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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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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杨瑾萱央着李云安上了马车,驱车去了袁家;钱氏领着一众妇人到了门口迎她二人,袁占克穿着整齐站在钱氏身旁,来的人不少,有袁家二房太太,三房太太,连外嫁的袁家大姑奶奶袁从华也在;这些都是长辈,二人各自给众人行了礼,又寒暄了几句被众人簇拥进了袁家。
在前厅小坐了会儿,钱氏和几房太太领着二人去后院福清院拜见老夫人马氏,福清院与前院隔着两座院子,绕了些路,路上杨瑾萱问了些老夫人身体如何,钱氏笑意连连说这老太太身体硬朗着,就是记性差,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也不爱到前院走动,嫌前院闹的欢,杨瑾萱虽与这位马氏不是很亲络,小时经常被袁氏带来袁家玩耍,也叫过马氏几声祖母,印象中是个待人和善的老人;
魏国公府老夫人走的早,杨瑾萱没见过这位祖母,今日再见马氏心里有些期许。
来到福清院门口,一个穿着花哨的婆子上前迎了上来,躬身向几位主子问好行礼:“老太太正在屋里等着呢”这婆子是伺候马氏随嫁丫鬟,原姓王,平日里喜欢穿些花哨的衣裙,便得了花婆子的名号,在袁家也是能说上话的人,连钱氏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随着花婆子引路,几人进了福清院,院中有棵枣树,赶着入春,正萌芽的状态,院里除了众人的脚步声没别的杂音,花婆子走路也是快,李云安有点赶不上,暗暗佩服这婆子,年纪大了还挺能跑。
正屋的门敞开着,屋里也亮堂,马氏一脸慈和坐在榻上,见到杨瑾萱,让婆子扶了下来,满脸已是皱纹的她笑意连连把杨瑾萱拉到自己身边:“丫头啊,回来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害的老婆子想的紧”原以为老太太会不认识她,没想成这老太太还真记着。
“劳祖母记挂,瑾萱日后定常来看望祖母”杨瑾萱叫着这祖母丝毫不怯生
钱氏站在一旁:“老太太,这是姑爷,云安”
李云安行礼:“云安给祖母请安”
“来来,让祖母看看瑾萱丫头的相公”马氏眼神不好,李云安呐呐上前两步
马氏拉住李云安的手絮絮说道:“姑爷的身子好似不大利索,可要好好养养”
钱氏见马氏突地来这么一句,有些尴尬,哪有一见面就说对方身体有恙的话:“老太太,姑爷如今身子骨好多了,来年啊,瑾萱就得抱着您老的曾孙到您跟前请安了”
杨瑾萱略显尴尬回道“劳祖母担忧,她的身子骨比之前好多了”
“您老啊,就等着瑾萱给你添曾孙”钱氏喜道
“荣哥儿怎么没来,我有好些日子没见了”马氏突然说道
钱氏一脸难为情的解释:“老太太许是又糊涂了,时好时坏”
杨瑾萱:“荣哥儿还在进学,等下了学,我让他来给您老请安”
马氏健忘,一会说着又问杨瑾萱是谁,李云安又是谁,几人围着马氏的话语团团转,人也见了,钱氏让花婆子把老太太扶进屋里歇着,自己领着杨瑾萱二人回了前院。
路上李云安不曾说话,都是钱氏与杨瑾萱说着闲话,兜兜转转到了前院,袁家除了袁占克还是国子监生员,其他都有官身,在各部衙门当值。
袁占克坐在前厅,厅里坐着各房的太太,袁占克是小辈,众人也不避着他,聊起了女儿家话题,场面有些闹腾,正聊的欢,见钱氏回来了,忙起身停止了嬉笑声。
除了袁占克余下的都是女人,袁占克被她们吵的脑仁疼,拱手相邀李云安去书房一叙,正要离去,袁从文、袁浩南回了府。
袁从文满脸笑意走了进来,众人里头唯独袁浩南脸色发沉,一直未与他人说话,二人都穿着官服,与杨瑾萱,李云安寒暄了几句便去了房里换常服。
钱氏又让人换上了茶水,热络让杨瑾萱二人坐下,聊起了家常,李云安静坐在一旁偶尔答话;
几人说着,袁从文已经换了一身常服走出来,朝李云安拱了拱手,李云安起身回礼,众人也一并起身。
袁从文罢手让其落坐,有大家长在,几房太太说话声稍稍收敛起来,轻声细语的,早没了方才的嘈杂声,个个都是极有涵养的贵太太。
袁从文极少在家,也不管家里事,杨瑾萱也知道他是提前告了假回来,袁从文看了看杨瑾萱又看了看李云安,这李云安还是那日在杨瑾萱出嫁那日见过,今日一见面色比之前要好很多,问道:“祖母那边可有去过?”
钱氏笑盈盈插话进来:“刚到就去了老太太那边,没想成老太太还记着瑾萱”
袁从文点点头“老太太记性越发不好,若是没事常来家里坐坐,多与老太太说说话让她高兴高兴”
杨瑾萱也知晓舅舅对自己是喜爱的,只是碍于圣心,对国公府来往没以往勤,舅舅的意思她明白,女人之间走动极为平常,又是来看老太太尽孝心的,旁人想说也说不出个子午卯,笑道:“那就要劳烦舅母多备些饭食,我这没事就来蹭蹭饭”
钱氏被她逗笑,笑道:“你尽管来家里,饭管饱,饿不着你”几房太太也被二人对话逗笑
袁从文转向李云安询问了几句家里云云,李云安只好呐呐答话,杨瑾萱也知道她不擅长于人沟通,央着袁从文插开了话题,众人互相交谈,李云安安静听着,偶尔喝口茶。
坐在一旁的袁浩南突然冒出话:“前几日,得了孙岳山先生的真迹,听闻子跃对字画颇有见解,可否移驾到书房一观”
杨瑾萱没想到表哥会邀请李云安,他又是从哪儿打听到李云安喜欢字画的?李云安平日里宅在书房,到底干什么她不是很清楚,只当是她爱看书,这会子也不知表哥的用意;
李云安的性子她也清楚,不愿在人前显露锋芒,想替他回绝,嗔笑道:“表哥就不要为难她了,她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你给她写副字,她能认识就不错了”
众人也没想到杨瑾萱会在众人面前这么贬低李云安,即便再怎么不堪,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男人的不是,相反,在袁浩南听来却是杨瑾萱瞧不上李云安,说道:“怎会是为难子跃,孙岳山先生真迹极难遇上,我好心相邀,表妹可别误会了”
李云安起了身:“岳山先生真迹耳闻过,但未曾见过真品,如此,还请表哥前面引路”
钱氏也怕袁浩南做出冲动的事,招呼了袁占克:“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待一起,跟着我们这些女人也烦,都一起去吧,跟着长长见识”
袁从文也不想扎在女人堆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要聊,他一个老头子也不好挡在中间,说了几句话便去了自己书房,袁浩南起身打前头领路,后面随着李云安,袁占克。
一行人绕过游廊来到一处静雅的院子,有书童在前头掀开门帘,入眼的是整齐的四书五经、兵法及其他古籍,众多书中只有那些兵法书册发旧,看的出书房的主人对兵法偏倚。
袁浩南从一锦盒里拿出一副古词,摊开在书案上,袁占克对这类藏品不是很热忱,出于好奇也探着身子上前观看。
邹詹林的收藏品中也有孙岳山的字画,平日里邹詹林藏着掖着不让人看,除了李云安见过外,邹詹林就再也没拿出来,当宝贝一样藏着。
李云安站在侧边看了几眼,看到收笔处有些异样,但未提出来,心中有了计较,袁浩南洋洋自得站在一旁:“子跃觉得如何?”
这是一幅高仿品,李云安却不能直说,拱手笑道:“要恭喜表哥了,觅得孙先生真迹”
袁浩南直接道:“你与瑾萱新婚我也没送什么,那便送与子跃,就当新婚礼了”
袁占可大吃一惊,大哥之前还对李云安仇视,怎这会子把一副价格不菲的字画送了出去。
袁浩南没等李云安答复,把字画卷了起来放在锦盒里,递到李云安跟前,李云安看了看锦盒,推辞道:“表哥,这礼实在是太重了,您还是收起来妥当,我也只是上过几年族学,识字不多、墨水浅薄,给我也是糟蹋了东西”
袁浩南换了一副表情轻蔑笑道:“给你撑撑场面也是好的,拿着吧”袁浩南话里带着蔑视,李云安却不在意:“如此谢过表哥”伸出手要接过锦盒,哪知杨瑾萱突然进来,看了一眼锦盒,说道:“表哥自己收着吧,她不懂字画,给她也是无用”
杨瑾萱怕袁浩南为难李云安便找了个借口,尾随而来,里面的谈话也听了个大概,实在没忍住闯了进来。
袁浩南没想到杨瑾萱会跑来,目光投在杨瑾萱身上,之前在前院有袁从文、钱氏在他不敢多看眼前人,如今就站在自己跟前,此时的她眼里除了李云安就没别人,幼年时的她眼里只有他,瑾萱依赖他;
她活泼,内心纯善,她的一切都是好的,她说过长大后要嫁给他,他一直在等,等她成年,到时便去公府提亲,可在什么时候那个跟随自己身边的女孩成了别人的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见到自家大哥忧伤的神情,袁占克上来打圆场:“表姐说的对,大哥还是收起来,再挑样别的也成”
袁占克也知大哥有意嘲笑李云安,但也不好直面说他。
杨瑾萱可没管他是什么神情,一副要护着李云安的姿态。
袁浩南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看到杨瑾萱闪躲的神情,伸出一半的手尴尬的收回,杨瑾萱脸色有些难看,强忍着不快,说道:“前厅那边要开饭了,舅母让我来请大家过去用饭,别让大家久等”说完直接拉着李云安离开,李云安忙朝二人拱手告辞。
出了书房,杨瑾萱憋着一肚子的火,李云安不是挺会挤兑人的,平日可没少挤兑她,每每被她气的半死,这回倒装哑巴了,不由得气氛:“你就不能反驳一下,让他这么欺负你”
李云安垂着头看着鞋面,抬头看向杨瑾萱,道:“谈不上欺负二字,送我礼这算哪门子欺负”
“表哥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那字画也未必是真的,孙岳山的字画千金难求,他怎么可能送你,你还当别人是菩萨”杨瑾萱的声音有些大,引来路过的下人驻足往这边看;
李云安嘘声说道:“你表哥也是好意,有话回去再说,我们过去用饭吧,让大家等着也不好”说着李云安已经走在前面。
摆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杨瑾萱见袁浩南给李云安斟酒,离开位子把那杯酒换了茶水,说李云安身子没好透,喝不得酒,又夹了些荤菜在李云安的碗里,这当着众人的面给李云安又是夹菜又是换茶,俨然当是在自己家里,来者是客,其他人只当是二人感情好;
钱氏自然知道这是杨瑾萱做给自己儿子看的,人家小俩口过的好,让自己傻儿子死心,笑道:“云安有福分,能娶瑾萱这等贤妻”
袁浩南沉着脸喝起了闷酒,袁从文多少知道他的心思,当父亲的在人生道路上可以给他指点,但在个人感情上就不能过多干涉,暗暗叹了气,希望这个长子不要因感情而辱末了门风。