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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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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用过午饭后,宫里来了内监传话,说是皇帝宣袁从文进宫议事,袁从文只好换上官服匆忙进了宫。
索性无事,杨瑾萱挽着着李云安逛园子,袁府的园子不大,但格局很别致,有假山有水塘,还有一处小花园,北侧还种有柏竹,五脏六腑俱全;
杨瑾萱轻声叙说着幼年时期来这园子玩耍,跟着袁家几个小子捉迷藏,最后躲在一处假山后面睡着了,到了天黑袁府上下都在寻她,当时找到她的是表哥袁浩南,那时起便时常跟着袁浩南玩耍;
二人说着,见凉亭中袁浩南、袁占克兄弟俩坐在亭中饮茶说话,李云安目光投向那边,袁浩南有家世,器宇轩昂人也长的不错,就是性子极易冲动,这点是他致命,在感情上执着的人容易被人利用,他会为了自己那点私情不顾所有。
李云安远远看着亭中的袁浩南,淡淡道:“他对你是用心的”
“若没那次事故,我或许会是袁家大奶奶,小时候没什么认知,总以为长大要嫁的人是表哥,现在想来我与表哥不过是幼时的无知,表哥有门好亲事,不该蹉跎下去”
即便没嫁给李云安,嫁给了袁浩南,她与袁浩南之间会有那种感觉吗?她也不知道!也许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守着一个男人生几个孩子过完一生。
李云安慢道“他执着的是你,一个人若心里有了那个人便不会忘记,让他放下谈何容易”
杨瑾萱步子停顿,李云安这是话里有话,论本心来说,她心里装的人不是什么表哥,也不知在何时,李云安渗进了心房,有时候觉的荒谬,她与李云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男女之间才有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很强烈,但确确实实存在,她能感受到,李云安又是什么想法,是否能冲破世俗的羁绊,目光投向李云安问道:“那你呢!心里又住着谁?”
李云安没想到她会问这话题,心里住着谁?能有谁,第一反应是眼前的杨瑾萱,却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们之间怎么可能,赶紧把想法抛到一边,杨瑾萱应该有个完整的人生,能给的人不是她李云安,僵在一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句话,许久才道:“没有谁”
没有谁!杨瑾萱低语,她们之间有层窗户纸,只是二人谁也不愿去捅破,生怕一方退怯,李云安方才的停顿让她知道了答案,她还是放不开心底的羁绊,突破伦理世俗的羁绊。
袁占克看见二人,冲她们招了招手,杨瑾萱打破僵局笑了笑:“走吧,有些事总是要说开,免得误会了”
袁占克把位子让了出来,招呼二人落座,又给二人添了茶水,说道:“表姐,姐夫来的巧,我明日就要回学府,往后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国子监是大晋最高学府,学规严苛,监生学子都是奔着学问去的,倒也循规蹈矩,有个别仗着家世高贵抗拒不服,撒泼皮,违犯学规的都被国子监祭酒严罚,轻则逐出学府,重则被送入刑部问罪,尤其在假期方面少的可怜,只有逢初一、十五两天时间,国子监是入仕的台阶,
要经历四年的学业生涯,再入考场应试科举,袁浩南也是从国子监出来的,后中了进士,供职兵部,也是杨瑾萱二人运气好,选在十五来袁府。
杨瑾萱笑道:“那我每逢初一、十五来不就行了”
“这样最好,家里除了大哥能说话,妹妹们的性子都沉闷的很,连说上句话都难,我还是喜欢与表姐交流”
袁占克这样说,杨瑾萱也理解,家里那些姐儿都到了及笄的年岁,早早的被太太们央在房里学女红,等着定亲、等着出嫁;
杨瑾萱不同,早年随杨怀仁去了西定,一去就是好些年,常年来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将官兵丁,家里的袁氏没逼着她学女红,只让她怎么舒心怎么来,性子也比平常家的女子要洒脱。
李云安余光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袁浩南,转向袁占克,略显尴尬道:“可否引路,我….”李云安指了指茶盏,袁占克立即明白过来,他是要小解。
支开了袁占克,亭中只剩下二人,袁浩南张了张嘴,心里揪的快要撑不住,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有太多的话要与她说,杨瑾萱则不急抿了一口茶,轻声道:“俞家二小姐,我见过,人不错,与你很般配”
袁浩南蹭地起身,满脸的无奈:“那是父亲定的,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没同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表哥莫要错过一桩好姻缘”
“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为何还要说这番话来刺激我,他有什么好,能让你体贴入微的照顾”袁浩南声音有些颤抖,他一直在忍耐,忍耐杨瑾萱对李云安所有的好。
“她是我丈夫,我自然要对她好”
袁浩南一拳砸在桌几上,力道太大,手骨被砸出血,他却没知觉,被杨瑾萱的话气的眼圈发红,突然双手摁住杨瑾萱的肩膀:“你不喜欢他对不对,你只是碍于赐婚旨意,不得不屈就,这我都明白,我能等,等你回到我身边”
杨瑾萱拂开,她没想到袁浩南简直入魔了,让她有些惧怕,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咬牙道:“我如今已为人妇,还请表哥放尊重些”
“那他怎么可以碰你,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何还要拒绝我,我有办法让你和离,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袁浩南完全控制不了大脑,只希望杨瑾萱能给他一句准话,有这句话,他便带她离开,即使离开袁家他也做的到。
杨瑾萱摇头:“表哥,我对你无意,你我兄妹不好吗,你这份情我受不住,别在犯傻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走,今日来,就是想说清楚,我与你不可能”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往下也没的可说,周边又无其他人,二人单独一起免不了要遭人说闲话,也怕袁浩南做出傻事,杨瑾萱不敢逗留,转身要走。
袁浩南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杨瑾萱却不敢再回头与他对视,那是种惧怕,惧怕袁浩南热忱的眼神,面对杨瑾萱决绝,袁浩南整个身子颓然:“若没他,你会选择我吗?”
杨瑾萱转过身,答道:“你我注定无缘,俞家二小姐是个好姑娘,还请表哥善待”手中的衣袖脱离了手,犹如那颗悬挂的心重重砸在地上,砸的他生疼,砸的他没了方向。
杨瑾萱离开凉亭后,见李云安站在游廊等她,清风刮着她的衣摆,她巍然不动,站的笔直,就这么看着她。
方才因袁浩南的话心里起了纷乱,看到李云安,心中的纷乱沉淀了下来,这份沉淀没持续多久,突然疾步上前,到了李云安跟前停了下来,走得急,心跳也快,呼着热气目光与李云安对视,她想看清李云安,看清她的内心,看清她的想法,李云安被她看的脸色微微发红,侧了侧身子不敢与她对视,拉开距离:“你——都说通了?”
见李云安还是那样闪躲,方才那颗涌动的心失落了下来:“走吧,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告别了袁府老小,杨瑾萱、李云安驱车回了李宅。
回到李宅,杨瑾萱沉着脸色,晚饭也是草草吃了几口,以往她会在李云安碗里添肉,逼着她吃,今日却安静的出奇,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敢问,安静做着各自的活。
李云安又岂会不知,杨瑾萱无非就是要她坦诚,可她如何能坦诚,只能当作不知道;用过饭后去了书房,红杏送了茶水进来,屋里没点烛火,拿了火折子点燃,瞬间亮堂好许,李云安闭眼躺在藤椅上啷啷来一句“要是能回到从前该多好”
红杏坐到她身旁,给她摁着腿,笑道:“都说从前好,可从前过的也苦,现在这样也挺好,人要知足才行”
李云安细细想了想从杨瑾萱嫁到李家的这段时日,她们二人的相处,真是像及了一对夫妇,只是她们终归殊途,她不该贪心这种日子,这份心思不该有,也不该存在,叹道“我就是过的太舒坦了,才忘了自己是什么人,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红杏不由得问道:“爷想要什么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独自一人的生活,这里边不允许有杨瑾萱存在,这段日子真是过的肆无忌惮,她不该沉迷其中,叹道:“过阵子,我们回扬州吧”
“回了扬州就能解决问题?”
红杏的话却戳中了李云安的心底,是啊,回扬州就能解决问题?解决不了,但她就是想回扬州,似乎回到扬州她就能摆脱这一切,李云安无力的答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早就不该这么下去”
她没跟随去袁家,也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杨瑾萱对待李云安的好,她看在眼里,自己主子的性格她也清楚,有些事要说透,有些事却不能说透,比如李云安对待杨瑾萱到底是什么,红杏清楚的很。
那晚李云安睡在了书房,杨瑾萱没了往日的神采,也未与李云安说过话,二人像是陌生人一样,除了用饭在一起,其他时间都在各自的房里待着,下午姜婆子进来,这种事她看的多,也知这小俩口是闹别扭了,上前劝说:“姑爷是个闷罐子,但心是好的,不说别的,就拿咱们院里,什么事都是姑娘您把着主意,起初老奴觉着姑爷身子弱,配不上姑娘,但细想一下,换作其他男人,要纳上几房妾,正房太太平日里没事就跟后院的姨娘争风吃醋,这种日子依着姑娘的脾气可是一天也过不下去,姑爷性子温和好说话,您要是再这么置气,姑爷也不好过,俩口子过日子都是谦让着”
姜婆子虽不知二人为何要闹矛盾,但她的话却是在理的,见杨瑾萱没出声,知道她是听进去了,继续道:“昨晚上姑爷睡的书房,他这身子骨才好些,要是着了凉,再病上,又得吃药,她难受了,您不也要跟着受罪,夫妻俩手心手背的,没什么过不去的”
的确李云安的性子是隐忍的,要她说出一番话来,她还真说不出,倘若她不愿说,纵使你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说,经姜婆子这番话,她也想通了,无非是自己在钻牛角尖,有些事情慢慢来,她就不信,李云安这闷罐子能一直闷下去;心中的抑结被姜婆子的一番粗理说通了,心情也愉悦不少。
晚间,李墨林叫了她们二人过去谈话,路上李云安与她保持一两步的距离,杨瑾萱有些恼火,到底是谁在使小性子,忍不住上前喝问:“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李云安驻足,看向她,杨瑾萱上前往她腰间使力一拧,腰部的疼痛让李云安表情狰狞,拧完后没事人一样走开,李云安满脸的无辜,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