，二人正在用饭，杨瑾萱时不时看向一旁的李云安，只见她慢吞细咽，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突然有种想再来一次的冲动，青儿见自家小姐看着姑爷两眼冒绿光，有些纳闷，姑爷的脸能难不成还能吃不成！侧目顺着杨瑾萱的目光，偷瞟了一眼李云安，暗道：也没别的。
　　李云安只喝了一小碗粥，放下碗筷，就见青儿，杨瑾萱二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侧开身子，摸了摸脸颊，并未有其他异物，佯装轻咳了一声，青儿忙回过神，低着头不敢说话，杨瑾萱不自然的端坐着，干吃着碗里的饭。
　　杨瑾萱什么想法，李云安心里明白，摇摇头，准备起身，杨瑾萱急的把碗放了下来，上前搀扶：“要起来怎不知会一声”
　　“已经好多了，你先吃着，我去书房待一会儿”
　　“那不成，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杨瑾萱坚持道
　　李云安眉头微皱，杨瑾萱虽然性子虽外向了些，但不是个黏人的，挣脱出手臂，边走边道：“都是在家里，丢不了”
　　杨瑾萱跟上，笑脸道：“就是怕你丢了，我找不着”明知她这话是玩笑话，可李云安能想象的到，那日杨瑾萱等她的情形，微微叹了口气，由着杨瑾萱搀扶。
　　你想跟就跟吧，书房那些书她是不愿意看的，耐不过一个时辰，准会自动回自己房里，谁知今日的杨瑾萱却一如反常，揪着帕子坐在旁边不知该如何开口，李云安则静看着书籍也没说话。
　　横竖要说，杨瑾萱扯了扯嗓子，小声道：“昨日夜里是我冲动了——”之后说话声没了声息。
　　李云安放下书，她倒不是介意，之前总是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她们这样，真的可以吗？这个问题在心里问了有千百遍，也知自己最多活不过十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活在世上，总要给自己一个念想，而杨瑾萱就是她的念想，最后能给她的也只不过一份情，这份情若只有十年，那对杨瑾萱来说是不公平的，与其伤害她，不如趁早收了心思，对杨瑾萱，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果，
　　“你不是一直说要去白马寺吗，等我身子好些了，一同去拜拜” 李云安把话题岔开了，免除了二人的尴尬，也同时回避了那些问题。
　　杨瑾萱再次失望了，李云安仍旧是不愿接触这份情感，如今自己不介意那些，她到底在怕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种滋味让她难受，难受到喘气都困难，自己要的不过是她的一句话，近日来倒是她在委曲求全了，眼眶里直泛酸；别过头，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好——”
　　李云安面无表情，目光盯在腿部的书籍上，杨瑾萱理了理情绪起身，一句未说离开了书房。
　　红杏端着一碗药，掀开门帘进来，方才在门口就见到杨瑾萱神色不对，见屋里的李云安也是垂着头，没甚表情，怕是这闷罐子又把人给惹了，上前给她诊脉，脉搏比之前好了很多，药浴可以暂缓些日子，叹声道：“你这又是顾自作践了，明知道三奶奶是个什么心思，何不顺了心意”
　　李云安眼皮子一耷一耷的像似很疲惫，沉默了许久才道：“出来有些日子了，我该回扬州了”
　　“现下如何能回，公府那边孤儿寡母的，咱们就这么丢下她们？”红杏也有些看不惯李云安一味的逃避。
　　看了一眼红杏，也知她的心思，无力的笑了笑，叹声道：“你最清楚我的情况，早些离开才是好的结果”
　　也是，李云安的身份在盛京是危险的，若没了这桩赐婚，他们三人会在扬州度过余生，而不是动辄就是各家世族，问道：“那三奶奶那边您又打算如何说法？”
　　二人这番对话被杨瑾萱听个正着，方才出去也是出去顺顺气，折返回来便听见她要回扬州，母亲袁氏还怀着身子，公府没个男人主事，又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回扬州，心里不由来气。
　　“只是回去养身子，她能理解”李云安半躺着，闭着眼。
　　门帐子被掀开，杨瑾萱直接进来，冲道：“哪儿不能养，非得要回扬州”
　　红杏暗暗吸了一口气，这三奶奶性子，李云安压根就拿不住：“您们商量着，我先回去了”
　　杨瑾萱直盯着李云安，那目光似是要吃了她，李云安被她盯的心里发憷，说道：“公府离不开人，你留在公府是最好的，我留在这边，倒把大家给拖累了”
　　杨瑾萱喷着火气：“我既已嫁给了你，便是李家媳妇，公府那边你不用操心，自会安置好”
　　李云安没了话，拿起那本书顾自看了起来，见她又发闷了，杨瑾萱真想过去抽她，可心里又是不忍，想不通她怎么就跟这种人较真了；抬眼见那碗药还在那儿摆着，方才的火气消失大半，又是一阵的心疼她，把那碗药端了过来，冷言：“趁热喝了”
　　李云安接过没了言语，一口灌了下去，喝的急，连连咳嗽，到底是看不过去，上前帮她顺了顺气，责道：“我且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我成了亲，夫唱妇随，你在哪儿，我随着你，你若生别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说完也不等李云安的反应，把碗夺了过来，李云安抬头与她对视，眼里又是愧疚又是无奈，末了还是没说一句话。
　　在书房闹的不愉快，这会子也懒得与李云安说话，带着火气回了卧房，把身旁伺候的丫鬟全数打发出去干粗活，她倒是出了气，倒把青儿等人给苦了，好端端的要干一些脏活，累活。
　　没多久，前院那边遣人过来传话，说是忠勇侯爷来了，昨日杨瑾萱就说过，忠勇侯爷来了她去接应，也就没让人去打搅李云安，仔细穿戴整齐去了前院。
　　之前杨瑾萱也与李墨林说了今日忠勇侯爷造访，李墨林告了一小日假，侯在家里等着。
　　来到前厅，李墨林正在礼让忠勇侯落座与上首，为了一个上首的座位二人客气来客气去，最终让忠勇侯落座在上首，侯夫人曹氏上首右侧落座，这倒像是主家人一般。
　　杨瑾萱福了福身子给各人行了礼，曹氏热络的上前说了几句体己话。
　　曹氏与钱氏同样喊的是舅母，但论感情，杨瑾萱还是比较偏向袁府钱氏，自打生母周氏去了，周、杨两家的情分不似早前热络，杨瑾萱记得年幼时周禀生时不时会让人送些小物件给姐弟二人，随着年月久而久之便对忠勇侯府生疏了好许。
　　李墨林官位稍低些，与忠勇侯周禀生对话都是客客气气，忠勇侯府是杨瑾萱母亲的周氏的母家，这外甥女成了亲，做舅舅的总要所表示，来时，忠勇侯遣人抬了几大箱子礼品进李宅，杨瑾萱也没客气，全数收下入了三房的私账，杨瑾萱倒没那么拘谨，只道：子跃身子还未好利索，还在休养，不宜见客，怕过了病气。
　　没见着李云安，曹氏有些失望，外头说这李家三公子是个病秧子，公府袁氏则说，没外面说的不堪，这人其实还挺好，今日来倒想见上一面，只是人还病着，心思落空了；
　　李云安还在病榻中，忠勇侯夫妇也未多停留，二人用过茶后，道了别。
　　回到西院，李云安已经在花厅坐着，旁边邹詹林一脸的颓相，杨瑾萱指着邹詹林：“你不是去了西安府？怎这会子又回来了？”
　　杨瑾萱一连问了两个问题，邹詹林一个都不想回答，重重叹了口气：“这几年攒的银子全没了”
　　邹詹林唉声叹气的，也没说明白到底如何，杨瑾萱坐在李云安身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邹詹林垂着头，随即又抬起头，叹道：“瘸子，老沈那颗脑袋，可真是价值千金了，为了救他，我这些年挣得钱全搭了进去”
　　杨瑾萱看向李云安，这里边的话，她可是一句也听不懂，想问，但又觉着没必要，安静坐在李云安身旁，李云安没打算要避开杨瑾萱说这些事，慢道：“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做生意难免失利，好在扬州还有些铺子，总能过的去”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端端怎会让官府拿了，还落个劳什子，私囤皇粮的罪，这里里外外，老沈都是从粮户手里买来的，怎么就成了皇粮”
　　说到这里，杨瑾萱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合伙人老沈被人坑了，私下买卖皇粮要论罪，被当地知府给拿了，去西安府来来回回也要十天半个月，邹詹林怕是没去成，李云安垂着眼，道：“我那份额就不要了，老沈那里从我这边拨些银子过去，应应急”
　　李云安说这句话，杨瑾萱又纳闷了，难不成李云安也参与了？此时的杨瑾萱一脸的疑惑之色，邹詹林道：“这倒不用了，钱已经让人送去了，只是老沈怕是要案底了，以后出面也不方便”
　　李云安轻咳嗽了两声，邹詹林抬眼看向她，担忧道：“你这身子什么时候能好透？”
　　“这次怕是要养上一阵子”说话间咳嗽又起来，李云安只能尽可能的压制。
　　邹詹林点点头，李云安的病不是一般的病，他也早看出来了，只是不敢时常挂在嘴边，他也想李云安能好透，看着她遭罪，他心里也不好受；生意上的事却又不得不与她说，现如今也只能找她，旁人帮不上忙，长叹一声：“这几次连连失利，我总感觉有人从中作梗，只是想不出这人是谁”刚说完，想起一人，刚要说出来，李云安抢话道：“做生意，失利是难免的”
　　邹詹林再傻也知道，这人的名字不能说出口，赶紧闭了嘴，怕杨瑾萱问下去，换了话题，又把那黄了亲事摆了出来，这回发了誓要把红杏八抬大轿娶回去，李云安只是浅浅笑了笑，杨瑾萱当场泼了冷水“你若真想娶红杏，回去说服邹家二老才是正事，空口说白话，谁不会说”
　　正说着红杏，只见红杏在院里忙活晒草药，邹詹林出去想要搭讪，红杏全当没看见他，惹得杨瑾萱连连嬉笑。
　　邹詹林在红杏跟前磨了好一阵子，红杏就是没打算理他，顾自干着自己的活，一旁的六子倒是头一回见着这种没脸没皮的公子爷，连连摇头。
　　夜里，李云锦提了一盒点心来了西院，这盒点心是盛京聚合楼做的，聚合楼做的点心连宫里太后都是夸赞的，寻常老百姓还吃不着，每日就做那么二十余份，多了便不会再买，这盒点心还是李云锦花了大价钱托人买的。
　　杨瑾萱接过那盒点心，摆在了案几上，又亲自给二人上了茶水，知道李云锦是找他这三弟说话，说了几句便寻了借口去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